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緣 第1卷 家訪途中遇怪人
    二○○五年秋季的一個星期天,秋姑娘穿著金黃色的大衣,風塵僕僕地來到臥龍鎮,在田野山川間、果園花叢中,秋天真像一陣風似的, 穿梭其間,給人們送上了一幅幅辭夏迎秋的畫卷。

    校園裡的梧桐樹葉已經枯黃了,黃葉三三兩兩飄然飛落,年滿三旬的鄭乾坤是高中二○○七級一班的班主任老師,他個子不高,那圓圓的臉蛋上嵌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眼神充滿了篤定,嘴唇薄薄的,一笑小嘴一咧,明眸皓齒,眼睛一瞇,還生出對小酒窩,著實可愛,從了嘴唇裡迸出的話語,總是那麼熱情、生動、流利、滔滔不絕,像一台永不生�蛌獐蝶媥驉A不斷地在學生的心田上播下理想和知識的種子,要是學生調皮搗蛋惹他生氣了,他就會瞪大眼睛,小嘴一翹,能掛起一串小油葫蘆。他徒步踏過校園地上梧桐樹葉鋪成的「金地毯」,踏上去軟軟的,綿綿的,這真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那秋天的金黃是如此柔美,就像只用金色渲染而不用墨線勾勒的中國畫那樣,到處金色慾流,輕輕流入雲際……

    他苦苦思索著,田賽芙為何輟學?必須到她家問明原因。徒步行走在鄉村的田野裡,目睹一片金黃,谷穗一株株在田地裡,一陣微風吹過,像波濤翻滾,一陣陣的,此起彼伏,好似在跳舞。發出的「淅淅簌簌」的聲音,又如在一曲優美的絃樂,社員們臉上都洋溢著高興的笑容,秋天送給人們的是一幅豐收的畫。

    邁過山川間,一陣瑟瑟的秋風吹過,碧綠碧綠的葉子漸漸變成了紅色的。呵,乍一看,滿山都是紅色的,正所謂「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多麼怡人的景色!紅色的葉子被秋風一吹,徐徐飄下,一片,兩片……不一會兒,鄉間的道路上就堆滿了一層葉子。秋天送給人們的是一幅美麗的畫。

    果園中,一棵棵果樹像挺立著身子,一群小朋友們興高采烈地在果園的小徑上走著。樹上結出了一個個果實:蘋果樹上紅彤彤的大蘋果;梨樹上黃澄澄的香梨;金燦燦的鴨梨掛滿枝頭,好像一個個金葫蘆;葡萄籐上,一串串誘人的紫珠子從上面垂下來,晶瑩剔透;橘樹上一隻隻橘子像一盞盞燈籠;柿子漲紅了臉,好像節日的紅燈籠,光彩照人;石榴咧開了嘴,好像在衝著你傻笑;黃澄澄的香蕉彎著腰;水果散發出一陣陣誘惑人心的香味兒好像在歡迎來人的品嚐,在看地裡,茄子穿上了紫袍,冬瓜披上了綠紗,綠瑩瑩的青椒顯得格外有精神……, 呵!一幅豐收的畫,一幅美麗的畫,一幅充滿果香的畫,一幅伊人的畫,構成了一個繽紛絢麗,色彩多姿的秋。這是秋姑娘精美的禮物,這禮物令人心醉。秋天送給人們的是一幅充滿果香的畫卷。

    他揪心輟學者,無心貪戀秋天的美妙旋律。

    雖然如此,農村廣袤大地上,野菊花開了,很遠就能看到一叢叢,一簇簇黃色、白色、的菊花,那麼幽雅、自信、執著,高傲中隱隱有些寂穆,頗有秋水伊人的風骨。近處看,野菊普普通通,甚至還帶一絲絲羞怯,並不是自己想要的國色天香,等到走過之後,忍不住想念,縈繞於懷。

    淺黃的花,墨綠的葉,纖細的籐蔓,依舊是一貫的裝扮。風吹過,搖曳生姿,或微微點頭,或側側身子,恰似風擺柳。瞬即又俏模俏樣地站立著,歪著頭,帶著淺笑,用眼角眉梢瞅著你,氣質絕佳。秋天送給人們的是一幅伊人的畫。

    當他穿山越嶺,終於打聽到她家的住址,田賽芙的音容笑貌在他腦海難以抹去,她是一個十八歲的姑娘,長得中等身材,肌膚略呈暗古銅色,長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日常顯得疲憊不堪,淺淺的柳葉毛,挺挺的鼻子,櫻桃小嘴,襯在她那瓜子臉上,一張小而乖巧的嘴,說出話來讓人甜到心底裡,步履矜持時滿頭黑髮飄灑彰顯姑娘無比的魅力,而她性格孤寂,總是沉默寡言,除了上課時才能聽到她必要時發言,除此以外很難聽到她的一言半句,讓人捉摸不透,同學們背地裡給她取名為「冷面西施」,學習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如果憑她現在的學習成績,高中畢業後考一本是手到擒來的事,已經開課半個月了,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她卻輟學,班上不見她的蹤影,四處瞭解,她既沒轉學,也沒有她輟學的原因,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必須親自到她家去問明原因,查到了她的家庭住址就在竹山村三組,離學校不遠。

    他目睹這裡的農民幾乎還停留在傳承多年的生產格局中,除了種植水稻就是其他糧食作物,在廣袤的農村的田野裡,一片金黃,谷穗一株株在田地裡,一陣微風吹過,像波濤翻滾,一陣陣的,此起彼伏,好似在跳舞。發出的「淅淅簌簌」的聲音,又如在一曲歡歌。農民們臉上都洋溢著高興的笑容。秋天送給人們的是一幅豐收的畫。面積大的稻田里,收割方式發生了一些變化,由於農村的青壯年外出打工,為保證晴朗天氣水稻及時顆粒歸倉,經濟條件好,經濟條件好的社員請外地運來的收割機代替人工收割,收割機將成片成熟了的水稻吞進肚子裡後,吐出了黃澄澄的稻穀和成排稻草,有人忙著挑運稻穀,有人忙著將田里的稻草捆紮成一個個稻草立在田里;在小塊稻田里,社員們有人彎腰收割水稻,有人搖動著打穀機,有人將水稻餵進打穀機裝打穀機的拌捅裡,不斷轉動使稻穀從稻草中分離,雖然他們都累得汗流浹背,幾個月精心耕耘獲得豐收的喜悅心情使他們忘記了此時的辛勞,收穫的稻穀曬乾後,裝入糧倉既能滿足全年生活需求,多餘的稻穀還能賣成錢,為小金庫增添新的數字,稻穀是這裡農民的主要糧食收入,玉米、小麥、以及五穀雜糧等糧食都是次要收入。

    鄭乾坤僥倖地看到一位肩上擔著一挑裝滿黃澄澄稻穀的大籮筐在田埂上休息的壯年社員,他用肩上的綠色毛巾擦汗,主動慇勤地上前散煙:「大哥,請問田賽芙的家在那裡?」

    這位壯實的莊稼漢穿著一條短褲,渾身曬得黑裡透紅,壯實的肌體就像練過健美操似的,渾身的肉緊緊的紮在骨頭架子上,臉上的鬍鬚掛在嘴邊,他粗皮老繭的手接過香煙,從短褲包取出打火機點燃煙吸了一口,他用毛巾擦著身上的汗水時一雙遲鈍的眼神特別注意地打量了他好一陣子:「看樣子你是個有學問的人,問她家的事做啥子?」

    鄭乾坤看他的眼神,毫不忌諱地解釋:「我是她的班主任老師,沒有別的意思,是一般性的家訪。」

    霎時,挑稻穀社員揮揮手,臉色變得更加難堪,有一種難言之隱的苦澀,匆忙吐了一句話,挑起那挑擔子飛快地離開:「你少操這份閒心,趁早回去吧。」

    鄭乾坤真是有些迷惘,一個老師對學生普通的家訪,這些人不指路反而勸退,到底有什麼解不開的迷幻?他這人也有一種與常人不一樣的脾氣, 別人說不能去的地方,他執意會去,別人說做不得的事,他非要做,當然,都是做一些合理合法的事,他悄然無聲地跟在挑稻穀社員身後,據他的表情與神態一定知道田賽芙家的事情,先瞭解清楚她輟學的主要原因才好做勸她回校讀書的工作。

    當挑稻穀的莊稼漢邁著沉穩的步伐、連走帶小跑的把稻穀送到曬場,將稻穀倒地後,咕嚕咕嚕地喝了一氣茶水後,挑著空籮筐又返回田野途中。

    鄭乾坤喜笑顏開地走在他身後:「大哥,請抽煙。」

    莊稼漢仍然沒給他好臉色:「小白臉,你別費心,我忙著挑谷子,沒心思說和你說其他的事。」

    鄭乾坤仍是契而不捨:「大哥,先抽煙嘛,煙、酒是和氣茶,我沒有惡意。」

    莊稼漢接過煙後,瞅他一眼:「你們教員無非就是多招些學生,多得獎金,不然,你吃錯藥了,跑到鄉里來把學生追回去。」

    鄭乾坤給他點煙,委曲地解釋:「大哥,你冤枉我們了,我並不是為個人的獎金而來,田賽芙的確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她放棄學業確實太可惜。」

    莊稼漢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態:「她的學習好孬與你我沒有任何關係,我要挑谷子,沒時間和你說這事。」

    鄭乾坤仍然不放棄這個機會,從他鬆動的語氣發現瞭解情況的機會:「我幫你打穀子,有空時間請你擺一下關於她不上學的龍門陣哈。」

    莊稼漢勸他:「你是一個老師,沒有必要吃這份苦,不是我潑冷水,不要浪費時間,我估計你就是跑破幾雙鞋都不一定有效果,回你的學校去吧,謝謝你的煙。」

    鄭乾坤固執己見:「大哥,別客氣,我幫你打穀,等你有時間再聽你講講勸她讀書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莊稼漢態度終於柔和些:「這是你自找的,我可沒請你哈。」

    鄭乾坤看到他態度的轉變,更是喜上眉梢:「沒事,我也是土生土長的農民子女,幹過莊稼活,先幫你打穀子。」果然,他把背著的黑色挎包掛到田埂上,來到打穀田里,拿著鐮刀彎腰與田里的社員們一起割水稻。

    稻田里社員們七嘴八舌,活不離手,話不落地。

    有位中年婦女笑呵呵地問:「權老闆,你在那裡請來一個小白臉來喲。」

    被喊著權老闆的社員申訴:「菊蘭,你別冤枉我權林喲,是他自己想來受這份罪,我可沒請他。」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女勸他:「年青人,別信他們這些人的鬼話,做你的事去,像這樣累一天,包管你晚上睡覺時骨頭都像散了架似的。」

    鄭乾坤看到這些純樸、善良的農民,說話做事直截了當,沒有拐彎抹角,沒有文質彬彬的語氣,真是回歸到一個實實在在的生活群體:「沒事,今天是雙休日,我們學校放假,下地勞動不礙事。」

    權林責斥:「菊蘭,是不是你冤枉我嘛。」

    菊蘭仍然不相信他的話:「你肯定是讓他喝了迷魂湯,把一個老師弄到田里來打穀子。」

    大家喜氣洋洋的連說帶笑的覺得幹活不累。

    鄭乾坤看到田里的社員們這樣隨和,就以為能從他們隨和閒聊中獲得重要線索:「不怪權老闆,我是想瞭解田賽芙的有關情況。」

    七嘴八舌的社員們霎時鴉雀無聲。

    權林瞪眼看他:「你如果再多言多語,就請你馬上滾開。」

    鄭乾坤窘迫、惆悵、納悶,田賽芙棄學到底是什麼原因,她發生了什麼事,不提她這一家的事大家都喜笑顏開地暢所欲言,提起她鄉親們如此懼怕?對她家如此冷酷?雖然此時他累得汗流浹背,思想上就像兩個人打架似的,一個說,她田賽芙讀書不讀書管你啥事,費這個神,此時不離開,留下來被這幾個農民小耍,不值!另一個指責道:你們老師還是被人們稱讚為兩頭點燃的蠟燭,照亮了別人的同時也照亮了自己,你該管、可以管、有能力管而不管,老師都像你這樣該管的不管,品學兼優的學生都流失了,還要你們這些老師有什麼用,簡直不可理喻。於是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件事管到底,只好委曲求全:「要得,我不說田家的事。」為了活躍氣氛,他施展課堂講課的本領:「為給大家解悶,我說一個笑話行不?」

    權林稍稍鬆動一下緊張的情緒:「反正你是靠耍嘴巴皮吃飯的,要耍你就耍嘛。」

    鄭乾坤終於可以隨心自如地和大家交流:「有一個偏遠的村子,年青體壯的勞力幾乎都外出打工去了,家裡幾乎都是中老年人和婦女,有個社員叫房**,他成天好吃懶做,是一個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游手好閒,專門打留守婦女的歪主意,婦女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辦法收拾他出口氣,一個寒風刺骨冬天的下午,有個名叫三妹的年青婦女,挑著一挑水桶,看到房**即將路過,她坐在井邊嚎啕,『邊哭邊訴說,天哪,那麼辦嘛,我老公給我買一條48K的金項鏈掉到井裡去了,怎麼撈得上來嘛!』地裡出來幾個婦女扛起鋤頭來到井邊,有人罵她,『你這個背時的婆娘,你不把項鏈打撈上來,錢是小事,你老公懷疑你送給別人了,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他不打死你才怪。』有人出主意,『你們誰膽子大,不怕冷,下去幫她撈 。』有人勸她『你這樣哭項屁用,拿點錢請人給你撈出來。』房**聽到有這樣的好事,就走來勸她們,『你們這些婆娘,要錢不要命嘍,一條48K的金項鏈最多值一萬塊錢,你們幾個給她作證,就說掉到井裡沒撈出來。』有位比較健談的婦女勸她,『有房哥這位能幹人在場,何不拿錢請他下井幫你撈?』幾個婦女也勸她『要得,請房哥幫忙。』三妹果然呈現出一副可憐的神情求房**,『房哥,你幫我撈出來,我給你一千元錢打撈費,行不?』房**搖頭晃腦,『我的命只值一千無嗦,不幹,不是我潑你的冷水,井這麼深,井的面積那麼小,如果淹死一個人值多少錢?丟了就丟了,退財人安樂,回去吧,沒有人敢下去給你撈。』一位平常寡言少語的婦女勸她,『他說的話有道理,既然你的項鏈已經掉在井裡沒撈出來,我們都給你作證,人的命比金項鏈值錢,算了,我們回去吧。』幾個婦女邊拖帶拉的把三妹拖走。」

    快言快語的菊蘭馬上插嘴:「你這個教書先生說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別人落了一根那麼值錢的金項鏈,你編成笑話,有些缺德。」

    權林阻止她:「菊蘭,你這人就是快嘴婆,讓他說完。」

    鄭乾坤借笑話就是解除沉悶,消除他們對自己的戒備之心,接著說笑話:「幾個婦女悄悄地躲在離井不遠的地方,窺視房**到底想搞什麼名堂,他假裝回家,剛走了幾步,看到四處無人,馬上回到井邊,做了些預身的動作,脫掉外衣,穿著一身保暖內衣,慢慢朝井內走去,幾個婦女回到井邊,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塊大預制板蓋在井台,哈哈大笑,房**,你慢慢在井裡做黃金夢吧!」

    田里響起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從農民們的笑聲中,聽到了他們純樸與善良、坦蕩,沒有絲毫虛偽掩飾,這是天地間真正的歡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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