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孤女 高處不勝寒 第311章  苟延殘喘
    不一會兒,翠玉走到他們面前。原來,太皇太后病危,恰逢帝后慶祝喜脈。郭覆有些犯難,不知是否應該稟告。

    翠玉的一番耳語,令雪雁喜不自勝,心中直呼暢快。與此同時,她故作惶恐不安,悄悄告知了丈夫。只見,他先是滿臉愕然,緊接著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思索片刻,他將祖母病危的消息,宣之於眾,吝嗇地掉下幾滴淚。逢場作戲之後,帝后攜太子一行,浩浩蕩蕩地前往安樂宮。

    年幼的玳兒仰視著冷笑的父皇,又扭過頭望著母后平靜的臉,心中迷霧重重。最令其摸不著頭腦的是,父皇方纔還涕淚漣漣,為何轉眼間就變了臉色?至於自己,像小木頭一樣,人前永遠中規中矩,不能撒嬌耍性子。

    老太太的寢宮裡,只有侍從們忙裡忙外,太醫們唉聲歎氣的聲音。帝后攜太子坐於榻前,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她。那張蒼老無力的臉,曾經的凶神惡煞,不可一世,全部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苟延殘喘之態。

    不久,太后與綠珠趕到。前者淚如泉湧,輕聲呼喚婆婆,卻不見任何回應。後者心靜如水,冷冷地盯著她,勉強拭淚。

    「臣妾斗膽!」雪雁強壓喜悅之情,滿面哀傷地進言:「不妨宣召翔兒與義霞,以免孩子們抱憾終生,請陛下恩准!」

    話音剛落,太后回過頭來,含淚望著兒子,彷彿在施加壓力。郭覆暗自欽佩不已:這位皇后娘娘真不簡單!一句話化解了尷尬。既贏得了美名,又維護了皇上的面子,成就了他的「孝心」。

    眾目睽睽之下,愛人給了台階,他便順勢而下,假惺惺地流淚答應。

    誰知,兩個孩子正在路上,老太太猛地睜開雙眼,嘴裡嘀嘀咕咕地。太后湊到跟前,仔細傾聽了片刻,誤以為她想念義霞。

    「母后放心!」太后一邊為其擦汗,一邊安慰:「義霞馬上就到!」

    老太太並不領情,拚命地搖著頭,用盡全身之力,含混不清地擠出一句:「櫻蓮!」

    寇氏一門覆滅,櫻蓮未受牽連。畢竟,其夫始終保持中立,未曾捲入外戚黨羽;加之,櫻蓮淡泊名利,皇上便網開一面。

    帝后沒聽清楚,面面相覷,不知所云。太后握住婆婆的手,體會到她的追悔莫及。

    於是,她輕輕拭淚,走到兒子跟前:「太皇太后想見櫻蓮!」見他眼神飄忽不定,略顯顧慮,便痛心地說道:「這也許是最後一面,皇上就准了吧!」

    綠珠與雪雁心頭一震,淚珠滾滾落下,表情依舊木然。望著行將就木的祖母,皇上矛盾地點了點頭。玳兒環顧四周,內心越發迷惘。

    「櫻蓮!」老太太猛地坐了起來,令人始料不及。太后與雪雁忙上前攙扶,眾侍從亂作一團。只見,她忽然伸出雙手亂舞,彷彿想抓住什麼。

    「皇祖母保重!」皇上厭煩地搖了搖頭,卻抑制不住淚水,鄭重施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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