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妃傾城 九重宮闕 風滿樓3
    月如霜,凝結,成夜!

    八名「良女」唯纖紜居於貴雅清幽的「關雎宮」,並有宮女四名,內監兩名,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皇帝眷愛亦不言而喻。

    纖紜依舊一襲白衣,手中緊握碧玉涼簫,清淨庭院,一曲幽涼,月色流華,便是冰冷徹骨的寒光!

    夜風徐徐,庭院中,木芙蓉花瓣兒點點如繡,便如一朵朵盛開在裙袂上的至美花樣兒,一絲一繡,巧奪天工。

    持簫女子,睫影漸漸沉重,月華淌過碧簫,玉色如冰!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身後,突地傳來男子沉穩的聲音,簫音頓然止住,女子回身,只見男子眉眼凝笑,一身黃袍,緩步走近自己身邊,纖紜忙一低身:「參見皇上。」

    「平身。」溫暖修長的手指,扶住纖紜的手,纖紜竟是一驚,本能的向後撤去,抬眼之間,驚便轉為冰冷。

    「怎麼?你怕朕?」趙昂欺上一步,依舊淡笑:「呵,在『驚鴻閣』你可是厲害得很,絲毫不把朕放在眼裡。」

    「妾不敢。」纖紜側眼,不欲面對他凝視的眼神。

    「看著朕。」高大的身影遮覆下來,掩住唯有的淡薄月光,他的聲音極盡溫柔,可聽在纖紜耳中,卻那般不堪,她轉過身,卻被一雙有力的手,狠狠扳過身子:「朕說……看著朕!」

    本來凝笑的眉眼,突如夜風侵襲,冷得令人驚顫。

    纖紜望著他,月色打在白皙面容上,那絕色容顏,便有幾分蒼白的恨意:「看著你又怎樣?」

    曾幾何時,自己亦曾要歐陽夙這樣看著她,這樣面對她,可是歐陽夙說——看著你又怎樣?

    每每思及此處,便是錐心之痛。

    「放肆!」趙昂雙手下滑,滑到女子腰間,猛力一擁,溫柔細語,便在耳邊劃過:「你可知,你有多放肆!竟敢這般與朕講話?」

    纖紜手上用勁,正欲推開他,他便繼續道:「南榮家送你入宮,便是要你迷惑朕、勾引朕的不是嗎?朕來了,你現在幹什麼?臨陣退縮嗎?還是自命清高?」

    嗓音微啞,語色譏誚。

    纖紜一怔,便感到耳際有絲絲濕熱襲來,他的吻,已熱烈在自己耳垂雪頸,既而滑向柔唇。

    纖紜猛然一驚,用盡氣力推開他,趙昂顯然準備不足,向後踉蹌,隨即站穩,目光中倒有一絲驚異。

    沒想到,她竟有這樣大的力氣!倒像是習過武的!

    上下打量她,面色更如冷霜:「哼!竟還是帶武進宮的?」

    說著,再次迎身上前,雙手鉗住她嬌細手腕,纖紜欲要掙脫,可有備而來的趙昂,自不會再被她輕易脫走。

    「放開我!」纖紜狠狠盯著他,趙昂卻一使力,突地將她推到在庭院涼石圓桌上,十月,夜風微冷,那寒便自背心處侵入心間。

    腦中突地轟鳴。

    眼前男子,本是俊毅風流的臉,倏然變作猙獰的面孔!

    十二年前,母親蕭漣亦是一身白衣,被人於死沉沉的夜幕下,百般凌辱!

    「你竟帶武!南榮家迫不及待到這般地步了嗎?派你來刺殺朕的?是不是?」趙昂厲聲吼道,將她肩上薄細的紗綢,一扯而下,纖紜瞪住他,嘶聲道:「是又怎樣?」

    語聲未落,趙昂便感到肩上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大叫一聲,驚痛之下站直身子,望女子衣衫凌亂,目如刀鋒,手中卻緊緊攥住一支細長金簪,趙昂摸一摸肩頭,血跡已染:「你……便當真不怕死罪?」

    纖紜握緊金簪,抵在自己喉間:「皇上,你雖貴為一國之君,卻不可左右人心,昨日,皇后娘娘已警告過我,叫我如何安守這宮中規矩,纖紜不以為然,若皇上當真以為纖紜乃南榮家派進宮來的女人,那麼大可以殺了我,又何必要這樣侮辱我?」

    「侮辱你?」趙昂冷笑:「難道,朕臨幸自己的嬪妃,叫做侮辱?」

    「臨幸?」纖紜目光如冰,哼道:「難道,陛下臨幸楊辰妃時,也是如此粗暴無禮的嗎?」

    趙昂身子一震,他不想,這小小女子果真傲骨一身,倒不像作假。

    他原以為,「驚鴻閣」中,她不過逢場作戲,什麼清高冷傲、風骨非常,都不過假象罷了,南榮家送進宮的女子,豈會單只為富貴榮華?

    可是今晚,他卻遭遇了無比強烈的抵抗!

    難道……她竟真真不想得到寵愛,然後禍亂他的心嗎?難道,南榮家送她進來,便只是為充盈自己後宮嗎?

    趙昂略一思量,不禁自嘲!

    不會!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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