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哪位是李沁沁?」一位頭戴橙色遮陽帽身穿橙色運動衫的男子一隻手裡拿著一束花另一隻手則托著一個用紫色紙包裝成一個心型、上面繫著淡橙色飄帶的盒子走進辦公室,大聲問到。辦公室裡的人一聽聲音都轉過了頭,女人們眼裡閃動著羨慕與感動,男人們則一臉驚異,大概心裡在犯嘀咕,估猜著會是哪個冤大頭男人這麼矯情。李沁沁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萬眾矚目中走到了快遞男子身邊,簽收了她的所謂的幸福。恍若是在夢中,李沁沁一直無法醒過來,她呆呆地盯著辦公桌上的花與那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腦海裡閃現出那個讓她心動男人俊朗的面孔,而卡片上的那幾行字則讓她既激動又緊張:寶貝,你是一片雲,飄過我荒涼的山嶺,撫慰著我的視線,快樂著我的心靈。只因為有你。今天晚上七點,我在撼東酒店等你。不見不散。李沁沁搞不懂為什麼許多男人都喜歡稱女人為寶貝,真的就是寶貝麼?不過,聽起來心裡倒生出一絲甜意。女人就是這樣,心裡明明知道有些話帶著蜜糖,可卻都喜歡自欺欺人的一點點的咀嚼著,讓它慢慢地浸入心裡。李沁沁又想起了那許多JACK喃喃著叫自己寶貝時的細節,禁不住心跳加快,臉頰發燙。「沁沁,是誰送的呢?幸福得出神。」同事蕭容笑著問,這女人鬼精鬼精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神色。「是你老公送的吧?這麼大把年紀了還這麼浪漫,實屬難得。」「嗯,恩,恩。」李沁沁點了點頭,聲音在喉嚨裡打轉,就連她自己都聽不清。蕭容訕笑著走了。這小女子的話像一聲驚雷炸在頭頂,讓李沁沁終於從夢裡跌回到了現實。理智告訴她:不能去,不能去。但對與JACK在一起那種無法言述的痛快感覺的迷戀讓她又禁不住升起想望:就這一次,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她心存僥倖,試圖說服自己。可是,夢始終是夢,李沁沁掙扎著,她摀住了自己的耳朵。她心裡清楚,他和JACK之間沒有未來,更不可能永遠。實際上,她是愛蘭西的,也只有蘭西才能百般的包容她。可是婚姻生活中的零距離始終是一種束縛與限制,像一堵牆將彼此分隔,人生總是無法取得平衡。李沁沁閉上眼,雙手趴在桌子上,心裡將菩薩求了個遍,期望自己能逃過這情關。其實不是她不知道怎麼辦,是她還沒想好要怎麼做。正在李沁沁糾結不安時,蘭西突然來電話了,因為夫妻倆有約定,在上班時間不必電話,有什麼事情除非是緊急事情方可,因此李沁沁心裡很是緊張,神經繃得緊緊的。「沁沁,姐姐跟姐夫鬧矛盾,離家出走了。」蘭西很著急,語速很快,聲音都變了調。李沁沁摀住胸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道:「怎麼回事?你快去找找。我馬上回來。」這才是真實的生活,這才是現實!李沁沁感慨萬分,花終於被她扔進了垃圾桶,巧克力則被她送給了蕭容,沒來得及跟領導請假,她衝出了辦公室。
蘭西開著車幾乎轉遍了整個城市的大街小巷,李沁沁的腿幾乎快走斷,蘭西姐夫也奔走在大街上,可是,終是一無所獲。「別不是回老家了?」三人癱坐在沙發上喘氣時,李沁沁問兩個男人。「應該不會,我有去車站,回老家一天只有兩趟車,一趟是早上五點半,另一趟是中午十一點半。早上那趟車不可能,十一點半那趟車我也上去找了,沒見著她。」蘭西姐夫皺著眉頭一臉沮喪與痛苦。「那究竟能去哪裡啊?」李沁沁著急的說。「姐夫,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蘭西問,他的心裡很是不快,對他姐夫有氣,臉色難看之極。「還能有什麼事?今天一位老顧客來買衣服,剛好你姐出去了,我就與那位老顧客多說了幾句話。」蘭西姐夫一臉無辜。「那老顧客是女的吧?」李沁沁笑著問。蘭西姐夫點了點頭,憑直覺,李沁沁知道姐夫沒有講實話。「後來呢?」蘭西又問。「後來,哎,其實就是她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見我在跟那位老顧客拉拉鏈。」「你幹嘛跟她拉拉鏈啊?」蘭西氣呼呼的說。「因為拉鏈生�蚺F,不容易拉上去。」「就這麼個事情,姐姐怎麼會出走?」蘭西又說。「是她自己誤會了。」蘭西姐夫很是無奈,委屈的說。「她走之前說過什麼話沒有?」李沁沁看了看蘭西,示意他冷靜,然後扭頭問姐夫。「她說過什麼來著?我在忙著做生意,沒大聽清。」「你再好好想想,姐夫。」李沁沁說。「哦,我想起來了,她說她一天累到晚,從沒享受過,也要享受一回。」「享受一回?」李沁沁喃喃的自言自語,突然像是想起什麼的,拍了一下大腿,「我知道她可能去哪裡了。」猛然站起身,包也沒拿就往外面跑。「你要去哪裡?沁沁。」蘭西在後面追著問老婆。「我們去雲之戀酒吧。」李沁沁邊跑邊說。蘭西姐夫也跟了出來。由蘭西載著,幾人到了李沁沁所說的那間酒吧,這間酒吧最近24小時營業,儘管才五點半,酒吧裡也是人來人往, 一片繁忙。三人四下找尋著姐姐的身影。突然,吧檯前一陣騷動,像是發生了什麼事,一些男人在那裡推推攘攘嘻嘻哈哈地調笑著:「起來啊,再喝啊,大嫂。」「你有興趣嗎?」其中一個戴墨鏡的高瘦男子問身邊的同伴,「我對老的不感興趣。」同伴嘻嘻的訕笑著。「老是老了點,但看起來身材還不錯。」戴墨鏡的高瘦男子笑著說,笑聲讓人起雞皮疙瘩。李沁沁和蘭西都擠了過去,「啊!」夫妻倆同時驚叫一聲,眼前的一幕簡直叫人難以置信,蘭西姐姐竟然醉躺在地上,口齒不清的嚷著「我沒醉,再喝」,蘭西姐姐的不雅行為讓蘭西心裡臊得慌,他迅速的掃了一眼周圍,深怕在此看到熟人。「讓一讓,讓一讓,有什麼好看的。」蘭西姐夫一邊氣呼呼地說一邊奮力地擠進了人群,然後和李沁沁倆合力將妻子架出了酒吧,蘭西則跟在後面不時地相幫著扶住他姐姐。此時的蘭西姐姐已經醉得一塌糊塗,神志不清。
回到家裡,姐夫用毛巾給姐姐擦了一把臉,然後洗了腳,將她抱到了床上。「你怎麼知道姐姐在雲之戀酒吧?」蘭西問他老婆。「我記得那次跟姐姐一起逛街從雲之戀酒吧旁經過,看到酒吧門口張貼的大大的海報上面那些舞者歌者光鮮的外表,還有那瓶在冒泡快溢出來的洋酒,姐姐很是羨慕的對我說,『哎,這些人真會享受,過的日子真是逍遙,要是有一天我有錢了,我也來享受一回。』所以我猜她去了那裡。」李沁沁說。「那哪裡是享受的地方,分明是遭罪的地方。」蘭西嘟噥了一句。李沁沁笑了。蘭西姐夫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沖夫妻倆道:今天真是辛苦你們倆了。「哪裡話?一家人怎麼說這樣的話?」李沁沁說。「哎,反正以後她說什麼我都依著她順著她,不和她慪氣了。」蘭西姐夫向著他小舅子道,算是承諾。「這樣最好。」蘭西沒好氣的答道。
累了一整天,幾個人都疲憊之極,蘭西姐夫主動要下廚,「我看還是算了吧,都累得慌,我叫外賣吧,簡單的吃點,都好好的休息。」李沁沁說著拿起電話叫了外賣,晚飯算是對付過去了,夫妻倆洗漱完便早早上了床,不一會兒都沉沉的睡去,這一覺自然睡到了自然醒。幸而是週末,倆口子都不用上班。李沁沁在伸懶腰的過程中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手機,看到有兩條短信,電話號碼很眼熟,也沒多想,困頓的她打了個哈欠不經意地將其點開,這一看嚇得她心臟都快蹦出來了,原來JACK因為沒等到她,竟然衝到了她家樓下候著。李沁沁跳下床,拖鞋都沒穿,將窗簾拉開一條縫,透過這條縫,她看到JACK斜靠在樓下草坪旁榕樹幹上,正不時抬眼望向自家窗戶。李沁沁嚇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