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汐淺一愣,茫然一片地看著屏幕發出炫目的光亮,然後又歸位一片黑暗,腦中瞬間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地被葉寒宇摟在懷裡,竟然連移動都忘記。
她感覺又一股冰冷瞬間席捲了她,將她的整個靈魂都用絲線捆綁,然後再狠狠地攪動……
就這麼眼看著一條生命消失無蹤——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婦,已經不在了吧?
「淺淺,你踩了按鈕哦!」葉寒宇微微一笑,不甚在乎地挪揄了一句,雖然計劃有所打亂,但終究還是在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
只是在下一秒,感覺到尹汐淺的顫抖和僵硬,眉色才微微一皺,感覺到了她似乎受的刺激不輕。
「淺淺?」葉寒宇輕輕叫了她一聲,見她沒有反應,無奈地喟歎一聲,在她的背上拍了幾下,懊惱地開口,「不怪你……不怪你……」
「是我……殺了她的……」尹汐淺一直在顫抖,良久才稍稍恢復一點神志,呢喃了一聲,終於倏地一把推開葉寒宇,再無力地蹲在地上,看著那個按鈕發呆。
一個按鈕,兩條生命……
她成了萬劫不復的罪人。
「淺淺。」看著她失落的模樣,葉寒宇心中不禁狠狠地抽痛起來,明明是想搶過來放在懷裡好好保護的人,沒有想到會給她造成這樣的傷害……
「你滾!」尹汐淺瞬間衝著他大吼一聲,抓起地上那個不�袗�外表的按鈕,狠狠地朝著葉寒宇的臉上砸過去。
一個沉悶的撞擊聲,不�袗�直接撞上骨頭,葉寒宇的臉上也瞬間撞上一片青紫,讓他吃痛地吸了一口涼氣,卻連哼都不哼。
「葉寒宇,我恨你!我恨你一輩子!」尹汐淺一字一句地開口,然後奮力地轉身,抹掉臉上的眼淚,直接離開這間屋子。
她不知道她現在這算是什麼樣的心情——她等於剛剛親手殺了一個女人,一個和她無冤無仇,甚至肚子裡還有一個無辜生命的女人。她本來只是想搶過按鈕,這樣就不會炸到蕭奕宸了,可是現在……
以愛的名義做的事情,可是當一雙手沾滿血腥,那麼還有什麼資格愛……
她連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
葉寒宇一臉陰霾的站在原地,腦中一直迴旋著尹汐淺留下的那句話——「恨你一輩子」。
「淺淺……」他摸了摸自己疼到麻木的臉頰,眸色更加暗淡了幾分,朝著她離開的那個方向淡淡地呢喃,「一輩子很長的……你何必如此決絕……」
良久,他才從抑鬱中稍稍回神,重新打開了螢幕,畫面立馬調到了另一個攝像頭拍攝的場景——
現在這個攝像頭正好撞在倉庫的外面,正好可以看到整個倉庫的外貌:剛剛那個破舊的倉庫,現在已經被一片焦黑瀰漫,倉庫的頂上,甚至都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還有一些煙在往外冒……
他口袋中的手機在下一秒響起,葉寒宇微微一怔,熟稔地掏出手機接起,只是在手機屏幕碰到臉頰的時候,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葉少,蕭奕宸還沒有到,怎麼就……炸了?」對面的下屬顯然也是在遠處監視良久,看到倉庫在這個時候爆炸,顯然是不太理解。
現在爆炸,炸死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有什麼意義?
「嗯。」葉寒宇只是應了一聲,從口袋中又掏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再向著電話那頭交代,「計劃有變。」
「這……」
「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那邊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問,葉寒宇就冷冷地打算,淡淡地開口,「蕭奕宸一會兒就會到,現場不用你們去處理,但是無論你們扮成什麼人,用什麼方法,都要讓蕭奕宸相信尹汐淺已經死了。懂嗎?」
「你的意思是?」下屬衣服恍然大悟的樣子。
「不錯。」葉寒宇冷冷地應聲,聲音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讓他相信,那個倉庫中的屍體,是尹汐淺就可以了。」
說完,直接掛上電話,靜靜地將手中的煙蒂一口一口地洗盡……
他的心中有著一絲歡喜,至少蕭奕宸相信以後,尹汐淺就完完全全是他的了!只是也有著一絲心痛: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她的心一併搶過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她別恨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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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尹汐淺失蹤的消息,麥芒全然不知。
她在醫院安安靜靜地躺了兩天,整整兩天,沒有任何人來看過她,就連來給她輸液的護士,也都是匆匆忙忙地離開,似乎多留下一秒鐘都會出什麼事情。
麥芒躺在床上,把玩著手中那個早就已經沒有電的手機,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她要不是傳染病人,怎麼大家都一副把她隔離起來的模樣。
「今天感覺怎麼樣?」負責給她輸液的護士走進來,難得地和她拉了一句家常,然後將一張紙遞給她,「大夫說了,您今天就能出院了。」
「今天……」麥芒一愣,反射性地將出院單接過來,眉頭微微皺了皺——她的手機沒有電,都通知不了誰來接她!可是她那天的衣服早就扔了,總不能穿著病號服出院……
「您休息一會兒,您先生應該一會兒就到。」護士微微一笑,職業性地交代一句,然後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麥芒卻在原地徹底愣住了——先生?誰是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