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廊下,夏季的陽光有些刺眼。寒月抬手,擋住眼睛,五指微微張開一點點縫隙,待雙眼適應了這熾熱的光線時,才拿開手掌。有些出神的望著掌上的紋路……
這時,司馬煜祺那邊也該是凱旋而歸了吧!哥哥是不是還和他在一起呢。應該是的吧,以哥哥和他的感情,一定會跟在司馬煜祺左右的。哪怕是上戰場!
是啊!哥哥,唯一的好友,唯一深交的好友就是雲國太子司馬煜祺啊,所以呢,她喜歡哥哥,要保護好哥哥,也就會一併的去保護好他在乎的朋友——司馬煜祺。
待月國將士休息好後,將會卻迎接那更加激烈的戰爭。與霖國一較高下……月國與雲國聯盟,攻下霖國,已指日已待。她,也該想個辦法,以什麼酬碼,去交換哥哥他們的性命呢!
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蒙上一層迷霧。
「喲,那不王妃姐姐麼!」遠遠的,幾名艷裝女子,隔著長長的走廓,以扇遮面,對著寒月所站的方向,小聲的討論著什麼。
寒月似是沒聽到一般,淡淡的瞥了她們一眼,轉身背對著她們,往與她們相反的方向,離去。
「看,玉姐姐,人家還不理我們呢。」一名紅衣侍妾撇了撇嘴,似是埋怨,又似嘲諷的道。
「柳妹妹,你別這麼說。這不是王爺剛寵幸了那個逸風山莊的小姐趙昭雪麼。王妃姐姐她這是……」
「咯咯……也是哦!」
「你們在這說這些話有什麼意思麼,王爺寵幸別人,不同樣也是你們的悲哀。」
「那算什麼,反正王爺除了寵幸過我們一次,就再也未寵幸過我們。」
「王妃就不同了,她畢竟是這睿王府的女主人。我們這些侍妾,既然得不到王爺的寵愛,那麼,能在這睿王府中得一安身之地,榮華富貴就不錯了。」
「就是,我們從未想過要得到王爺的寵愛。王爺一向風流,花名在外,我想,姐妹們又不是不知。」
「不過……那個趙昭雪,似乎很難纏。」
「關我們什麼事,難不難纏,是王妃自己的事。」
「咯咯……也是……」
眾侍妾,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好久,才意猶未盡的離去,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
「王妃,你不能這樣,你看,你再這樣下去,這個王府……趙昭雪儼然成了王府的女主人。」紫薇亭裡,桌上擺著一架古琴,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的劃著琴弦,一個個空靈的音符從她指間逸出。
玉石桌上,燃著白梅香,白煙裊裊,清香陣陣,沁人肺腑。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狁之故。不遑啟居,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饑載渴……
寒月菱唇微啟,清脆甜美的歌聲,伴隨著叮咚如山間泉水的琴音,幽幽傳遍睿王府各個角落。
優美的歌喉,空靈的琴音,使立在紫薇亭裡侍候的侍女們,深深陶醉其中。『叮��』當最後一個琴音落下時,歌聲亦跟著,漸漸淡去。南崢一臉陶醉的看著,還停留在琴弦上的那一雙纖纖玉手。這是怎樣的一雙手,既能以特殊時刻,拯救於危難病痛之中的天下蒼生,又能在閒時,彈奏仙曲。令人陶醉嚮往的仙境之曲。
王妃的歌聲,是她聽過的最好聽的。王妃的琴技……游刃有餘,已達到了人琴合一的至高境界。琴聲,空靈優美,似行雲流水,天簌之音……
縱然是這樣,南崢還是沒有忘記,她要和王妃說的話。
「王妃,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那個趙昭雪,她簡直目中無人,王爺還沒有娶她進門呢,就擺起睿王府女主人的架子來了。還不來給你請安,分明是不將你這個正王妃,放在眼裡嘛。」她早就看那個趙昭雪不順眼了,可恨,王爺竟然還寵幸了她。
寒月素手微抬,玉指一勾,『叮……』空靈的音符流瀉而出。「既然來了,就出來吧。何必這樣躲躲藏藏。」
清脆的聲音,不帶絲毫起伏的道。
「小師妹的琴技,一如既往的好。琴音,一如既往的空錄。歌聲,依然優美如初。」優雅迷人的聲音,輕輕的說道,如珠玉落盤,絲毫沒有因為被人發現他的所在,而尷尬不自然。狼狽不也現身!
順著這天籟般的聲音看去,南崢愣在了那麼,幾乎不敢相信,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絕世而獨立,高貴優雅,氣質如玉的男子。
一身水銀色的衣裳,並不多麼的華麗,卻讓人看著,那麼的舒服。只是往那,那麼不經意的一站,就給人一種君臨天下,王者般尊貴的氣息。
彷彿,這個天下,就在他的手中,而他,卻並不將這個天下,放在眼裡。因為——如果,你順著他的眼睛看去,就能發現,他的眼中,他墨玉般的眼中,只容得下,那個恬靜淡雅,獨自撫琴的女子。
「大師兄……師傅他老人家,一切可好!」寒月撫著桌上的古琴,狀似不經意的問。「不知大師兄來找月兒,所為何事。」
夢無幻冷漠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淡笑,墨玉般的眼眸中,卻浮現浮冰碎雪般的神傷。「師傅他老人家一切安好,小師妹,不必掛心。小師妹,一切可好。」
「我,很好!大師兄一切可還好!」寒月亦是客氣的問道。
南崢眨了眨眼,這才恍然大悟,這……就是那個江湖人稱第一公子的夢公子——夢仙島的下一任繼承人——夢無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