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然說著,向工廠裡走去。藉著昏暗的月光,她小心的走在背光的黑暗裡,一步步走向剛才發出聲響的地方。司機的車熄了燈,躲在黑暗裡,四周靜的有些詭異。莫可然的心跳的十分劇烈,額頭的汗水很快滴落下來。工廠裡的鐵器散發著生�蛌漁藂�,她捂著鼻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突然間,她踩到了一堆鐵皮,發出刺耳的尖利的聲音。那邊立刻有人警覺的跑出來,向四周望了望,「誰?」
莫可然的心幾乎要從心臟裡跳出來,她蹲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屏住呼引。突然間一隻碩大無比的老鼠從她腳邊吱的竄過,直跑到那個男人的腳邊。那人見是老鼠咒罵了幾句就拐了回去。
莫可然小心翼翼的順著他的路線挪過去。拐過一個牆角,她看見一間透出微光的屋子,一個女孩被一個男人按在那裡。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抓我?」
司徒宣奮力掙扎著,問面前的男人。
「我們是誰,這個你不需要知道。」男人們相視而笑,「不過你要想知道的話,你可以叫我們綁匪?」
「為什麼要綁架我?」
「為什麼?因為……你是新宇集團的千斤小姐沒錯吧?」
「沒錯!」司徒宣放棄了徒勞的掙扎,「你們想把我怎麼樣?」
「幹嗎?你猜?劫色或者劫財?」
「你們這些王八蛋!」
司徒宣火冒三丈,不由得罵了起來。
「小姑娘,罵人可不可愛。」帶頭的男人把椅子搬離她遠些,用手擦去臉上的唾沫星子,「我們本來就是王八蛋。」
「老六,電話打了嗎?」
「打了,沒打通,一直占線哪。」
「你怎麼那麼笨!」帶頭大哥一把奪過手機,拔了那個號碼,一連幾遍,沒有回音。
「媽的,人死哪裡去了?」他罵著,又把電話撂給老六,「你一直打,不停的打,我就不相信一直打不通。真他媽的倒霉,有錢人的業務也挺繁忙!過上半小時,如果還打不通,採取第二個方案,知道嗎?」
「是,準備好了。」
莫可然捂著突突亂跳的心臟,幾乎緊張的暈過去:沒錯,這是遇見綁匪了,電影裡才會見到的場面。
得想個辦法。莫可然心裡極度恐慌而不安。
「把她綁好,你們跟我出來。」
帶頭大哥命令著。
幾個男人把女孩三下五除二的綁在椅子上。
「這樣行嗎?」
「對別人不行,但她,」負責綁繩的男人看著柔弱的小女孩,「就是不綁她也走不出去。」
「對,是啊。」
男人出去走到大哥身邊,又開始新一輪的商議。
莫可然像只敏捷的兔子一樣鑽進那間屋子,迅速走到司徒宣身邊,「誰?」司徒宣小聲的問。莫可然連忙摀住她的嘴,把蒙著她眼睛的布揭開。
「小莫姐……」
莫可然對她笑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說話。
把綁著她的繩子解開後,她輕輕的走到門口,看見那幾個男人還在那邊密謀著。
莫可然向她講述了一番:
「車子就在那邊,只要上了車我們就可以逃走。」
「可是……」
司徒宣的聲音顫抖著,眼神驚慌而茫然。
「相信我,沒有事的。」
莫可然緊握住她的手。
司徒宣點點頭。
她們從門縫裡吱的溜出去,背著光,躡手躡腳,提心吊膽,終於走出了這間房子。莫可然回頭看著那幾個說話的男人,身子忍不住顫抖。
一個男人突然回過頭。
「她跑了!」他喊叫起來。
莫可然猶豫了一下,對司徒宣說:「你快走,找到車立馬就走!」
說完這些,她向著與她相反的方向跑過去。
「別讓她跑了!」男人們追過來。
莫可然又看了司徒宣一眼,眼睛彷彿在對她說:「相信我,你會沒事的。」然後她向著那些黑乎乎的廠房跑去。
司徒宣咬著嘴唇,眼淚模糊了視線,然後她擦去淚水,向莫可然說的方向跑過去……——
司徒家的門被撞開。
「媽咪,哥——」
司徒宣像丟了魂一樣跌跌撞撞的喊。
「怎麼了?」
司徒家所有聽到她聲音的人全部跑出來。
「我被綁架了!」
她流著淚,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什麼?」
「我被綁架了?」
一家人被她的話驚的目瞪口呆。
「被綁架了怎麼還能回來?」
司徒宇十分不解。
「哥,」司徒宣顧不上擦眼淚,「你快去……」
「去哪裡?」
妹妹洶湧的淚水讓司徒宇更加迷惑。
「去救救小莫姐……是她把我救了出去,可她卻還在那裡呢……」
司徒宇愣了片刻,然後看著他的妹妹,臉色緊張不已,幾乎是悲憤的問:「她在哪裡……」
「在…………」司徒宣一路上驚惶失措,根本想不起那個工廠在哪裡。
司徒宇的手越握越緊,司徒宣的眼睛亮起來:「車還在外面,他知道路,讓他帶我們去!」
那個司機正在外面等待著最初那個女孩許諾給她的錢,看見幾個人走過來立刻問道:「你們得替那位小姐把錢付給我,她說了,回去就加倍給我的。」
「我們一定給你,多少都行,但現在,」司徒宇說,「請帶我到剛才那個地方。」
夜已經深了。
鑽進破舊的鐵桶裡的莫可然感到一陣陣疼痛和眩暈,她聽到了綁匪的叫罵聲,他們找了一個小時也沒有找到她,後來擔心事跡敗落被警察發現,就都走了。莫可然想出去,但動彈不得,漸漸的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車子還沒有停穩,司徒宇就打開車門,迫不及待的跳下車。
看著黑乎乎的廠房,他的心猛的一沉。
「哥,跟我來。」
司徒宣已經鎮定下來,她走在前面,帶哥哥走向記憶中那間被綁架過自己的房間。
微弱的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空蕩蕩的房子裡瀰漫著嗆人的灰塵味。
沒有人。
他們出去,走向另一排房子。
破舊雜亂的鋼鐵在他們凌亂的腳步聲中不斷發出尖歷的聲響,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聲息。找了近一個小時也沒有半點收穫,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夥人走了。那麼,他們是把莫可然也帶走了嗎?
司徒宣的眼淚再次滾了出來:「哥,如果小莫姐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司徒宇看了看妹妹的淚眼,拍了拍她的腦袋:「她會沒事的。」
他在心裡說:莫可然,你一定不要有事。
司徒宇突然掏出電話,拔了一個號碼,從一個角落裡傳出了悅耳的手機鈴聲。
司徒宣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哥……」
司徒宇順著手機鈐聲找過去。穿過一條極狹窄的通道,在陰暗的廠房的鐵桶裡,他找到了那個已經昏迷多時的女孩。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出來,車燈照射下,她臉上的血痕和滿身的血跡觸目驚心。
司徒宣摀住嘴巴,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她會死嗎……」
司徒宇心痛的無法呼吸,抱著那個有些冰冷的身子,他堅定的說:
「她不會死!」
莫可然可不是嬌弱的小花,她是最有生命力的勁草,所以,她絕對不會死。
警車轟鳴著駛過來,司徒正明和夫人也從小車上走下來。
警察開始察看現場,司徒夫人和丈夫則心急火燎的奔向自己的兒女。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徒宇看了看母親,心底的痛加重。
「沒有什麼事了,你們先帶宣兒回去。」
他抱著莫可然走向自己的車子。
「那你?」
司徒夫人看不清兒子懷裡抱著的女人。
「去醫院……」
在錦陽醫院門口,司徒宇把車子停下,打開後車門,抱出裡面沒有聲息的女人。
「醫生,快救救她吧!」
他用力的推開值班室的門,焦急的說。
「請隨我來。」
醫生看著他懷裡的女孩,二話沒說就帶他走向急救室。
「她的脈搏太弱,必須馬上輸血!」
就在司徒宇要把她放到病床上的那一刻,懷裡的女孩微微的呻吟了起來,司徒宇把耳朵貼在她的嘴唇上,聽到她竟然是在叫媽媽。
媽媽——司徒宇的眼睛幾乎濕潤,從小就失去母親的她,為什麼在這個時刻想起了媽媽?
聽人說,一個人在生命垂危的時刻總是容易想起自己的親人,難道她……
他的心一陣顫慄。
「你沒有事的,只是要輸血。」
雖然不知道她能不能聽見,他仍是這麼說了。
莫可然的嘴唇動了,眼睛費力的張開,看了看他,又無力的閉上。
「剛有個病人大出血,她用的血已經輸完了。」護士走過來,緊張的對醫生說。
「是嗎?」
醫生略一沉思,轉頭看著司徒宇:「她需要的血型已經沒有了?」
「沒有了!?」
司徒宇頓時火冒三丈:「這麼大的醫院怎麼能出現血用沒了的情況?!」
「實屬意外,剛才有個失血過多的病人,儲備用血都給他了,現在去血液中心調血,但需要一些時間。」
「抽我的血吧。」
司徒宇伸出手臂。
護士看著他問:「,她是AB型血,你是AB型血嗎?」
「不是!」
司徒宇的胳膊無力的垂下來。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叫她的家人過來。」
醫生認真的建議。
病床上一直沒有聲息的女孩突然掙扎了起來。
她吃力的睜開眼睛,乾裂的嘴唇費力的張了張:「……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