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易繚亂 此恨不關風與月 廢帝
    吟風閣外下著稀稀疏疏的小雨,雨水打在飛簷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外面的湘妃竹隨風舞動,婆娑裊裊,說不出的入畫。最美的不是秋天的小雨,而是此時一身單衣,在花木掩映下看雨的人。

    「雨打芭蕉,可惜,這裡沒有芭蕉。」祭司歎了口氣,伸出手去,雨水打在他的指尖,順著指尖滑落,滴在了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空靈的聲音。

    「舒魅,鈞嫣公主求見。」

    祭司的笑容突然間僵住了,閉上了雙眸,不予理睬通報的宮人。

    「……舒魅,鈞嫣公主求見。」宮人深吸了一口氣,壯著膽子再說了一遍。

    少頃,祭司睜開眼睛,修長的睫毛如同破繭的蝴蝶一般,優雅地舒展開雙翼,「她跪在那裡多久了?」

    「回稟舒魅,兩個時辰了。」

    「讓她進來。」

    祭司第一眼看到那個叫女子,她渾身都是雨水,落魄至極,單薄而又清瘦。烏黑的髮絲上滑下來一滴一滴的雨水,楚楚可憐的眸子看著他。若是常人,必定是又憐又愛,只可惜祭司卻不為所動。

    「鈞嫣公主好是落魄呀。」祭司半帶玩味的語氣說道。

    華衣女子咬了咬唇,她第一次看見祭司,竟沒想到他是如此清逸冷淡之人,心中冷了半截,但還是在一旁聲淚俱下,「舒魅救救我……」

    「你要我怎麼救你?」祭司挑了挑眉。

    「舒魅,我沒有意圖謀害陛下,還請舒魅……」華衣女子苦苦求訴,原本就長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現下又哭得雨帶梨花,怎不叫人生惻隱之心?

    「你叫我怎麼救你?」祭司再次重複了那句話。

    那件事,發生在五天前,大宴群臣,易繚歡,我的四妹,指使步嬌嬌在我的酒杯中下毒,意圖謀害我。可是,被在場的連城看破,當場將步嬌嬌革職,並且關入天牢審問。

    只是幕後的真兇——易繚歡,苦於沒有直接證據,更何況她是我的皇妹,暫時無法定她的罪。易繚歡大概是清楚,我遲早有一天會找到證據的,便來求祭司。

    華衣女子潸然淚下,「舒魅……您不覺得陛下這樣的人,沒有君王風範……」她小心翼翼地說出那句話,生怕會因此激怒祭司。不過,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把自己的心事說出來。

    「你的意思是,叫我廢帝,扶你為女帝?」祭司一針見血。

    易繚歡沒想到祭司那麼直接,嚇得一顫,但還是壯著膽說了下去,「易繚亂那個賤人很不聽話嗎?」

    「你認為,你有帝王之資?」祭司冷笑,伸手扣住易繚歡的下顎。

    易繚歡被祭司嚇得渾身顫抖,她雖然不知道我和祭司的內部關係,但是,看得出的是,我對於祭司處處防備,憑這一點,她足以說動祭司,「舒魅,你現在不過是一個『舒魅』而已,還算不上易繚亂的『夫君』,易繚亂一直都不把你放在眼裡。」

    祭司鬆掉了扣在易繚歡下顎的手,略有興致地說道:「何以見得?」

    「眾人皆知,易繚亂一直都想殺了您,您不覺得這樣一個人安排在身邊太危險了嗎?如果您把我扶為女帝,我一定會聽您的話。」易繚歡語氣無比誠懇。

    祭司依舊無動於衷。

    突然間,他一笑,那個女人,一直都是一副孤高冷傲的樣子,也是時候殺殺她的銳氣。真想看看她的傲骨到什麼地步,真想看看她跪在地上求自己的模樣。想到這裡,不禁莞爾一笑。

    易繚歡被祭司突然間的笑容嚇得一震。

    「你那麼想當皇帝,那我就讓你當一次。」祭司淡淡一句,心中想著的是能夠看見那個人,渾身落魄的樣子,會不會像眼前哭著求自己的女人一樣,丟下尊嚴,放下身段來求自己?

    砂祀一年,廢賦瘳帝。

    靖朝第十二任女皇——易繚歡登基,稱樺疏帝,改號貞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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