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鎖珠簾 第4卷 ♀第二二三章♀
    北辰夜眉心一皺,沒用的東西,話都說不利索,怪不得只能做哪些粗重的活,這樣子的,哪個主子敢用?

    他這裡心急如焚,胸口鬱結了一口氣,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吳全發,終於追了上來,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舉著手中的衣服,「皇…皇上,您走的太快,累死奴才了。」

    說著,起身,將那狐裘披到了北辰夜的身上,那氣,仍是不穩。

    北辰夜倒是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是目光淡淡的望著他,手撫著胸口。沉聲問道:「昨夜的火勢,到底如何?」

    昨夜?��

    皇上這真是睡的不知時日了,他這一昏迷,可是三天呢!

    不過他可沒膽量說出來,瞧著北辰夜咳的劇烈,忙上前去幫他順著氣,扣,卻是俯在北辰夜的耳邊低聲道,「皇上莫急,那夜,並無任何傷亡。」

    北辰夜一怔,面上的神色瞬息萬變。

    沒有傷亡,她沒有被燒死?

    「還有…有個消息,奴才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個老刁奴,既然開了口,定然是認為該講,還偏偏這樣說,來吊人胃口。

    北辰夜淡淡望了他一眼,算是默許,吳全發這才再度開口:「原先為太后誦經祈福的皖蘇姑娘,也不見了…」

    卻是賊兮兮的望著北辰夜,北辰夜一口氣喘的不順,又咳了起來。

    果然,果然!

    她連那火藥都能逃過,這小小的火苗,又怎麼能燒的死她。

    轉頭,望向那被燒的面目全非的仁政軒,這樣的『傑作』,怕也是出自她之手吧。

    「皇上,奴才這還有一樣東西。」在他發呆之際,吳全發上前,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來,遞到了北辰夜的手中。

    北辰夜狐疑的接過來,卻是燒的烏黑,根本看不出其真實模樣來。

    在吳全發的注視下,緩緩打開,那燒黑的盒子從外頭看不出來,打開瞧這第一層,卻是金製的,而它的裡頭還有一層,仍是一個小錦盒,似曾相識。

    相識的緣故很簡單,這個錦盒,他那裡,也有一個。

    「這是從仁政軒找來的,他們交給奴才時已經燒的面目全非,不過好在有外頭這層金盒子護著,這才沒有燒到裡頭的東西。奴才斗膽打開來瞧了瞧,瞧著裡頭那盒子倒是眼熟,便收了起來。」

    北辰夜讚許的望了吳全發一眼,緩緩開口:「好,待會兒子去內務府領賞吧!」

    言畢,目光卻轉向了手中的錦盒,不用打開他也知曉是什麼。

    「重陽之位,覬覦者,殺無赦!」

    當初太后臨終前將遺旨一式三份,他,皇后,還有太太上皇一人一份,後來懿憐兒進宮,他還想著讓她取重陽,而代之。

    那時誰能想到,到了今時今日,這皇后之位,她會親手奉上,而他,卻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

    北辰夜蒼白的臉上,瞬間湧上一絲無奈的苦笑來,從前他將她推開,待他想要她回到身邊之時,她卻再也不願意對他伸出手。

    人間世事,便是因果相關。

    「你那日說,我與她的性子相攻相剋,是不是果真是因著這個,才讓我們這樣互相折磨,卻始終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在吳全發的攙扶下,他走的極緩慢,心中,沒有悲傷,更多的是空落落的,微微仰起頭來,望著那淡藍的天際,偶爾一兩隻大雁飛過,又是一歲空去了,人生在世,恍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那麼,她曾經被禁錮在這深宮中十數載,他又怎能勉強她呢,不知是不是著了病的緣故,忽然覺得好悲涼。

    人不在,雁空歸,負佳期。

    這個深如海的皇宮,那如同鐵壁般得城牆,他,卻只能獨守,只因,他身上,背負的是整座江山。

    微微歎了口氣,對吳全發低聲道:「傳朕密旨,派鐵面去保護皇后與皖蘇,記住,只在暗處保護,不許打擾。」

    他一早就知曉她對自由的渴望,只是一直自私的將她捆綁,如今,她的舉動無疑給了他一記警鐘-若是他仍然糾纏,只怕下一遭,她真的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吳全發不知他為何要吩咐著鐵面去,不是尋找而是保護,鐵面,知曉她們的下落麼?

    可是他不敢問,只得令下去傳旨,留下北辰夜緩步,朝著祥榮宮回去。

    他不知鐵面究竟知不知曉她們的下落,皖蘇的性子,他也只是從前從太后那裡稍有瞭解,卻是與重陽是有幾分相像的---對待感情,優柔寡斷難以抉擇,對待旁的,卻像是換了個人,沉著冷靜。

    這樣的性子,真不知是苦了自個兒還是折磨了旁人。

    想著,幽幽歎息了一聲,心中,千回百轉,曾經相遇,總勝過從未碰頭,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一路走著,有些惶惶然,被風一吹,方才覺得身子有些虛弱,跌跌撞撞回到祥榮宮,尚未走上那台階,便見門口石獅後頭走出一人來,見了他,匆匆跪下。

    北辰夜撫了撫額頭,瞧著那與記憶中極為相似的容顏,卻再難說服自個兒去當做同一人。

    緩步走過去,步子有些發虛,托婭見狀,半跪著過去,想著攙扶,卻被北辰夜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只遠遠望著她,蹙眉道:「你在這做什麼?」

    被他躲開,托婭悻悻的收了手,神色略顯尷尬,卻很好的被掩飾了過去,她望著他,眼眸中皆是情誼:「臣妾聽說皇上病了,特地來探望,怎麼穿的這樣單薄?」

    這個她愛極了的男人啊,如若可以不愛,如若可以不去關心,她也很想,很想可以不在乎,可是她做不到,哪怕殺人放火,哪怕草菅人命,她都想著,將他留在身邊。

    就算,留得住人,那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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