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樂瑤重新拉起他的手,朝著夜色深濃處走去。
未央宮之北果然荒涼,而且越往北走越荒,燈光也越弱。
「據說薄太后未代先皇去封地的時候,她的織室就是在這個地方的。那段歲月在薄太后心裡一定是不願回首的,所以回來後,有意荒了這個地方。」樂瑤走著,不僅緊緊的抓緊了小金子的手。
「是呀,人呀都喜歡記得自己風光的一面,受辱的事只會埋在自己內心深處,不願別人去觸摸的。」小金子說話間鬆開樂瑤的手,從懷裡摸出火折點擦亮,四處找著傳說中的那座荒廟。
「哎!」火光一閃,樂瑤卻驚叫了起來,撲向小金子抱著他,差點將火折子給撞掉。
「怎麼啦?」
「一隻好大的碩鼠呢!」樂瑤睜開眼睛一看,火光處無數只毛絨絨的頭,眼睛綠幽幽地盯著她,嚇得一直緊緊的抱著小金子,不敢下來。
「這種地方肯定有這些東西,不怕,它們怕光!」果然如小金子所說,碩鼠一見到火光就四散逃竄,並不敢接近他們,更沒有攻擊他們。樂瑤雖然還是很害怕,不過還是稍稍和小金子拉開了一點距離。
兩人就著微弱的火光極力地瞪著眼睛四處搜索,終於在一片無人修剪的,長得比人還高的美人焦後面找到了一座貌似廟的屋子。
破廟的兩旁種著許多參差的竹子,看來有些年月了,朦朧中只見一它對互相挨著,甚至交叉朝上生長著。
「小金子,這裡看上去可真是陰森,你聽,好像還有很多怪聲呢。」樂瑤的聲音已經哆嗦了起來。
「別怕,都是風吹竹子的聲音。走,我們進廟裡看看去!」小金子走到門前,門雖然是鎖著的,但已經生�蚺F,他用力一推,連兩扇都朝後面重重地倒了下去,沉悶的響聲在漆黑寂靜的深夜顯得尤其驚天動天。
「啊——!」更可怕的是,廟裡面竟傳出一聲淒厲的叫聲,驚恐萬狀,歇斯底里,讓人毛骨悚然。
「步金子,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我們,我們快逃吧!」樂瑤雙手死死的揪住小金子胸前的衣服,身子拚命地往後縮。
「奇怪,怎麼會有人被鎖在這裡的?」小金子的心裡也沒底,本來極清涼的夜,他的身上早已大汗淋漓,腳步在門步略遲疑了下,豎起耳朵聽聽,裡面沒了動靜,咬咬牙又繼續趕緊進去。
進到廟裡,小金子舉高燭光四處照了下,卻沒看見半個人影,這比看見人更讓他們害怕。樂瑤全身顫抖不已,差點站不穩,小金子心想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在不子再死一次,心一橫,在廟裡四處找了起來。
「也活那尊送子觀音像會埋在哪裡?」小金子四處照著,每走一步都要用另一隻手拂去臉上粘著的蜘蛛網。
「這廟裡雖,雖然不大,但是要找觀音像,也要將這裡四周挖一遍,這,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事。」
小金子剛要說什麼,卻聽得一個聲音憑空響起:
「你們是來找送子觀音像的麼?」
兩人嚇得身子往後彈出好幾步,小金子舉著燭火在廟四周照著,依然沒看見半個人影。
「你,你是誰?」樂瑤抖著聲音問道。
「我是我呀!」那個聲音再次響起,的確是從半空中傳下來的,樂瑤嚇得發出一聲尖叫,頭埋進他懷裡,哭著說道:「小金子,我們快回去吧,皇宮裡經常鬧鬼的!」
到這時,小金子心裡雖害怕,但又不甘心空手而回,壯了壯膽子厲聲問:「你到底是人是鬼?」
對主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接著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哭聲伴著風吹竹子的聲音,顯得無比詭異恐怖,傳說中地獄的鬼叫就是這般樣子的吧。
樂瑤嚇得身子一軟,跪在地上不停的磕起頭來:「對不起,奴婢不是想來打攏你的,只是想來找一樣東西,請您有怪莫怪。」
聽了樂瑤的禱告,對方竟吃吃地笑了起來,這次他們聽得真切,聲音就在頭頂響起的。小金子將燭火舉高,眼睛隨著燭火微弱的光看上去,只見一尊觀音像立在他面前,上面佈滿了蜘蛛網,並不見一個人影。
小金子穩了穩了心神,心想既然來到了,又惹上了想必不能全身而退了,壯著膽子又問了句:「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這次,對方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只顧一人吃吃地笑著,等他以為對方不會再開口時,卻又聽見對方說:「寶貝,你餓了嗎?」
聲音是從佛像裡傳出來的,小金子掃了一眼觀音像,雖然腰身繞著蜘蛛網,但神台上卻很乾淨,並且上面還放著幾根巨燭,他走上前去,一一將燭火點上,小小的廟裡一下子光亮了起來。他仰頭望著觀音像,瞥見觀音像的眼睛尤其傳神,也正灼灼地盯著他。
「什麼人,別在此裝神弄鬼了,快給我出來。」
「不好玩,不好玩,被抓到了!」對方這次卻乖乖地聽話,從觀音像裡面鑽了出來,頭髮像亂蒿草一般,全身的衣服又髒又破,肚子鼓鼓的,雙手緊張的護著,似乎裡面藏了什麼寶貝。
當她走近前的時候,小金子和樂瑤都嚇得連連後退,因為這個人全身的皮膚都是綠色的,在紅燭的映襯下,猶如一條綠瑩瑩的碧血蛇。
「你,你,你……」小金子和樂瑤連續說著這個字,愣是說不出一句連貫的話來。
「你們是不是想找送子觀音?」綠人追著他們問,樂瑤早嚇得躲到小金子後面,在他耳朵不停的哀求他快些跑,但小金子壯了壯膽答道:「不錯,你知道送子觀音埋在哪嗎?」
綠人嘻嘻一笑,甩了甩長長的亂髮,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我觀音大使親口欽點的看護者,不過,我現在覺得有些累了,不想看守它了。你們想要就送給你們好了。」說著,綠人從懷裡一扯,果然拿出一座用上好雪玉做成的送子觀音像,在燭光下發出耀眼的白,晃得小金子的眼睛有些花。
「你,你真的,真的要將它送與我?」小金子嚥了口唾沫,伸出去的手抖得厲害,當他的手觸到那冰涼的雪玉時,緊張得全身的血液極速地流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