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畏男   暮波風外幾時還?滿是言語癡想話。 第十四章 往事
    家裡的院子還是很大的,用父親的話說,吃睡的地方夠用就行,種地的地方可得大點,那可是供咱吃睡的根源!沒想到,一個一心只想生兒子的男人,也會說出這麼有水平的話來……

    院子四周是木欄圍的,與其說是木欄倒不是說是籐子,春天的時候會在周圍種上各種各樣的瓜,秋收時,瓜果牆內牆外都是……

    總會招來調皮搗蛋的小崽子們來偷瓜,有一次竟連這木欄都掀倒了一片……於是父親養成了坐在門口看『風景』的習慣!

    初三那天,李強終於現身了,依然是那一身地流里流氣,對郁曉華滿嘴的埋怨:

    「哪有回娘家過除夕的,你當我們老李家人都死光了啊!」大過年的,還真是口無遮攔!

    郁曉華沒有抬眼看他,平靜的說著:「這不是我妹回來了嘛,她就在家呆幾天而已!」她正蹲在院子的大盆前,收拾著一隻公雞!準備一會燉給妹妹吃!

    李強一轉身,看到站在門口冷冷的郁思妍,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滿臉堆笑,露出一嘴的黃牙:「哎呀,大學生回來了啊!」那雙色眼,毫不掩飾地在郁思妍身上瞄來瞄去,嘖嘖說著:

    「哎呀,真是越來越有樣兒了,從大城市回來就是不一樣哈!這小臉,可真白……」李強的個子不高,估計還沒有郁思妍高!這麼弓著腰走過來,還真像一隻過街老鼠!

    郁曉華趕緊起身,把郁思妍拉了出來:「妍妍,跟姐去買點酒去」臉立刻沉了下去,這個混蛋要是想打她妹妹的注意她是不會饒了他的……

    母親去世兩年後,父親經人介紹再婚,新進門的後媽剛開始對兩姐妹還算是友善。不到半年就原形畢露了。

    有一次郁曉華提前下課回家,看見三歲的妹妹跪在鍋台下添柴,那個女人拿著一根長木棍站在妹妹的身後,時不時地用木棍狠狠地戳妹妹的頭。

    郁曉華當時驚呆了,回過神上前一把搶過木棍,往這女人身上狠狠一甩!將小思妍扶起來,小小的身子縮在姐姐懷裡,不言不語輕輕戰慄著……

    隨後父親回來,這個女人居然惡人先告狀,說這姐妹倆合起伙來欺負她。

    父親見女人身上果然有棍子印,問曉華:「這是你打的嗎?」

    曉華瞪大眼睛,看著父親的一臉冷漠,像是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孩子似的!「是我打的,可是她讓妹妹跪在地上幹活,還戳她的頭。妹妹還這麼小!」!

    父親頓時火冒三丈:「閉嘴,她是你們的媽媽。管教你們不是應該的嗎?」

    「她不是我們的媽媽,我們的媽媽已經死了!!」曉華大聲叫嚷著。

    父親徹底被激惱了,拿起木棍胡亂地往兩姐妹身上抽去……姐姐怕妹妹受傷,一直緊緊的把妹妹護在身下。生生地挨著父親,新生父親的毒打!!

    自那以後她便深深地知道,失去了母愛就等於失去了父愛。父親是萬萬不可能為了她們,而得罪那個女人,他還指望那個女人給她生兒子!

    郁曉華開始帶著妹妹一起去上課,她不能放著妹妹一個人在家,被那個女人折磨。妹妹雖小,可卻很聽話的坐在她身邊!老師開始反對讓一個小娃跟著,可見這小娃實在是可愛,又十分聰明,時而還能跟著一起朗讀課文!而且郁曉華的成績十分優秀,也便不再多加阻撓!

    只是這樣溫馨的日子並不長,父親說家裡的活幹不過來,要姐姐輟學上山幹活!說女娃念那麼多書沒有半點用處!郁曉華一口便答應了,說只要能讓妹妹上學就行!

    因為那時候妹妹還沒有到上學的年紀,所以無論是上山看果園,還是下地收拾菜,姐姐都把妹妹帶著。這小小的影子也十分乖巧的與姐姐形影不離,懂事的幫姐姐幹些力所能及的事!

    然而妹妹到了上學的年紀,父親卻遲遲不肯送她去上學。郁曉華知道是那個女人在從中作梗。於是她開始巴結這個後媽,給她做最好吃的菜,主動把她的衣服都洗好,給她端洗腳水。堅持了一個多月,妹妹終於可以去上學了……而她卻要一直這麼做下去,她不想妹妹再因為那個女人而輟學!

    可這女人嫁過來十年,除了好吃懶做,撒嬌獻媚,其他什麼活也不幹。父親期盼已久的兒子也一直沒有信兒,父親這才知道這是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於是兩個人終於開始了連綿不斷地爭吵……

    沒過多久,女人就受不了壞脾氣的父親跑掉了,而且拿走了家裡所有的錢,還賣了一半多的果園!父親氣血攻心,得了中風。

    郁曉華之所以答應嫁給村長的兒子,不僅僅是因為村長出錢治了父親的病。多半還是因為妹妹,貧窮無親戚,家裡的錢被那個女人洗劫一空,養家吃飯的果園也被賣去一多半。她沒錢再讓妹妹讀書了,唯有嫁出去……

    妹妹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一直都很優秀!她希望妹妹幸福,妹妹一定會幸福……

    李強看著正在鋪炕被的郁曉華,一抬屁股坐在了炕上:「你妹回北京了?」女兒在一角睡得正香。

    「嗯!」郁曉華冷冷地應了一聲!

    李強上炕一把抱住了眼前瘦小的人兒:「我說你怎麼回來了!」

    「鬆手,別把孩子吵醒了!」郁曉華壓低聲音,掙扎兩下無果!

    「你到底給不給我生兒子啦?」

    郁曉華別開臉,恨恨地說:「找別人給你生去!」

    「真讓我找別人啊~」李強聞著女人身上有股香味,性~欲一下子就上來了。那是化妝品的味道!這女人也知道拾道自己了?!

    「趕緊去!!」郁曉華惡狠狠地說,她真是一點也不想跟這男人有任何肢體接觸。

    「那——那我讓思妍給我生兒子吧!」

    郁曉華一愣,想抬手甩這敗類一個巴掌:「你說什麼?你這混蛋,你敢……」

    「別生氣,我只是說著玩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是嗎?他不吃窩邊草?!

    郁曉華猛然想起,思妍在上高一的時候,縣高中離家不是很遠,她給妹妹買了輛自行車來回走讀。因為怕學校的伙食不好,走讀的話,她能給妹妹多做些好吃的!

    一次妹妹來家裡吃飯,她在廚房幹活,妹妹在炕上的圓桌子上寫作業!一般不回家的李強,從外面回來,見到炕上的郁思妍,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居然大起色心,上炕就把郁思妍扯到了懷裡!

    郁曉華聞聲,拿著燒火棍跑進來,在他身上猛打了幾下,這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從那以後,她便不敢讓妹妹回來!

    「你就是一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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