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偵探傳奇錄 魔之眼 第六章、綁匪的來信
    我們再次見到阿靜,是在隔天的傍晚,地點還是「圓夢」西餐廳,這一次,是葉昭約的阿靜,至於目的,當然是向委託人匯報調查結論了。

     阿靜和我們上次見她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可是在我看來,卻完全不同了。之前,我只是覺得她很冷靜,可是這一次,我卻總覺得她那淡淡的微笑似乎是陰險的冷笑,她不再是一個美麗的女孩,而是一個冷酷的女鬼——這麼說似乎有些誇張,但是——我想我的表情已經出賣了自己。

     「嘉銘這是怎麼了,」阿靜依然保持著不變的微笑,「身體不舒服嗎?」

     「啊……」我支支吾吾地說,「有點感冒而已,還好啦。」

     「哦。那真不該麻煩你一起來,只是匯報的話,阿昭一個人可以辦到吧。」

     「那是當然……」我說。

     「我需要嘉銘作為助手,」葉昭平靜地說,「況且他感冒很快就會好的,是吧。」

     「啊,不要在管我了,先說案子的事情吧。」我想趕緊換一個話題。

     「嗯。」葉昭拿出裝有照片的信封來,簡單地把從前一天晚上英才口中得知的關於司馬雄的事情告訴了阿靜。

     「哦,是這樣。」阿靜臉上的微笑不見了,她微微低下了頭,似乎在考慮什麼似的。

     「所以很奇怪,」葉昭說,「你爸爸為什麼不肯告訴你,這個人是他當年的好朋友呢?這似乎沒什麼好隱瞞的。」

     「是,確實。」

     「另外,」葉昭把照片推到阿靜面前,並轉過去給阿靜看,「這座別墅是司馬雄當時的家,而他家是被你爸爸收購的,後來我簡單查了一下,這別墅如今還是你家的產業。」

     「那又怎麼啦?」阿靜微微抬起頭。

     「你不知道這是你家的別墅嗎?」

     「不——」阿靜淡淡地說,「我不清楚,事實上,這個別墅我們家已經好多年沒人用了,只是會定期打掃一下。」

     「沒人用?」葉昭抬了抬眉毛,「那幹嘛不乾脆賣給別人算了?」

     「是——留作紀念吧,媽媽生前很喜歡那座別墅——」

     「哦?」

     「也是媽媽死後就荒廢了——」

     「對不起,又提到這件讓你傷心的事了。」

     「沒關係,我早就習慣了。」

     「不管怎麼說,這個人的身份已經查清了。」

     「還能不能更詳細?」

     「更詳細?」

     「像是更多個人背景資料……」

     「那只能拜託警方了,否則恐怕……」

     「警方?」阿靜的眼睛睜大了,「你可以拜託警方幫忙嗎?」

     「哦……有的時候可以稍微通融一下,因為我有個同學是警察局長的女兒……」

     「可這是很大的事情吧,」阿靜眨了眨眼睛,「她為什麼要幫你呢?」

     「這……」葉昭似乎也沒想出什麼理由,不,更確切地說,他似乎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我們是好朋友啊。」

     「她是你女朋友嗎?」阿靜突然問,口氣異常平靜。

     我和葉昭都一時愣住了。

     「怎麼會……」過了幾秒,葉昭才答道,「只是從小比較熟而已。」

     「青梅竹馬嗎?」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那樣算不算」葉昭回答得很不自在,一點都沒有他破案時那種自信。

     「這麼說,」阿靜笑了,「阿昭沒有女朋友?」

     恐怕能把葉昭問得渾身不自在的人,我迄今為止還沒有見到第二個。

     「沒有。」過了幾秒,葉昭才回答,「為什麼改成委託人盤問偵探了,我們好像應該討論調查的事情才對吧。」

     「也是呢。」阿靜笑著說,我突然覺得,此刻阿靜的笑容,比之前要自然得多了。

     「那麼,去調查司馬雄的背景麼?」

     「我想要他的詳細資料,各個方面,越詳細越好,好麼?」

     「我盡力而為,可是——你到底為什麼要瞭解這麼多?」

     「這很重要嗎?」阿靜恢復了平靜的表情,但依然微笑著。

     「總之,我盡力去辦好了。」葉昭聳了聳肩,「你當然可以不說。」

     可是,有必要這樣無條件地接受調查嗎?明明只是個高中生而已,這個宇文靜要如此詳細地調查這個已經死去多年的人,究竟有何目的呢?我不禁又想起了孔玥琳口中所說的「陰謀」。我想說點什麼,但說不出口。

     「也沒什麼不可以說,」稍微停頓了幾秒之後,阿靜輕輕抿了一口面前的卡布奇諾,說道,「不過相比之下我還有另外重要的話要對你們講,這件事就這樣吧,現在我們來談下一件事情好了。」

     「下一件事情?」我疑惑地說。

     「就是,我姐姐被人綁架了。」阿靜說著,那樣的冷靜,彷彿在說別人家的事情一樣,讓我不禁想起英才的說法——冷酷。

     「怎麼回事?」我問。

     「她失蹤了,」阿靜平靜地說,「其實已經失蹤了兩天了,就從前天晚上我把那張照片給你們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見了,不過,大家起初沒有人重視這件事情。」

     「那是……」

     「因為她本來就是那樣的個性,失蹤個一兩天,甚至一兩周乃至一個月都不算是什麼新鮮的事情。反正說不定她又是跟哪個新男友跑出去玩啦什麼的,從來都不會好好跟學校請假或者通知家裡人。」

     「那,你知道她被綁架,而不是自己離開,是因為什麼呢?綁匪來了消息是嗎?」葉昭說。

     「沒錯,」阿靜點著頭,「是我,我收到了綁匪的來信。」

     「什麼時候?」葉昭警覺地睜開眼。

     「就在剛才。」

     「剛才?」

     「對,剛才,我回了一趟宿舍,發現門縫裡塞著一個舊式的牛皮紙信封。」

     「你是說塞在門縫裡,」葉昭抬起了手,「是在哪個位置,門下面還是邊上。」

     「下面。」

     「真遺憾,不能判斷送信人的身高了。」

     「嗯。」

     「有跟你一起的舍友嗎?」

     「沒有,當時只有我一個人。」

     「下午你們宿舍有人嗎?」

     「沒有,大家都在教室上自習,沒有人回宿舍。」

     「你有沒有問問宿舍管理員阿姨,是否有可疑人進了你們的宿舍樓?」

     「不可能,你知道女生宿舍的管理比男生宿舍要嚴格得多,況且上課時間宿舍也不開放,所以不可能有壞人能混進去。從外面爬也不可能,有防盜網。」

     「你早上離開宿舍的時候還沒有那封信吧。」

     「沒有,而且我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所以信一定是在那之後放進來的。」

     「這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葉昭說。

     「你是想說,中午或下午回宿舍的人放了信?」

     「對,放信的人一定在這些女生之中。」

     「她們之中有綁匪?我的同學們?」

     「不,那倒不一定,或許是綁匪給了某個女生一些錢或者別的什麼好處,拜託她悄悄送信給你。」

     「要是這樣的話,調查每個今天在阿靜之前回過宿舍的女生就可以知道是誰放的信了吧。找到了放信的人就能找到綁匪了吧。」我說。

     「恐怕沒那麼容易,」葉昭搖了搖頭,「且不說回過宿舍的女生有多少人,怎麼問出來都有誰就很困難,而且就算找到那個人她也未必會輕易承認,甚至於最樂觀的情況下,我們找到了那個女生,她本人也未必就認得給她信的人——不,連給她信的人是不是綁匪本人都不可知。」

     「那怎麼辦?」

     「先看看信吧。」葉昭把目光投向阿靜,「信你帶來了嗎?」

     「當然。」阿靜把手伸進提包,取出一個老舊的牛皮紙信封來。

     「為什麼要用這麼舊的信封?」我問。

     「這種信封早就不用了,」葉昭接過信封,仔細地打量著,雙眼發出銳利的光芒,「綁匪為什麼不用現在的信封呢?這樣能更好地妨礙調查麼?嗯,這上面有股淡淡的煙草味。」

     「哦?」

     「信封封得相當仔細,看得出綁匪是個細心的人,應該不必奢望他會留下指紋什麼的了,」說著,葉昭打開了信封,取出了裡面的信紙,「信紙也很舊,都變黃了,放了有十幾年也不止了吧,不過還蠻精緻的,做工很好——」

     這時,葉昭愣住了,臉上流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我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信紙的抬頭居然寫著被做成藝術體的「雄凱」兩個字。

     「這……」我大驚失色,沒想到天底下居然有這種事情!這時,我才終於明白阿靜為什麼要葉昭繼續調查司馬雄這個人的詳細資料了,因為,這個司馬雄名下的已經倒閉了十多年的公司的信紙,居然會被用作綁匪給她的勒索信!

     「是這樣……」葉昭說,「雄凱……這真是件奇怪的事情呢。」

     「是的,信的內容同樣奇怪。」阿靜平靜地說。

     信上如下寫著:

     尊敬的宇文靜小姐,貴姊現囚於吾輩手中,若欲求其平安,便於今夜零時單獨前往城東,穿過榆樹林,到東方山崗之古杉下赴約,請務必獨自準時前來,否則恐生不測。

     信的口氣還算客氣,可是,居然要求一位高中女生深夜隻身赴約,還威脅說什麼「恐生不測」,這實在是……

     「字是打印出來的,可能是為了不留下筆跡吧,不過說話方式倒是很奇怪……以『吾輩』自稱不是很詭異嗎?」葉昭說。

     「那是『我』,『還是』我們?」我問。

     「一般是『我們』吧,不過也可能是『我』,是不想讓人知道有幾個人麼?」阿靜說。

     「有這個可能,」葉昭的眼睛還盯著那封信,「不過看這輕描淡寫的口氣,真不像是出自綁匪之筆啊。」

     「但應該不會有這種惡作劇吧……」我說,「啊,那是什麼?」

     我看到一個很不協調的東西。

     那樣的東西似乎本沒有理由出現在這樣一張信紙上,不但怪異,而且缺乏理由。但那樣東西的的確確在那裡,顯得如此的突兀,並且——令人害怕。

     在信紙的右下角——大概應該是寄信人落款的位置,畫著一個標記——有些駭人的標記。

     那是一隻眼睛,一隻看不出左右的眼睛,不知是用什麼顏料畫上去的,顏色是暗紅,或者說是黑紅色的,就像血液凝固的顏色一樣,那隻眼的下邊緣還有些許流淌的痕跡,宛若正流出紅的發黑的血來。

     而這隻眼,正陰森地注視著我們,似乎想要洞穿心靈。

     恍然,我似乎聞到一股鐵�蚽諈爾{味,那是什麼氣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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