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妃傾城 死生契闊 東風破1
    (咫尺的天南地北,霎時間月缺花飛。)

    角聲落,夜闌珊。

    七日過去,皇宮之中靜謐的可怕,水芙宮忽如龍潭虎穴令人敬而遠之。

    太后極力將芊雪葬禮辦得隆重,令天下悠悠之口難塞,南榮景須亦不安於將軍府,就此事非那份數說水芙宮不是,隱晦表達對趙昂的不滿,煽動眾臣內心不忿。

    自古,因美人而誤江山者不計其數,凌華殿芊雪白綾黑綢尚在,皆似控訴著水芙宮的惡行。

    因太后悲痛,來往者無不議論紛紛,朝中壓力陡然加劇,曾為禍國妖妃的女子所懷龍種是否亦是災星臨世,流傳民間,眾說紛紜。

    趙昂與纖紜皆未料事情如此嚴重,大概低估了太后,趙昂不懂,為什麼自己的親生母親會寧願站在南榮景須一邊,亦不支持自己的兒子,難道,她要看著趙家的天下被南榮家篡奪嗎?

    難道,僅僅因為當年失蹤的哥哥?

    難道,母后的心中從不曾有過自己?

    心寒至極,許多日,趙昂只將自己關在書房之中,誰人也是不見,見了又怎樣?無不是些所謂的規勸。

    時至今日,惟願纖紜一舉得男,剩下這皇宮中唯一的皇子,以平息這次劫難。

    自那之後,纖紜再未見過歐陽夙,她叫喜順打聽了,他亦不在凌華殿,她隱隱感到不安,這樣摀住的時候,她只望他在身邊,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亦是安心的。

    秋近末,十一月,剪綠時行,花信風至。

    夜晚,風冷霧寒,護國將軍府在濃稠的黑夜下赫然靜穆。

    南榮子修立在那叢深深幽木中,那曾與歐陽夙密謀營救纖紜的地方。

    時光彷彿倒流,在這裡,同樣的夜,同樣的人,同樣的請求。

    只是南榮子修眼裡多了些落寞:「歐陽先生,此來難道又為纖紜嗎?」

    歐陽夙無需在南榮子修面前掩飾,直言道:「不錯,大公子,這一次亦要有你幫襯才好。」

    子修苦笑一聲:「你明知道,我沒有那樣大的能力,而無天,不是每一次都肯幫我。」

    無天!歐陽夙心中激盪,南榮景須,好狠的心!

    從子修的落寞中,他似乎恍然瞭解,南榮景須這樣器重無天,也許便是要尋求沐家獨子認賊作父的快感,卻不想上天竟叫沐家存活下一個女兒,陰差陽錯,他手中我有了最犀利的武器。

    好個老謀深算的南榮景須。

    「因上一次未能信守承諾,重出江湖,並與黑道中人為伍,惹下眾怒,這時候恐男有人施以援手,唯望大公子能給予幫助,方可令纖紜脫險。」

    歐陽夙按耐下心中忿忿,南榮子修卻冷笑道:「脫險?呵,纖紜……不,沐淑妃如今懷有身孕,正是隆寵在身,何來脫險一說?」

    「難道大公子亦相信,害死芊雪之人便是纖紜不成?」歐陽夙忽的質問,子修猛然回眸,眸光淒厲:「當然不,可是與不是,如今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是嗎?」歐陽夙冷笑:「大公子,是誰欲加害淑妃,不惜以芊雪生命為代價?是誰布下了這精心設計的局?那麼這些人可會眼看著纖紜誕下龍子嗎?」

    子修一怔,又猛地警醒:「歐陽夙,你不是失憶?怎麼你……」

    「我已記起所有的一切!」歐陽夙一聲歎息,這一次失憶,幾乎令他失了心,失了纖紜……

    子修黯然眸光陰沉沉的,久久凝望著歐陽夙,打量他一身飄逸,灑俊的面容,果真是器宇不凡、落拓倜儻的軒昂男子。

    月白無光,相較於他,自己的確顯得孤郁形淒了些。

    「我能做什麼……」終究,他還是屈服在自己的心下,他知道陷害纖紜的,怕亦是自己的父親,以父親性子,怕不會再對纖紜心慈手軟。

    情深一場,他終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歐陽夙松下口氣:「備兩匹駿馬,備些食物,最好在有一些人手,不需多,幾十個掩護便好,但需是死士。裡應外合,以助我們逃出皇宮,我於宮中不好準備這些,幾日不在凌華殿,便會引起太后懷疑。」

    「只是這樣?」子修微微凝眉,雖只是這樣,他卻亦似心有為難:「其他的都是好說,只是這人手……」

    他遲疑道:「雖這幾十人我可由家中調動,無需稟明父親,卻要與無天闡明理由,無天機敏如鷹,心細如塵,只怕……」

    不錯的!有限的幾次見面,歐陽夙亦感到無天的心思並不似他外表的單純,他有異於年齡的敏感與冷靜,睿智與高慧,仔細想來,這樣的氣度,唯沐天之子能有。

    「大公子,盡量吧,能有幾人,便多幾分把握,纖紜如今身子虛虧更有孕在身,怕是要逃出皇宮,難上加難。」歐陽夙黑眸中憂慮深沉,卻有不得以的歎息。

    子修亦凝緊眉頭,他不知自己能有幾分把握,卻知道,若令無天那雙銳利的眼好無所覺,只怕絕不容易!

    夜難消受,天際有流星墜落,沉入浩渺的天河……

    ※這幾日,南榮府亦不安寧,子修發覺有許多陌生人來往不絕,每次看見父親,他總是緊肅著臉孔,本與一些人說著什麼,只要看見自己就會停下來,而他的眼神沉重,令他不敢相詢。

    無天也甚是忙碌,一天中很少見到,芊雪大葬那天,無天沒有去,而是留在家裡,一襲白衣仰望天際,自那日後,他愈發冷漠了些,自己亦不曾與他多講話。

    此時要調派人手,不知無天會否看出他的心思。

    他特意挑了無天看書的當口,這個時候,他的心境總要慵散些的。

    「最近在看什麼書?」子修靜靜坐在他身邊,無天笑道:「大哥怎麼突然關心起我在看的書來?」

    無天將書放在桌案上,抬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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