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妃讓朕輕薄一下 宮闈卷:奪嫡相爭血染衣 第196章 炎炎六月
    西周元寶六六年,整個國家一片動盪,當朝八王爺竟然私下拉攏官員,結黨營私,罔顧綱紀,百姓,當朝皇帝深表痛心,一怒之下交由大理寺處理,斬首示眾。

    蘇青坐在園子看蓮花靜放,頭輕輕地靠在雕花窗上,雙目空洞極了,楨楨站在木門,看著如此的她,良久開口問:「你不去看看嗎?不去送他最後一程嗎?」

    她不是不去,而是不敢面對,久纏於病榻已經數日,身體不見好轉,卻是越來越嚴重,枉了她是看了所有的醫書,卻怎麼也醫不好自己的病。

    楨楨看著她如此的模樣,哽咽萬千,無話可說,「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什麼,你回去吧!不要來看我的,我的病會傳染的,走啊走!」蘇青痛苦的閉上雙眼,用床上的錦枕砸向楨楨,不想看見這裡的任何一個人,不想……

    楨楨氣得跺了跺腳就折身出了園子,連頭也不回,絲毫沒有一點同情蘇青的意思。是!她不值得同情,是她親手將那個男人送上了斷頭台,是她毀掉了所有的一切,使整個西週一片動盪,南越這才有機可趁。

    思索著,淚水竟然不爭氣的啪啪而落,這到底算什麼……

    不知曉!

    太陽一點點的上升,眼看要到午時之際,她的心加快的跳動,突然她緊緊地抓住錦被,對著屋外的祈右大聲喊道:「祈右祈右!我要去刑場,我要去刑場!」

    啪……

    她想要撐起身體從床榻上下來,卻因為無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沒有痛,滿腦子只有夜滄絕身穿囚衣,被押上刑場的場景。

    祈右聞得她的呼喊,立馬準備了馬車,讓蘭兒替她更衣,這才將她抱上馬車,揚鞭,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刑場。

    遠遠的便看見圍觀的百姓很多很多,眾人議論紛紛,主審官的剛剛喊出「行刑!」啪,木令版落地!

    劊子手拉起長辮咬到嘴裡,舉起寒光瑟瑟的砍刀,想要重重地往下砍去之時,蘇青緊緊地捂著嘴,害怕恐懼,一湧而上,淚水啪啪的從眼角滑落,他卻突然轉眸,以悲婉的眼神看著她,沒有恨,只有愧疚……

    蘇青,如果有下輩子,我會償還你所有的一切!呆呆的看著她坐在馬車裡,嚇得淚水滴落的模樣,連砍刀劃過脖子,也不疼,眼角只有一滴淚……

    血四濺!

    淚飄灑!

    她一聲痛苦的驚呼:「夜滄絕!」霎時眼前一黑,所有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不堪一擊的身體跌落在了祈右的懷裡,嚇得他大聲的喊道:「大人大人……」

    所有的一切都坍塌了,蘇青以為她恨夜滄絕深到可以無情無義的地步,卻不是如此,看著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只有痛,還有心疼。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和那個刑場上的劊子手沒有半點區別,倘若她放得下,倘若她不計較,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悲劇。

    然而卻因為她一個人,南越西周開戰,又要死傷多少的兵卒,又要傷及到多少無辜的百姓。

    她完全的掉進了自我責備的大陷阱裡,她爬不起來,用著千絲萬縷的線將自己緊緊地束縛。

    從此一蹶不振,久臥病榻,拒絕食物,拒絕外界所有的一切。

    夜很黑,蘇青伸出枯瘦如材的手,卻不見五指,枕側濕濕,全身癱軟無力,連窗外的月好像都是冰冷冰冷的。

    這明明是炎炎六月,卻如她是寒冬十月。

    夜滄絕葬在了花海,有越千凝陪著他,還有馨兒陪著他,素靈也搬到了那裡,日日夜夜敲著木魚,為他祈禱著。

    蘇青在黑暗之中摸索起身,拿過蘭兒為她準備的枴杖,披了一件披風,拄著枴杖出了南苑。

    眼前的一片都迷茫了,好久不曾看到的一切,佝僂著背,拄著枴杖一步步的前行,任了風入骨。

    走一步,她要喘很大的一口氣,腳步虛浮,彷彿不著地一般,她整個人輕得如一張輕紙。

    走了好久好久,天空翻起了雲肚白,她走到了牧丹園,看著那滿園的牡丹,灼灼的開放。本來早就凋謝了,卻一直開放著。

    因為凝愛牡丹,夜滄絕就為她尋了藥,讓牡丹開不敗。

    她呆呆的坐在兩方矮矮的墳墓之前,伸出手輕捋過上面的字跡,像是刻進了心頭一般,好痛好痛。

    木魚聲不斷,一下一下的敲在自己的心上,卻無法洗滌她所有的不安。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襲青色長袍的素靈捻著佛珠走出來,神色淡淡的看著,指了指裡屋。

    蘇青只是默然搖頭,頭輕輕地靠在夜滄絕的墓碑上,慢慢地開口:「冤冤相報何時了,化作桃花又一春。你好像早就猜到結局如此……」

    素靈緩緩地閉上雙眼,單手一顆一顆的捻著佛珠,明明面帶哀傷,卻用佛來掩飾,她那麼的愛夜滄絕。再怎麼心如止水,也忘卻不了以前的種種吧。

    那夜蘇青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兩方墳墓前不知道多久,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素靈的小榻上。

    床頭的小几上只有一張紙箋,是素靈那娟秀的字體:「用了早膳就回去吧!今日三爺出征。」

    蘇青的手抖了一下,紙箋從手中跌落。事情永遠是一件接一件,像是永不停歇一般。

    走到桌前用了素靈準備的早膳,是一些很清淡的可口小菜,不知為何她的食慾大增,竟然將所有的一切都吃完了。留了一張紙箋與素靈。

    推開小木門,略大的風吹亂了她的青絲,摀住她的雙眼,眼前一抹腥紅的袍子飄飛,淡淡的嗓音開口:「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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