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喜小新娘 江湖篇 052 不嫁白不嫁
    起初高茗玖還心懷感動,以為大家真是分開幾天便想念他,跑來與他敘舊,結果大家坐下來一談,三句話不到,就開始拐彎抹角探問墜兒的近況。

    剛一開始,情況不明,他老實地解釋:「對不起,墜兒是我二嫂,一直隱而不說,實在抱歉得很,請大家原諒……」云云。

    後來發現不對,每一個人都言辭閃爍,大家相互之間常常交換一兩個心照不宣,獨獨他不明白的眼神。

    這讓他十分窩火,又不知火從何來,於是藉故迎客走開。他們也不知趣,誰也不曾介懷,並沒有一個想著離開,似乎是若有所待。

    他心中氣悶,又滿懷疑惑,思前想後,實在沒有心得,只得跑去茗煙處探問情況,看她是不是有所獲?

    女人嘛,相比男人而言,永遠少了那麼一點點胸襟,沉不住氣,又存不住話,因此墜兒即將被皇上指婚,下嫁給赫連淨雲這事在高茗煙這裡倒不是什麼遮著掩著的事情了。

    她們甚至在高茗煙這裡說得不過癮,仗著大家都是女人,又藉著關心的 名目,全都湧進了墜兒的院子。

    「墜兒,你真的要跟赫連淨雲成親了嗎?」木寒雲又羨又妒。

    「嘎?」紀小蠻滿眼問號,一頭霧水:「誰說的?沒有的事,別胡說八道!」

    「可是,聽說高將軍要收你為義女,然後皇上親自為你指婚呢。」葉纖纖一派天真。

    「嘎?」紀小蠻眨眨眼睛,笑容變得勉強:「哪有這種事?不可能嘛,我明明是高家的媳婦,突然變成義女,這個……好像有點牽強哦?」

    「是真的!」蕭語蓉急忙出來做證:「赫連公子親自入宮請求聖上恩准的。」

    「哇,他好浪漫啊~」郭憶柳以手捧心,兩眼放光。

    浪漫個頭!等事情發生到你自己身上,你就知道是不是浪漫了~

    紀小蠻狠狠瞪她一眼,欲哭無淚:「不會的,老爺不會同意這麼荒唐的請求的。」

    硬把媳婦說成是義女,天底下哪有這種事?

    再說,周雅雲似乎也不是這麼深明大義的女人。

    「可是,」木寒雲斬釘截鐵地道:「從宮裡傳出來的確切消息是,皇上與高將軍已達成了共識,只等良辰吉日就宣而,然後把你嫁過去,讓赫連公子帶回安南啊~」

    「嘎?」紀小蠻傻眼。

    雖然她一直知道古代的女人很沒地位,婚姻大事完全做不了主。但她以為她並不在此列,因為她已經嫁過了嘛,所以不必擔心有長輩替自己亂選對象的事情,大可玩夠了再慢慢地挑個能力佳,長相好,賊有錢的男人嫁了。實在不行,私奔也行啊!

    誰想到會憑空跑出赫連淨雲這樣一個瘋子?不說風花雪月,也不談培養彼此的感情,甚至連知會一聲都沒有,就這麼單方面地把她的終身大事給定下了?

    高茗煙表情冷漠,神色淡然地站在牆角冷眼旁觀,心裡像是燒著一團火:「裝什麼裝,心裡明明美著呢!」

    「就是,」郭憶柳推了她一把:「咱們誰跟誰啊?放心,在南山書院,你好歹也侍候過咱們幾天,以後又成了茗煙的妹妹,說不得出閣的時候,定會封個大禮包給你。」

    「不是……」紀小蠻還想掙扎。

    「又帥又有錢!」皮太癢突然叫。

    「不嫁白不嫁!」皮太后陰惻惻地接。

    「哈哈哈~」大家先是一愣,後來發現是兩隻鸚鵡,頓時轟堂大笑。

    「看吧,明明就很喜歡赫連公子,連鸚鵡都知道你的心事,還裝什麼啊~」葉纖纖訕笑著拍拍她的肩。

    「對了,你們說墜兒出閣,咱們送什麼禮物好?」木寒雲很熱心地把話題拉開。

    「送首飾吧,我有套翡翠首飾,真的很漂亮,是我娘送我的及笄禮,一直沒捨得用,便宜她了。」

    「那好,我就送她幾套衣服好了……」

    一屋子女人談起衣服首飾,立刻又狂熱起來,早把主人公拋在腦後。

    紀小蠻瞧著一屋子眉飛色舞比自己出嫁還興奮的女人,無語凝咽。

    好吧,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大家這麼開心,她也不好掃大家的興,把房子讓給她們去YY,她閃,行了吧?

    「墜兒~」小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歎一口氣,知道躲不過,索性回給她一個燦爛的笑靨:「有事?」

    盈荷怯生生地走近,大大的眼睛裡閃著好奇:「你真的喜歡赫連公子嗎?」

    聽到這個問話,紀小蠻差一點就痛哭流涕了。

    很好,總算有人肯關心她的感覺了。所有的人都認為:這個消息對她是天大的喜訊,她以寡婦的身份,有此奇遇,平白得了個佳婿,等於是平地撿了個金元寶,死了都應該從棺材裡笑醒來。

    誰真正關心過她想的是什麼,要的是什麼?

    林儉只想逼她與赫連淨雲斷絕來往,因為他認為他對她有威脅,會影響復國大計;赫連淨雲只想她接受他的感情,因為他認為她對他的前途有幫助;高弘文只想順應天恩,不願因她給高家帶來麻煩;高茗煙怨她搶走了赫連淨雲;其他人只熱衷於八卦的衍生與傳播……

    真相,感覺,愛情?全都是狗屁!她只想用心感受,不論對錯,都希望由自己去判斷,而不是被他人左右,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會這麼難懂?

    失敗並不可怕,她還年輕,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她不願意一輩子縮在某個人的背後,連嘗試失敗的勇氣都沒有,等著別人替她掃清一切障礙,享受別人拚死拚活為她爭得的幸福與平靜。

    是,那樣或許能擁有更順遂的人生。但是,那並不是她想要的,真正屬於她的人生。

    人的一生不應該只有成功,沒有人能一輩子不摔跤,跌倒並不可怕,爬起來拍拍屁股,照樣前進,也許改變方向,也許勇往直前……

    真正可怕的是一輩子不跌倒卻一輩子需要一根枴杖……

    「盈荷,」紀小蠻微笑,輕輕撫著她的發:「事已至此,我喜不喜歡他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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