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虔誠地看著她,她幾乎可以認定,那是世界上最深情的雙眼。而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的倒影。
嫁給我,讓我照顧你們。好麼?
季心晴一直以為這世界上最動聽的一句話只有三個字:我愛你。
現如今,卻發現,最動聽的一句話同樣也是三個字。
只不過,它其實是,嫁給我。
人生是很不定性,就像乘熱氣球。
季心晴作為一個熱氣球的操作員,能做的只是調整氣球的高度以捕捉不同的風向,而氣球的具體航線和落點,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也正是乘坐熱氣球的魅力所在:有控制的可能性,又保留了不確定性,所以比任何精確設定的飛行都來得刺激。
愛上殷少霆是一件刺激的事情,為他生兒育女是刺激的,就連苦苦和他相對也同樣刺激的。但現在,她們之間的結局好像已經注定了——幻滅。
而她和司徒單鳴之間彷彿永遠少了這種刺激的樂趣,卻硬生生的安插的是一種決然的安心。這種安心營造出的龐大的安全感讓季心晴為之迷失。
生平第一次被人求婚,心晴沒有想像中的那些瘋狂洶湧的激動情緒出現。反而是淡淡的,踏實的感動。心底好像有個聲音對她自己說,嗯,該嫁了。
或者,給有情有義找個爸爸也不錯。
「好。」良久,她說。沒有動情的眼淚,沒有狂熱的吻,到是,有著思緒四處飄飛後的塵埃落定。
很多女人都是這樣,季心晴也不例外。她不一定要多麼愛那個男人。只是有那一種,類似自我暗示的「該嫁了」三個字,就可以了。
哪怕時間逼仄,哪怕親友相脅。正如那句恰逢年少的歌詞,對於愛情觀的定義。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
所以,她投降了。如果可以,那麼她決定,給自己一段平平的感情。
她努力過了,想要激起像宇宙超級美少女那樣的無敵勇敢。只是,不僅僅是是失敗了,也是過了那個年華,再也找不到了而已。
絕對不是破罐子破摔,就當是想平平淡淡真實一點吧,這樣或許就是幸福了吧。
PS採訪手拽著繩子操控孔明的人們:操,累死爹了,不答應他的求婚我們都不幹!
*
聖誕節,節日的氣息凝重。季心晴和司徒單鳴決定,宣佈訂婚。而李家也決定同時,宣佈季心晴的長女身份。
實際上,她想低調些就可以了,怎奈,拗不過他。
他的要求她一概微笑著點頭,溫順的像一隻乖貓!(謝謝不乖的金牌!^o^)
司徒單鳴訂婚的消息一出,可是傷了不少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們的芳心。
各大報紙紛紛報道,而當事人司徒單鳴也難得高調地放出話說,歡迎全世界的媒體朋友光臨,他不介意全世界都看到她貌美的未婚妻。
金化酒店,足以容納上千人的宴會廳裡。
司徒家是氏族大家,前來捧場的人相當的多。真可謂是賓客雲集了,各大媒體也相繼而來。一個訂婚的場面,還未開始,竟都出奇的隆重。
因為保密工作極為到位,媒體對司徒單鳴的未婚妻都好奇極了。
季心晴穿了一件桃粉色腰間帶亮片的晚禮裙,簡單大方的設計,高檔柔滑的布料,襯著她的皮膚格外白皙,粉嫩嫩的。無肩的抹胸設計,托得上圍兩處渾圓豐滿挺拔。
腳上是黑色綁帶水鑽高跟鞋,身材被還未過膝的晚禮裙拉得纖長,足踝處點點晶亮。
她的長髮髮梢部被燙了幾個鬆鬆的波浪,鬈曲在她雪白的頰邊,後面的頭髮被鬆鬆地盤起,露出同樣粉頸,圓滑的肩線,自稱比例,性感嫵媚又高貴典雅。
同色系淡粉色水晶妝,她本就白皙的臉蛋看起來粉裡透紅,非常漂亮。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電視裡走出的大牌明星,舉手投足間都不失風雅。
司徒單鳴一襲黑色燕尾服,名家設計盡數展現。紳士優雅的得宛如十幾世紀的英國皇室,他無疑是個英俊的男子,眉目像溫潤的千年古玉,唇邊帶笑地擁著季心晴半果的香肩。
兩個人站在一起,才子佳人也不過如此了。
「恭喜司徒家的少爺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司徒少爺和季小姐果真是郎才女貌啊!」
「謝謝大家前來捧場,裡面請。」司徒單鳴一直微笑,此刻的好心情盡顯無餘。
季心晴在一旁點頭微笑。說不出有多緊張,或者多高興。卻隱隱地有些不安。
「媽咪,韓阿姨和葉阿姨來了!」
兩個小鬼打扮的也很正式。
小几號的燕尾服穿在小色仙身上,少了些稚嫩,倒是真有那麼幾分與年齡不符合的帥氣。大眼睛一眨一眨地,雙唇紅潤的快要滴出水來,恨不得讓人想咬一口。
小狠妞更搶眼,長長的睫毛,隨著每一個眼神而扇動。如果你仔細看,應該能看的出她身上穿的是和媽咪季心晴相同款式的親子晚禮裙,粉嫩的裙子,穿在小小的人兒身上,背上如果帶上一對天使翅膀,估計都會立刻飛回天堂了。
「司徒,我去一下。」她靠在他耳邊低語。
「嗯。」他纏綿不捨的看著她隨著兩個孩子離開。
他永遠不知道,他和她之間,分別的是那樣無聲無息。
「那不是殷少麼!」有媒體眼尖,發現了剛進宴會的殷少霆。
「殷少,司徒大少好事將近,請問你的好事是不是也不遠了呢?」有記者見縫插針,能得到這冷血總裁的報道可是不容易,一個獨家,說不定就可以讓他吃一個月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重拾舊愛。」殷少霆穿了黑色的晚禮服,臉上絲絲倨傲,冷冽地眼掃過訕笑的司徒單鳴,嘴角輕翹。怎麼看都帶著絲絲邪惡。不屑地笑了笑。
「重拾就愛?」四個字弄的各家記者面面相窺,職業習慣告訴她們,這裡面有文章,絕對的!
「那請問……」還有人想要刨根問底下去,卻被他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嚇的倒退。
或許是看到了別的更有價值的新聞製造者,記者們都散開了,各寫各家了。
「恭喜。」殷少霆伸出手,下巴微揚。
兩個人握手,卻都在暗暗施力。
「你輸了!」司徒單鳴的目光掠過他,自然而然地對他身後走過來道喜的人,報以微笑。
「你也未必贏!」與他相比,殷少的穿著倒更像是一個要訂婚的準新郎,不知道為毛會有這種感覺,只知道他嘴角的弧度太過詭異。
兩個人的談話好像在討論最近相互拚殺的股市,又好像在談論另一件事情。
只是臉上都是完美到極致的表情,任旁人無論如何都猜不出這兩個前段時間還你死我活的對手,怎麼也會相握著訴說祝福。
承澤集團和MZ兩家相爭已經佔據了大半個月的的報紙頭條了。季心晴知道這件事,但是只限於知道而已。她沒有阻止,也沒有勸停。一是因為沒必要。如果你是個男人,看著自己的女人被人輕薄,你會怎樣?而是,她現在扮演失憶的角色……
所以他們想怎麼做,由著她們。就當完全和自己無關了唄。
戰爭是男人們的事情,她這個弱女子只要偶爾裝裝失憶,帶帶孩子,蹺蹺班就好。
如今看來,兩霸相爭,一些小的公司因此遭受了不小的重創。
可是現在,在旁人眼中看來,他們的表現未免也太詭異了點。難不成這倆人背地了有一手,合著伙坑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呢!
兩人幾乎是同時鬆開對方的手,表情差不多相同,微笑中卻暗藏危險。
「先謝謝你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司徒單鳴笑著看他,沒有那種欠揍的得意,卻又不能忽略他著重了「我們」二字。
「哼。」還沒復婚呢,你們個P!殷少霆冷哼一聲,無聲無息地走向剛剛某女消失的方向。
季心晴剛想上到二樓,就看到了李晉。
「哥!」她輕聲低喚。
「要嫁了?」李晉直直走向她,愛憐的撥弄她額前的發。
「嗯。」說不上不開心,可季心晴偏偏就沒了微笑。
「其實如果不想嫁人,可以不用嫁的,哥又不是養不起你!」
「哥!說什麼傻話呢,誰說我不想嫁人了,我做夢都想的好不好!」季心晴無語地瞪自己的親生哥哥一眼。「再說了,只是訂婚而已,你那是什麼表情,又不是老婆要嫁給別人!」
「你可比老婆要重要多了!」李晉笑,心裡有一絲酸楚,自己的妹妹要訂婚了,在腦海裡她一直是那個七歲的小女孩,可愛,勇敢。
而如今,時光匆匆的把她帶回自己身邊,卻早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在不知不覺中就長大了,甚至已為人母。
是他老了,還是時光太快?
「瞎說,你遲早要跟別的女人結婚,到時候我可不想成為你老婆的敵人!哈。」季心晴不理他,笑著走上樓梯。
有些話吧,你不能只聽後半部分,尤其是沒有聽到前半部分的某些稱呼,不然結果是很嚴重滴。
就像此刻,一雙憤怒地眸子正看著兩人分開的影像,恨不得冒出火焰。
二樓,女賓接待室。
「心晴,我都為你激動!天啊,你終於聽到我的呼喚了!」葉靈兒確實有些激動,像是接下來即將宣佈訂婚的人是自己。
「只是個訂婚典禮你就激動成這樣,如果心晴結婚的話,你還不抽過去了?可別介,那樣很丟臉的,別說我認識你!」韓筱看著比當事人還激動的某女直搖頭,錯了,連當事人都一點不激動。
季心晴在一旁淡然的微笑,這是她自從答應了司徒單鳴求婚後,一直都擺在臉上永遠不換的表情。有那麼好幾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臉是不是僵住了。
「死丫頭,跑哪裡去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給老娘玩關機!」阮惠風風火火地從外面進來,對著手裡的手機狠狠地罵著。
「怎麼了,還沒聯絡上雲汐麼?」季心晴終於不繼續微笑下去了,自己訂婚的大日子,好姐妹不在,電話還無法接通,會不會太不正常了?
「還沒有,我們都好幾天沒有通過話了!你們之前也沒聯絡麼?」阮惠漂亮的臉蛋上掛滿疑慮,拜託,今天是面前這個「死後重生」的女人的大日子,怎麼可以不出現呢!
「我們也好幾天沒見了……」季心晴想來想,才突然想起,她們確實有好多日子沒有聯繫了。
自從那日司徒單鳴在海邊跟她浪漫求婚後,她有打電話告訴過二女,當時歐雲汐還笑著打趣,終於是打算嫁了。
可是這都很多天了,即使是出差也要打來電話慰問一下啊。起碼也得送上訂婚祝福什麼的吧。
「你們倆都別急,說不定是電話沒電了,或者路上塞車,都是有可能的。」韓筱柔聲安慰道。
「對啊,還有半個小時,訂婚儀式就開始了,心晴你要不要坐一下,身體才剛剛恢復,穿高跟鞋都不累的哦?!」葉靈兒心疼地看著失憶的好友,居然感覺和失憶之前沒什麼兩樣,怪了。
「嗯。」她應了一聲,剛要坐下,就聽到外面有情有義兩個小鬼叫喚。
「殷叔叔,你來了哦!」小色仙跑過去抱住殷少霆的大腿,親暱可見一斑。
「你們的媽咪在哪裡?」殷少霆原本冰冷的面容,有了幾許緩和。見到兩個孩子,心情就不受控制的好。
「媽咪們和阿姨們在裡面哦!」小狠扭也跑過去,在他眼前拉起裙擺轉了一圈。「叔叔,情兒今天好看嗎?」
「乖。情兒是今天這宴會裡最最漂亮的女孩子!」他不自覺地露出微笑,看著小仙女一樣的女童。
「謝謝叔叔,你這樣誇人家會不好意思啦!」小狠妞真會演啊,雙頰紅得怎麼就那麼自然捏!
「殷叔叔,你都不覺得我今天很帥的麼?」聽到他表揚了姐姐,自己也安奈不住了,撥動腦門上的頭髮,故意耍帥。
「姐姐都那麼漂亮,有義當然是這全天下最帥的男孩子!」他情不自禁的親吻兩個孩子的面頰。
季心晴在門裡聽到他的聲音是都凌亂了,他來了,他想幹嘛?破壞她的訂婚宴?不,這次絕不允許!
殷少霆推開門,房間裡的女人們一致看向他。
「殷少,不是走錯了吧,這是女賓室。」葉靈兒先發制人,下意識的想要維護季心晴。
「出去。」他看著季心晴,眼神飄過另外幾個女人,冷然道。
「殷少,如果你是來參見我的訂婚宴的我很歡迎,可是不知道你要徵用這女賓室有何用?」季心晴裝傻。是的,她就是在裝傻裝失憶裝不認識他。
「出-去。」他一字一頓,眼底的冷光直逼季心晴。
「殷少霆,你是來砸場子滴吧?」韓筱不爽了,有錢又怎樣,大總裁又怎樣,可以隨便無理麼!
殷少霆忍了忍,沒有發作。
「我有話,對你說。」
「我?」季心晴異常納悶地反手指了指自己,明眼人阮惠是知道她誇張的動作的。「如果是訂婚祝福,你直說就好!」
而殷少霆也是知道的。真正驚訝的表情是轉瞬即逝的,而不是誇張的凝住。
他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阮惠不語,但是他知道,她是知道的。
阮惠被他盯得她心裡發毛,這男人,還是死性不改,一如既往的牛X。
「走吧,我們出去。」阮惠拉起另外二女的手,走向門外。
季心晴瞪大雙眼,克奧靠,這個時候,她們走個毛啊!再說了,他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門被他緊緊地關上。
「季心晴,你演夠了吧!」殷少霆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美麗的雙頰,視線在她嬌嫩欲滴的粉唇上遊走。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季心晴繼續裝傻,不覺地開始防備。
「你根本就沒有失憶。」他肯定道,同時認真的抓住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
「你總是這麼自以為是麼?」心晴大笑,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如果你再裝下去,絕對不會是好事。」殷少霆也冷笑著提醒她,看來他們之間先禮後兵是行不通了。
「我不記得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如果是來砸場子的,我會麻煩保安請你出去。」季心晴冷下臉,嘴角的溫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冰冷。
「你不記得?」殷少霆冷笑,「好,真好。那就讓我來幫你記起來!」
他從西裝的口袋裡拿出一張折紙,甩到她面前。
起先季心晴還納悶他拿出來的是什麼東西,而當她的指尖碰到那張淡粉色的紙張時,心突然涼了。
她強裝鎮定的展開,卻仍掩飾不住眼裡的驚恐。紙張上面熟悉的字體,一筆一劃都像是利劍,狠狠地刺向她的心臟。她終於忍不住渾身發抖。
是那張,她曾親自一筆一劃寫下的包養合同。這混蛋,居然還留著!
「怎麼,自己寫的字,自己倒認不出來了?」他漫不經心的持續的冷笑,有嘲諷的意味。
季心晴不說話,心像掉進了無底深淵,瘋狂的下沉,下沉。
「你想要這份包養合同公諸於世麼?」殷少霆勾起她小巧的下巴,來回摩挲,嘴角掛著嗜血的殘忍。
「如果你想,我可以幫你。」他唇輕輕擦過她圓潤的耳垂,�蝔q惑地呢喃。
空調不停的運作室內的溫度很高,卻冷得只叫她忍不住發抖。
「殷少霆,你他媽的混蛋!」終於,她破口大罵,靈動的眸子裡是濃濃憤怒的火焰,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像只炸了毛的貓,奮起抵抗。揚起手,狠狠地打向一旁的俊臉。
「啪」地一聲脆響,殷少霆結結實實地挨了她一耳光,臉色瞬間起了暴戾。
室內地溫度,陡然下降。
季心晴恨恨地看著他,恨不得此刻殺了他,哪裡還有什麼害怕。
「你果然沒有失憶!」他摸摸給打的臉,不癢不痛那是不可能的。
「失憶?你還敢跟我提失憶?」季心晴感覺喉嚨有腥甜的血腥味,怒極反而變得格外冷靜。「是誰,在會議室裡想要強女干我?殷少霆,別忘了你做的事!」
原本他還殘留一絲懊惱,可是經她說起,自然而然的又想到她假裝失憶了。
先前聽到的她和李晉的「親密」對話,看到的司徒單鳴和她親密的相擁,片片段段,砸向他的腦子,砸碎了他的理智。
「取消訂婚!」他狠狠地箍住她的雙肩,命令道。
「如果我不呢?!」季心晴不屑地笑笑,你以為,我會怕了你麼!
「那這份合同,公諸於世後,就會同你陪葬!」他輕而易舉地抽出她手裡的紙張,看著她冷笑。每一個字,都像是地獄裡的來音,冰冷刺骨。
季心晴驚醒,拿起一旁的花瓶狠狠地砸向他,彷彿只要眼前的這個混蛋死了就好,只要他死了就好。
殷少霆靈巧地躲了過去,快步向前,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
「想我死?如果下地獄,我一定帶著你!」他的怒火徹底被燃燒了起來,惡狠狠地,幾乎是咬牙切齒。大掌用力,狠狠地將她的下巴撇到一邊。
「我要看你,當-眾-取-消-訂-婚!」他說的節奏很慢,卻是隱忍這極大的怒意。
如果她不出席過後的店裡,那最多也是被報道未婚妻失蹤而已。可是當眾,他是想司徒家活生生的丟一次人才罷休嗎?
容不得她多想,他霸道殘忍地扣住她的後腦,薄唇欺上,狠狠地輾轉她的雙唇。
「嗚嗚……」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想狠狠地咬他,下巴卻被他的大掌捏的生疼。
她屈起腿來想要踹他,但被他靈敏地閃避過去,他將她抵在牆上,把她的胳膊都要扭斷了。她使勁渾身力氣用高跟鞋踩他的腳。
「呃……」他痛哼一聲。
季心晴牙齒趁機狠狠地咬下去。濃重的血腥味嗆的她難受,確實淋漓盡致的爽快。她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目露是呆滯的凶光。
殷少霆放開她,唇角被咬的慘不忍睹。此刻季心晴居然有些,可怕。他突然想起她曾要跳樓的那次。
「別再想死,不然我會讓李家,司徒家,還有你的孩子,給你陪葬。!」
「你給我滾!」她氣的大叫,臉上的妝也花了,嘴角帶血,格外的淒慘,恐怖。
「如你所願,我想你知道該怎麼做!」他撇下她,腫脹的嘴角帶著絲絲邪笑,走出房間,陰冷的像個收了某個迷途的亡魂的死神。
她把房門鎖上。終於,她倚著門,摀住臉,眼淚大雨滂沱。
李家的千金,司徒家未過門的媳婦,竟去做人的情婦。這要讓人怎麼看待兩家啊!她不怕自己面對世俗的目光,怪只怪自己年幼無知,犯了那樣低級的錯誤。
哭的久了,她跌跌撞撞地走進洗手間,被鏡子裡的自己的嚇了一跳。
頭髮亂糟糟的,妝也花了,眼睛哭的紅紅的,嘴角帶著血跡,像古代剛吸血的殭屍。季心晴從沒有這麼狼狽過。
扭開水龍頭,大把大把的水撲到臉上。她覺得腦子裡像有火車駛過,轟轟隆隆的,震得整個腦子都生疼。
她放下盤起的發,重新梳理了微亂的長髮。臉上的妝也洗掉了,素白的一張臉已經跟嚇人這個詞告別了。
但卻是另一種面無血色的嚇人了。
「心晴,開門啊!」阮惠在門外大叫。
她深吸幾口氣,走過去把門打開。
「天啊,怎麼變成了這樣!那混蛋……」不用想也差不多知道怎麼回事,阮惠氣得轉身就要殺了那個挨千刀的。
「惠子……」她叫她,拉住她的胳膊,聲音有些哭後的沙啞。「我沒事。」
「一會兒你就要訂婚了,他居然……」
季心晴搖頭,示意她不要在繼續說下去。
「心晴,你,你這是怎麼了?」葉靈兒和韓筱趕來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沒事,儀式快要開始了吧,給我補補妝吧!」她努力地擠出微笑,一會兒,她馬上就要佔據各大報紙的頭條,總不能一副死人的表象吧。
「好。」葉靈兒拿出化妝包,快速地為她上妝。
好在平時總化妝,手法還算不錯,最主要的是季心晴的底子好,根本用不到粉底,直接畫些眼影,塗上潤唇膏就好。
「心晴,你的皮膚真不是蓋得。」葉靈兒由衷地讚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是麼,呵呵。」季心晴苦笑都笑不出來了,只覺得眼珠子像被人挖了出來,被人仍在地上狠狠地踩,崩裂似的疼。
她什麼都沒說,就好像在等待,等待時間一到,慢慢的走向了懸崖邊。
而有個人,正站在對面的懸崖上,好整以暇地等著看著她是以什麼樣的姿勢跳下去的。
那個她此刻恨不得將他渾身骨頭都拆了,所有的血肉都一片片剝離,將他挫骨揚灰的混蛋。
她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個小心眼的女人,更不適合當一個怨婦。
恨一個人太累,她說做不來的。
以前,她總以為自己不夠好,覺得只要我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 ,他就會喜歡,或者愛上他。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愛。背井離鄉,生離死別,人間的每一件辛酸苦楚她都經歷過來了,直到她變得足夠優秀。拿建築設計大獎,拿全額獎學金。這些她統統做到了。
所以她像列小火車一樣轟轟烈烈地從美國回來。
她真的有僥倖的想過,或許她和殷少霆之間不是完全沒可能。電視劇裡的情節出現的多了,她居然對此仍心存幻想。
現如今,想起來多麼委屈。那些的蒼白的幻想都像是活了的小丑,譏笑她的無知。
與其說她是在愛一個人,不如說是看了一遍自己的成長。那個十幾的年華,心心唸唸的癡纏。她甚至在上次,他在會議室對她的侵犯給出了原諒。
可這一次,自己幾年前衝動的懲罰,原來還不只是產台上生命的代價,看來他非逼著自己走上絕路。
最後一絲幻想破滅,季心晴不想哭,只想笑,笑自己年幼的荒謬。
想著想著,季心晴低低的笑了起來,她以為自己會樂極生悲。可是她沒有,她安撫好自己的情緒,在司儀的召喚下翩然入場。
一路上,閃光燈閃個不停。
她看到了很多人的臉,包括父親李輕鬆,哥哥李晉,公司的下屬,司徒家的長輩,還有殷少霆。
他的唇已經不那麼腫了,那點小傷根本絲毫影響不了他的俊美。
季心晴原本平靜的目光看到他,突轉凌厲。
沒有停留多久,最後她看向站在幾步之遙的男人。他有這個世界上溫暖的笑,最儒雅的氣質,他簡直就是個王子,完美無缺。
而自己,卻是個早年被貼了標籤的情婦。哪怕,她沒有花他一分錢,哪怕,她只是為了愛情。
以愛之名,這將是多麼偉大的一件事。如果是出現在書裡,這樣濃烈的奮不顧身的愛情,一定會得到恨過的贊同甚至敬佩。可是,她存在的地方,叫做現實。
那些在她自己看來都不足以原諒自己,又怎麼敢奢望世人去理解。
季心晴,如果此時此刻你還要繼續心存僥倖,那就直接一頭撞死的好了。
「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到這裡,但是我要宣佈,今天的訂婚儀式,取消。」
*
八千字,嫩們看的爽不?取消了之後,會發生神馬捏?難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