長情天 第1卷 第七章 奇異空間
    救星啊,救星!「忠義九子」裡數米獅的耐力最好,要想和米獅拚力氣,純屬自找難堪。「老米!」端木一家在外人面前都是只稱呼九子的姓,「你怎麼來了?」紫龍笑瞇瞇地上前,真想狠狠給米獅一個擁抱。「白大哥說,你肯定需要幫助。」米獅稍稍一用勁,滑寧連人帶椅子一起趴在地上。「怎麼會……」滑寧努力想趴起來,卻越使勁越覺得渾身酥軟,「你們,有種留下姓名!」「不見棺材不落淚——」紫龍蹲了下去,有些得意忘形,「你聽好,端木,紫龍。」

    「端木紫龍!」滑寧這一喊不僅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還把紫龍嚇得夠嗆:「喂,誰讓你喊出來了!你,米、老米!給我把這混蛋扔出去!」「扔出去」只是紫龍一時之間想讓滑寧在他眼前消失的誇張表達,沒想到米獅很服從命令,一隻手抓起滑寧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扣住滑寧的腰帶,舉重一般頂起面色土灰、手足無措的滑寧,走出旋轉門,嗖——將滑寧像潑髒水一樣潑到了大街上。

    這精彩的一幕又將眾多看客從街上拉回到酒店裡,紫龍和米獅像稀有動物一樣被人們圍著觀看。

    「慘了慘了……老米,怎麼辦……一會不會有媒體來吧?」紫龍和米獅背靠背,兩人悄言低語。「少爺,要不,我當前鋒,咱們衝出去?」米獅透過褐色的墨鏡看見門外已經人山人海不禁後悔自己辦事太不低調給少爺惹來了麻煩。「這個……」紫龍有些猶豫,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跟小水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DJ曲在需要他幫忙的時候卻無聲無息地退了場,空氣被浩大的場面嚇住,貼在天花板上遲遲不肯下來,紫龍一陣耳鳴,那許多揮舞的雙臂和蠕動的嘴唇都漸漸模糊消失,只有他正對面的小水越來越來清晰,離他越來越近。

    紫龍感覺地板在晃動,他和小水被地板托起,單獨放置到了另一個空間。他似乎回到了東海島上,他聽見那熟悉的海聲卻看不見波浪,樹木從腳下拔地而起,天空一片昏暗,風帶著尖叫不斷撞向他的臉。這,不是另外一個熟悉的場景嗎?紫龍驚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左臂,疼!衣服,還是那身大衣,小水,還是穿著工作服。可是,這場景,不是夢中那個叫天宇的男子出現的場景嗎!紫龍狠狠咬了自己的左手腕,劇痛啊!迷惑,除了迷惑還是迷惑,自己怎麼知道那個人叫天宇?為什麼自己和小水被放置到了這樣的空間?

    小水看著紫龍奇怪的表情和不斷自殘的舉動終於開口說話:「你,是龍族工業的端木紫龍。」這冷冷的語氣,很像一個人。紫龍看著小水,腦海中那個冷傲的面孔浮現了出來——凝兒!小水和凝兒長得一模一樣!紫龍被自己的重大發現噎住了,他像犯了百日咳一樣咳得停不下來。難道小水和凝兒是同一個人?或者,凝兒是小水的前世?不可能,不可能啊!這科學的世界怎麼會有這種奇幻的現象!「你為什麼不說話?」小水冰冷的樣子愈發讓紫龍無法自拔地想起凝兒。小水、凝兒,我、天宇,東海島、森林裡。「在對應的地點出現對應的人物,於是我就夢見對應的情節。」紫龍在心裡分析著,完全沒有聽見小水的話,「但是,為什麼呢?天宇到底和我是什麼關係?」一連串的問題像籐蔓一樣將紫龍越纏越緊,喘不過氣……

    「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像個英雄一樣出現在無助的我的身邊!我應該感激你,對吧!」小水轉身推開人群,紫龍看不見她去了哪裡,身邊的場景在酒店和森林之間不斷切換,人群的噪雜和保安的呵斥讓他頭疼欲裂。「都別出聲!」紫龍不知哪裡來這麼一股氣,從腳下傳到身上再從嗓子裡咆哮出來,酒店內頓時鴉雀無聲。小水又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微若的火苗在紫龍心頭跳動著。「這是你的花,拿去吧!」鮮艷的花瓣碎裂滿地,紫龍心頭的火苗一下被大雨澆的連青煙也沒有了。「沈玥!」米獅回過頭,看著自家的大少爺頭頂冒傻氣真想過去一拳讓他清醒清醒——這個時候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哦,對了,你既然知道他叫滑寧,肯定早就知道我叫沈玥了——你在調查我嗎?我是你這個大少爺無聊時候的消遣玩偶吧!」小水爆發了,紫龍從森林掉到酒店——這回完全清醒了。「啊?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小水,是我錯了。」紫龍耷拉著腦袋像作業沒寫完被罰站的小學生。「你都不解釋的嗎?」小水看著眼前這個木頭一樣的大男孩,既生氣又心軟:如果他多解釋一下,我就原諒他。可惜紫龍這個見了女子就發怵的傢伙嘴就像生了�蛌甄瞗A半天也沒有吐出一個字。「你走吧。」小水的心像結了冰的湖面:你為什麼不給我一個融化的機會呢?「對不起。」紫龍的嘴唇動了動,只說出這三個悲傷的字,他看著小水的眼睛:小水,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轉身的瞬間紫龍看見白色的牆壁上長滿了綠色的苔蘚,爬滿旋轉門的籐蔓哭著伸長胳膊去拾撿那碎落滿地的花瓣……

    山腳下,無字碑。

    「凝兒——」天宇終於失聲哭了出來,二十年了,就連出生的時候他都沒哭過。二十年,他的單純從未改變,他不理解老天為什麼要造就一個善良而感情脆弱的他,師父又為什麼讓脆弱的他去當一名劍客、培養善良的他去成為一名殺手。天才的殺手——江湖這樣讚美他,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天使變成魔鬼。

    天空還在淅淅瀝瀝地飄著雨花,天宇每看一眼石碑都覺得心如刀割,每一眼都讓他回憶起和凝兒在一起的時光。「多情劍,哼,你名為多情卻從來不會手下留情!多情不斬有情客,暗夜風起喚絕魂——今夜,就讓多情斬了我這無情的暗夜魂吧!」寒光掠起,劍冷酷卻不無情。多情劍乃是神器,劍亦有心,擇主而事,從一從忠。天宇欲死劍不從。

    「天宇哥!」一顆石子急速飛來,打在多情劍上,嗡~~。天宇放下了劍,看了看,並無半個人影。世上腳步追不上聲音的只有兩個人——一個墨子都,一個墨子瓊。真不愧是一家人,天宇暗自思付,難道她知道我要自絕?「天宇哥,你可別想不開呀!」子瓊總算雙腳著地落在天宇面前。「這不是你的錯啊!」子瓊內功遠不及天宇和子都,她跑了半日已經是氣喘吁吁。

    「我——只是在賞劍。」天宇盡量掩蓋自己的情緒,他不想讓子瓊再插入到這件紛繁複雜的事裡。「不要瞞啦,我都知道了。哥哥早就告訴我啦!」子瓊才十七歲,兄妹兩人從小相依為命,無話不談。「好吧……如果你是來勸我回崑崙……」天宇話還沒說完就讓子瓊搶了話頭:「我又不是墨子都!他一天神神叨叨的,我像他嗎!」這小丫頭能說會辯,「我從哥哥那裡知道了凝兒姐姐的事……她人那麼好,臭墨汁不陪我玩的時候都是她陪我的……」「臭墨汁」是子瓊給子都的「雅稱」,子瓊開始抽泣,「凝兒姐,你給我的任務我完成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宇哥是固執到犯傻的一個人,他要死,我怎麼能攔得住,他下半輩子還是跟你過吧,我照顧不了他……」子瓊邊哭邊偷偷瞄天宇——低著頭思考、雙目緊閉、寒眉微蹙——這是有下一步行動的預兆。子瓊成功了,她擦了擦眼淚,對著凝兒的石碑拜了拜:不管天宇哥下一步打算去幹什麼,至少他不會輕生了。

    「龍龍!醒一醒啊!」急促的敲門聲將紫龍從夢裡拽了出來,「你再不開門媽媽就闖進去了啊!」是蘇雪。「嗯?」紫龍還有點迷迷糊糊,「我剛才又進到夢裡的奇異空間了嗎?」「他爸,快,快點。」紫龍不知道媽媽在外面要幹什麼。「咚!」門被狠狠撞了一下,「哎呦,疼啊!你出的好主意!」端木優狼狽的聲音,「這金剛不壞之門得用鑰匙啊!鑰匙!」「鑰匙?啊,我沒留過龍龍的鑰匙啊!」蘇雪真是急瘋了,「要不,讓金虎來試試?」「幹嘛啊!」紫龍身上還披著絲被,他打開門看見爸媽滿頭大汗站在門口,「你們在我門口折騰什麼呢!」「兒子!兒子你總算出來了!」蘇雪抱著紫龍淚流滿面,好像紫龍剛從監獄出來一樣。「什麼情況?」紫龍看著父母興奮的臉才知道自己原來在房間裡昏睡了三天。「哎,沒事就好,先吃點飯吧。」紫龍從沒見過爸爸對他這麼體貼,心頭忽然有種莫名的感動。「對對,兒子,媽媽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牛肉飯。」蘇雪激動的一直纏著紫龍的胳膊。「唔,好……」紫龍很不習慣地看著爸媽一左一右像哼哈二將陪著他下樓、吃飯。

    「媽,我有點事想跟你說。」紫龍破天荒開始跟蘇雪談心。「好啊,好啊,有什麼就應該說出來,不然憋在心裡會生病的。」蘇雪覺得一生中就是今天最幸福了。「哦,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優在紫龍吃完飯以後就恢復了常態。

    紫龍帶著媽媽進了自己的房間。「媽,好好看看這間屋子,這張床,還有睡在床上的人。」紫龍一開口就將談話渲染成不同尋常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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