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棄妃傾天下 宮門一入深似海 首次出宮
    「已經到宮外了,下車吧!」外面傳來無儔的聲音,溫柔依舊。

    我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深深吸了一口宮外的新鮮空氣:「宮外就是不一樣,就連空氣都比宮內的好聞許多。」

    「你要是喜歡,這次出來,就不要再回去了吧……」雁無儔忽然在我耳邊輕輕地呢喃了一句。

    我一愣:「我若是不回來,豈不是連累了你?」

    他苦笑:「怕什麼,如果可以,我都想跟著你走……」

    「無儔……」我忽然想起一句話來,婚姻如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內的人想出來。而這皇宮,和這圍城是多麼想像啊。

    有多少人,勾心鬥角,撞破了南牆,削尖了腦袋都想往宮裡鑽,而那些嚮往自由的人,想出來,卻身不由己。

    我深深理解無儔的悲哀,一如當年我擠進的娛樂圈,那何嘗不是另一座圍城呢?

    「我會回來的。」想歸想,可是連累別人的事情,我鳳嬌嬌幹不來。再說,無儔帶我出來也是冒著風險的,要是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不想一輩子活在愧疚裡。

    轉身,也不等他的回答,我便朝著另外一個男子——秋水,走去。

    我想,那一刻我如果回頭,或者能看清雁無儔的表情,我想,那應該是若有所思,或者還帶著一點點的失望吧?

    可惜了,人生的事情,錯過了,就是這般錯過了,回頭時,風景早就不同往日。

    「害我好等,怎麼這麼久才出來?」秋水半真半假地瞪我一眼,哀怨的表情像極了被冷落的小媳婦。

    「我和無儔在車上聊得歡,把你給忘記了。」我故意氣他,看著他連嘴都撅了起來,才一拍他的肩笑道,「騙你的,今日琳琅國的使臣來晚了一個時辰,所以才晚出宮了。」

    「你就知道耍我!」秋水翻個白眼,倒是也沒有真生氣,拉著我就擠進人群,「走,詩社的人怕是等急了。」

    詩社的人急不急倒是不干我的事,不過好歹是秋水想辦法讓我出的宮,也不能耽誤了人家的正事,於是我便無怨無悔地跟著他跑。

    跑一陣,居然已經是一處僻靜的竹樓,高高搭起的二層小樓,人跡罕至,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好地方啊,你哪裡找到的?」我喜得不顧擦擦一頭的汗,提裙子就往上走。

    「哈哈,秋水兄這麼晚才來,原來是要給我們帶來一位嬌客啊。」戲謔的聲音傳來,我抬頭,卻見是一位四十多歲長者模樣的人,下巴上一縷山羊鬍,容顏整潔,髮絲束頂,灰色衣衫,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思。

    「竹君子,你就別取笑我了。」秋水跟我後邊,介紹道,「這位是我提過的,『梅蘭竹菊』四君子中的竹君子。」

    還真有以花中四君子來給自己命名的人,看上去這幾個都是那種愛清高的雅士吧?

    我趕緊整整衣衫,行禮,笑道:「見過竹君子。」

    「如此美貌的姑娘跟我這個老頭子行禮,看來老頭子今天的斗詩賽是一定會贏了。」竹君高興得鬍子都一顫一顫的,趕緊拉我起身。

    「竹大哥,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是你自己搶著要到門口迎秋水的,要不你你搶贏了,這會兒這美人兒還不知道跟我們之中的誰行禮呢。」有些中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抬頭,卻見一個白衣儒雅的翩翩佳公子,搖著扇子,站在樓梯口。

    這分明是個女子嘛……

    我演戲演了那麼多年,什麼扮相的人沒看到過?眼前這位公子,分明是女扮男裝的。

    「這位是蘭君子!」不知道秋水他們幾個知不知道她的真實性別,不過秋水的話有些模稜兩可。

    蘭君子,而不是蘭公子!

    或者,他是知道眼前這位是個女君子?

    「蘭君子!」我笑一笑,暫時也不戳穿,只跟著大家上樓。

    「來來,坐我這邊。」蘭君子倒是大方,也不顧自己如今是男兒身份,見我走到面前,一拉我的手,就往裡面走。

    而週遭的人一個個面無表情,見慣不怪的樣子,看來,他們應該都知道這位蘭君子的真實性別了。

    屋內人不多,除了之前見過了竹君子和女扮男裝的蘭君子,只餘兩名男子,還有兩個在一旁煮茶的小書僮。

    經秋水介紹,那個三十歲左右,膚色偏黃,身材矮小的是菊君子。而那個身穿鵝黃色錦衣的年輕人,則是梅君子。

    「秋水,你面子可真大,怎麼四君子只邀請了你啊?」四君子倒都是性格爽朗之人,聊了幾句大家便都放鬆了起來,話語也變得隨意了。

    「哎,說是詩會,怎麼也沒見有人做詩?」聊了半晌,竹君子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將談話拉到正題上。

    「對哦,那就請竹君子出題吧。」蘭君子用扇子一拍手,大聲提議。

    竹君子倒也不退讓,道,「既然如此,我來出一個,今日難得有鳳姑娘這樣的美人兒出席詩會,我們不如美人吟兩句讚頌美人詩,權當是款待我們這位嬌客了。」

    「好好,我先來。」梅君子自告奮勇地舉手,「我們鳳姑娘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好,我來!」竹君子接口,「攘袖見素手,皎腕約金環。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琅�壕捋儥f揮裉澹�征~骷淠灸選B摶潞紋�衢s弄e賬娣繚丁9伺我毆獠剩�qタЪ�窲琣晼I?br/>

    秋水攔住,拍手道:「我也有一句:羅裙香露玉釵風,靚妝眉沁綠,羞臉粉生紅。」

    「去!」我瞪他一眼,果然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就沒個正行的。

    菊君子接:「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

    蘭君子接:「鳳姑娘是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 ;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軒嵐,迷琳琅。」

    我趕緊攔下道:「我哪有那麼美,眾位過獎了,我看蘭君子才是位一見傾人城,二見傾人國的美人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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