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年華 愛的練習發聲 第十章(三)
    時間過渡到下班,蔣琳拉著筱柔回家,一路上的話題先後經歷了她們姐妹五個歡聚一堂的緣分、孫經華監守自盜的悲劇以及人生的變幻莫測,最終卻轉移到了章雨身上。事關章雨自然是被蔣琳提起的,話題的風雲卻把筱柔也牽扯進去了。蔣琳一臉陰陽怪氣地問筱柔和章雨是什麼關係,言語之間充滿了酸味。筱柔不辱使命嗅到了這股酸味,趕緊把自己和他撇得一乾二淨,彷彿他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一樣。

    蔣琳卻還是滿臉狐疑,說:「沒關係,蒙誰呢?你看你們倆就不正常,我問你,你喜歡那條八爪魚嗎?」

    筱柔當然說不喜歡,不僅說不,頭還配合著猛烈地左右搖動,活像一隻抽了風的撥浪鼓。這樣堅定的回應才博得了蔣琳些許的信任,她的戒備和懷疑終於放了下來,神情驟然由一隻狐狸變成了一隻溫順的小羊羔。她的臉蕩漾著似醉非醉的絳紅色,日暮低迷間看起來煞是迷人,然而這僅是以男人的眼光定奪出來的結論,若是透過筱柔女性的視角來看,蔣琳突如其來的表情變化只能說明一點,用羅大佑的一首歌名來描述就是野百合也有春天。

    想到這兒筱柔便訝異地摀住了自己的嘴巴,彷彿產生這個想法的不是她的腦子,而是那張留下「禍從口出」這一千古罵名的嘴巴。筱柔這麼訝異,當然有她自己的一套邏輯,在這套邏輯裡,男歡女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見一面就喜歡上而且還欲罷不能的情況卻恐怕有大逆不道的嫌疑。不久前小芸和況武從見面到勾搭上僅用了七天的時間,可那幾乎已經是筱柔心裡所能承受的極限,現在蔣琳將這個記錄再創新高,達到了一見鍾情的水準,這不得不讓筱柔在驚駭中錯亂地摀住嘴巴。筱柔以不可思議地口吻問蔣琳道:「你不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這一問,蔣琳的臉倏地變得更加紅潤了,幾乎與太太口服液的廣告裡趙雅芝塗脂抹粉後的紅潤臉色如出一轍。這一變化足以說明答案。蔣琳起初還不肯承認,像剛結婚的女人被人問洞房是否滿意一樣,總是興奮卻難以啟齒。在筱柔地再三追問之下,蔣琳才終於點了點頭,說:「那八爪魚雖說名字取得難聽,可人長得還挺帥的,我喜歡上他有什麼好奇怪的!」

    蔣琳坦露心中溫熱的小火苗,這火苗的溫熱讓她變得明艷照人,卻把筱柔燒得想投湖自盡。筱柔這才相信,愛情,真的是個會讓人如癡如醉的東西。事實也確實如此,剛談上戀愛的小芸幾乎每一天都在用自己的生活為這條標語拍攝廣告內容,當然,不僅僅是小芸,況武在給愛情做廣告宣傳的工作上也是居功至偉。事實上說白了,愛情還是得你情我願才能體現出美好,這就好比上床,你情我願是男歡女愛,你不情我不願那是有病,你情我不願或者我情你不願,那是強姦。

    第一天上班,身為男朋友的況武自然得盡職盡責地上送下接。小芸剛走出公司大門,就看見了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況武,與他一起出現的當然還有那架被擦得珵光瓦亮的摩托。兩人象徵性地親吻了一下,算是相互傳達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煎熬。為了慶祝這不同凡響具有歷史性意義的一天,況武在家裡已經備齊了材料,打算燭光晚餐一頓。小芸聽得興奮至極,催促況武趕緊發動車子。

    一到家,況武便一頭扎進廚房。小芸洗澡化妝,忙活一陣再來到對門,況武的慶祝晚餐還沒有完成。小芸坐下耐心等待,視線卻無意中被桌子下的一本老舊雜誌給攫取了。雜誌封面是三個人,一對中年男女和一個年輕男人。除了照片,一行大字也相當醒目:萬宏地產年末慶典,劉家集體「和諧」亮相。

    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新聞標題,可偏偏那一對雙引號大煞風景。小芸一下子就琢磨開了,為什麼「和諧」兩個字要打上引號呢?小芸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出版日期,上面竟然寫著2009年十二月,迷惑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朝她湧來。

    況武上了最後一盤菜,卻看到小芸正兩眼放光地翻看著那本雜誌。他大驚失色,趕緊搶過來,盡量和顏悅色地把話題轉移到晚餐上去。小芸沒那麼好糊弄,她那一身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勁頭是萬萬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謎題的,於是她問道:「怎麼你這裡還有一本這麼舊的雜誌?」

    況武一臉不以為然,答道:「雜誌嘛,放久了自然就舊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那我幫你扔了!」小芸說著就把魔爪伸向了雜誌。

    況武大驚失色,卻還是佯裝淡定地說道:「別扔,等下一次我收拾屋子的時候放在廢品裡一起扔吧!」

    理由算不上充分,但也算得上合理。小芸雖然不是很好糊弄,在飯桌上傳來的陣陣香氣的迷惑下,她的偵探精神卻也大打折扣了。於是關於那本雜誌的話題終於跳了過去,兩人置身在飯桌的兩側,況武端起酒杯,卯足了勁兒祝願:「慶祝你順利找到工作,預祝你工作得心應手!」

    小芸興高采烈地呼應,可哪知道況武玩的是先禮後兵。放下酒杯,況武就說有一個請求希望允許。小芸此刻的心情不能再好,一口答應,可誰知況武卻說:「我想搬走!」

    小芸愣了一下,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中,腦子裡重複了三遍剛才那句話,才肯定自己沒有聽錯。她氾濫著柔情的眼神立馬變得尖銳起來,這一改變被況武捕捉到了,他趕緊解釋,掰著手指數原因:「你別誤會,我提出這樣的要求不是想和你分開,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考慮。」

    小芸的眼神稍稍作了收斂,示意況武說下去。他便繼續道:「首先,這房子是兩人室,現在我一個人住,卻攤著兩份房租,有點得不償失;第二,現在我們兩個談戀愛,每天出雙入對的在筱柔面前轉悠,怪彆扭的,你肯定也這麼覺得吧!第三,現在你們姐妹五個老是膩在一起,我一個大男人在這旁邊現身也不是,藏著也不是,太尷尬了,我又不是賈寶玉!」

    說得句句在理,小芸壓根就無從反駁,花了短暫的時間權衡利弊,小芸終於繳械投降,放棄改變結果,試圖完善過程,問道:「那你準備搬到哪去,地方找好了沒?」

    況武自然是不打無把握之仗。地點是單位的員工宿舍,租金便宜上班便利還離小芸的住址不遠,不可謂不是風水寶地。兩人又確定出搬家的時間,搬遷的問題才算是塵埃落定。況武的欣喜深藏心中,為自己的女友大蒙騙行動給出高分。事實上,尷尬、彆扭都是借口,不堪小芸的紛擾、黏糊才是真的。說來說去,總結起來一句話:都是花心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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