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妃傾城 簾卷西風 訴衷情7
    火光澄澄,紅暈明滅在纖紜蒼白臉頰,歐陽夙緩緩上前,修長的指撫上纖紜輕紅面頰,失去她唇角血絲,與她一雙靴溶溶的眸深深相對,莫名所以的內心劇痛,她的淚滑落在他的手指上,卻輕輕笑了:“漠芙說得對,我真的……是害你不淺的妖女!”

    撫在面頰上的手突地一滯,隨而道:“很疼?”

    纖紜淚水紛紛,卻搖首道:“不及心疼!”

    他的手緩緩放下,纖紜苦笑,明亮的石室,暗黑色石壁似乎長夜蔓延眼底,歐陽夙望著她,眼底有深濃疑慮:“你們說……我是毒聖。”

    纖紜略作一驚,隨即隱去:“竟沒有人告訴你。”

    歐陽夙搖首:“我真的……有什麼《毒譜》嗎?你……”

    他沒有問出口,纖紜卻是懂得的,她淡淡一笑,走到石室中唯一的一張石桌前坐下,看著南榮景須留下的白紙,被火光映得慘白刺眼,令目光有微微澀然:“我說過,《毒譜》在你心裡,而我……是你的傳人沒錯,卻不是師徒。”

    歐陽夙不解,亦走上前去,纖紜卻忽而揚起漾淚目光,歐陽夙眼神微凝,只覺目光一陣恍惚,她雪似的面容,淚眼朦朧,目光一分分迷惑,突地,有白色霧粉揚起,眼目微瞇,隨即身子驟然綿軟,歐陽夙向後疾步退去,終還是跌倒在石地上。

    “你……”歐陽夙不解的望著她,纖紜雪白裙裾曳地,似一朵渺然白蓮,悄然綻放在月白色纏枝蓮紋繡鞋下,停在歐陽夙眼前,歐陽夙抬眼望她,她淒美容顏凝著似有若無的冰冷。

    “這是‘嬌無力’,你叫我帶在身上防身所用,你說,它可令對方失去反抗能力,卻又不會傷人。”

    纖紜淡淡說,歐陽夙努力用勁,果然,四肢皆不似是自己的,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

    “你……干什麼?”歐陽夙看她的眼,滿是深深疑惑,他看著她,原本被她觸動的心弦,倏然繃緊,他不懂,為何身邊的每一個人都似帶著可怖面具,他的曾經究竟是怎樣的?她們究竟誰對誰錯?誰才是真心對他的那一個?誰的話才是真的!

    纖紜低眼望著他:“堂堂的毒聖歐陽夙,迷倒在自己的獨門秘藥下,多麼諷刺?”

    歐陽夙臉容如霜,心底有什麼漸漸陷落,纖紜的臉有漂泊的寒意,晶瑩水目,清淚凝結。

    纖紜望著他,望著他深俊臉容疑慮深濃,眼底彌散的不解與石室火焰交融,灼灼燃燒,漸漸變作狠厲。

    歐陽夙,原諒我,我必須這樣對你,必須!我……別無選擇!

    她淚光溶溶,纖指緩緩拉下單薄的雪白衣襟,火光映得她如雪肌膚柔紅萬千,白衣幽然墜地,火光熠熠,映著她潔白纖細的婀娜身姿,熒熒有若白玉流光,嬌紅卻似寒梅絕艷。

    歐陽夙大驚,但見她緊裹的瑩蘭色褻衣隨著柔指落地,落在純白如雪的裙裳上,露出凌傲高聳的凝白玉峰,他豁然怔忪,連忙緊閉雙眼:“你……這是干什麼?”

    明天,也許……再沒有明天!

    纖紜緩緩走近他,淡淡體香縈繞鼻息,歐陽夙呼吸漸漸急促,雖是緊閉雙眼,女子肌膚勝雪、容顏傾國的樣子,依舊明晰在心底,他身體漸漸灼熱,想要握緊雙手,卻無奈“嬌無力”藥效奇劇。

    手掌心冷汗涔涔,額上滲出豆大汗珠,火把的燒熱竟似在心裡點燃,無從回避的男人欲火,在身體裡流竄,他極力控制,卻感到胸前一片冰涼,衣襟被柔而冷的纖指挑開,薄涼的唇印在他火熱唇上,他緊閉雙唇,卻無力阻止她一步步緊逼的侵襲。

    “我問你可願一試?你不回答,現在……由不得你了,是不是?”纖紜的聲音猶若春水,在耳際邊蕩漾流淌。

    她的唇似冰如雪,在他的唇際頸上吻落,嬌柔而溫存,她柔軟的冰冷身子貼緊在他如火熱烈的胸膛上,他胸膛起伏如浪,她胸前的柔軟摩挲著他,在他的胸口浪尖上拂動,歐陽夙喘息漸漸劇烈,想要抬起手來,卻終究無力:“淑妃!不要這樣……不可以!”

    他咬緊牙根,一字一字仿佛溢出唇齒。

    纖紜卻捧住他的臉頰,輕吻他緊閉的雙眼、緊閉的唇。

    “漠芙說了,我是害你不淺的妖女,我是壞女人,我要……讓你永遠記住我,我要讓你對不起芊雪,要讓你有愧於她,我不會……讓你們幸福,不會!”

    肩上陡然一痛,歐陽夙皺眉,一身低吟,纖紜緊咬住他的肩,淚水落下:“我攀龍附鳳、貪圖富貴,害你受傷失憶,我就是這樣的壞女人,你失憶了,我也不會讓你和芊雪幸福的在一起!”

    一字一淚,緊緊環住歐陽夙修美身軀,她的吻,如流水,似落花,如冰凌,似驕陽。

    冷的唇,卻令胸膛如火。

    歐陽夙深深吸氣,他想要躲開,卻被她軟綿綿的身子緊緊纏住,躲閃不及:“淑妃……”

    她不再說話,越發纏綿的吸附在他的身體上,歐陽夙胸前燒開一片火海,身體的湧動,已令精神不可控制,他的唇無意間回應了她。

    深沉的、克制的、隱忍的!

    瀕臨極限,他感覺身子不住顫抖,陡然睜開雙眼,深眸中迷離的情欲,流過纖紜凝白如脂的肌膚。

    她的淚光閃爍在他的眼中,霧水秋瞳徜徉煙水濛濛,她的容顏如水,淒美絕倫!

    歐陽夙腦海中蕩漾支離破碎的殘片,芊雪、纖紜……

    高山火海、雪域冰峭,冰火糾纏的身體,在熠熠火光下彼此交融,他氣息灼熱、粗重喘息,星天仿佛便在石室的天頂,他意識迷亂,滾燙如火的欲望,被她的冰雪融化!

    她細聲的呻吟,逐漸高亢,似綿綿涼針,一根根刺進歐陽夙心裡。

    他眼神狂亂,欲火焚身,隨著她的溫柔纏綿幾乎崩潰在她的面前!

    腦中頓時一片空白,鄙視自己的意志不定,她……果真如芊雪所說,果真是足可禍亂人心的絕色妖女!

    火,漸融。

    暗淡。

    熄滅!

    歐陽夙深深一聲吸氣,波濤洶湧的駭浪驟然平息,他緩緩閉目,自責與鄙夷越發深重,石室內,唯有兩人急促的喘息聲,漸漸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夙方覺那周身的綿軟逐漸弱去,似乎恢復了氣力,他連忙起身,整理凌亂衣襟,猶疑之間,轉眸望向一邊安靜的女子,她一身白裳旖旎在石地上,長發散落,似黑色幽綢靜靜垂著。

    他目光忽的一凝,心中更有驚駭的火浪席卷五內!

    那純白如雪的裙裳上,似有點滴的血紅,如雪地中殷殷綻放的淒艷紅梅,沾染了雪的純淨!

    那是……

    歐陽夙心內的拉扯更加劇烈,她,竟果真……仍是完璧之身!

    在……昨夜之前!

    “你……”歐陽夙懊惱的握緊雙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

    纖紜微微側眸,艱澀的笑:“我說了,我不會叫你和芊雪幸福,不會!你每一次吻她、每一次親近她,都會想起我,想起我這個曾拋棄你,厭棄你,毒害你的女人!”

    “你……”歐陽夙幾乎不可置信的望著她,昨夜繾綣,似仍溫熱在胸口,她的一字一句,卻冰冷猶若霜雪冰風。

    她近乎無情的神情,卻止不住淚水簌簌落下,她不知道,明天的明天,她是否還能夠活在這個世上,此時此刻,她竟不願歐陽夙恢復記憶,她寧願,他永遠不要記得她!

    漠芙與芊雪所說,都沒有錯!

    自己的確已經害他不淺,南榮景須不會放過她,無論她是否寫出了《毒譜》,若此次再是連累了他與自己一同殞命,那麼……她又於心何忍?

    想著,不禁決然的別過頭去,落座在石座上,研磨提筆,一字字狂亂寫著,細白素指纖柔美好,晶瑩淚珠卻一滴滴滴在手背上,滑落白紙,墨跡便被暈染開來。

    如瀑綿長的墨發垂下,遮護半邊臉頰,歐陽夙卻分明看見她的眼淚止不住掉落,一顆顆竟似滴在自己心裡!

    “你真的要寫出來?”歐陽夙猶疑許久,只是問出這一句話,纖紜筆尖兒微頓,隨即又行雲流水般寫下去:“我說了,我是壞女人,為了保命,為了富貴榮華,我什麼……都可以做!”

    “你不是……”歐陽夙迷惘的望著她,纖紜卻冷笑:“呵,這個時候卻願意信我了嗎?”

    淚眼微側,落在裙裳上沾染的血紅上:“因為這個?”

    那應是聖潔的血色,此時,卻看得人心裡酸澀。

    …………

    下章開始新卷《看朱成碧》之《情可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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