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世 第十四卷 俠道 求道合道 第八章 有言在先
    到得夜間,他便邀陸幸再鬥,這次他一上手便是全力,陸幸猝不及防,起頭便落在下風,此後數十招苦苦支持,竟也接了七十餘招,莫先生見他招數奇幻,似已非儘是陸家武學,若說是問卦劍,卻又有些不像,忽然想道:「對了,這小子是在查閱驚天譜的武學秘籍!有驚天譜在身,這般查閱武功秘籍……這進境……這進境……」猛地一指點出,封了陸幸穴道。

    織田秀信在旁瞧著,一會兒說陸幸這招不成,一會兒說社長風度不好,他自知脫逃不得,索性鐵了心搗亂,便對陸幸說道以織田家的武學法門,方才一招該當如何拆解,陸幸雖不願理他,但織田秀信這般在耳畔喋喋不休,倒也有不少聽了進去。織田秀信武功雖說不及二人,但畢竟年少時與織田宗拆招已慣,所說對陸幸大有進益。

    過得半個時辰,陸幸起身道:「莫先生,請指教。」莫先生吃了一驚:「我本擬適才一指點他數個時辰,但不想他半個時辰便能解開!」二人再拆了五十餘招,這一次陸幸休息不足,發揮遠不如先前,莫先生被他纏得不耐,將他一把舉起,丟在河中,怒道:「這又是什麼功夫了?」

    原來陸幸在驚天譜中搜索「天狩一方」,卻在少林秘籍中找出了許多與之相類的武學絕技,他觸類旁通,自行揣摩改變,竟也別有妙用。他每每被擊倒在地,便自行在意識空間中與「凌瑞琪」相見,真真假假,亦真亦幻,那也是大為開心。

    莫先生見陸幸褪去衣服,在河中從容洗浴,不由得怔怔入神:「這小子脾氣死倔,輸贏都不就範,那可如何是好?瞧他武學修為,這般過上一年半載,我可難以再勝他了,那可怎麼是好?」按著他本來性子,便下殺手殺死陸幸也是無妨,但卻又放不下驚天譜。偏生驚天譜主機與那接線劍俱在燕京,但若說將陸幸帶回燕京再殺,二人俱是有罪之身,又不能坐火車飛機,這般步行過去千里迢迢,以陸幸此時修為,難保路上能看得住他。

    「以他此時武功,以真氣自斷經脈也非難事,我若逼得他緊了,或是點他穴道,這小子牛脾氣上來,來個一死了之,那可麻煩得很。」他生平大小百戰,遇到敵人要殺便殺,或者迫得人乖乖就範,偏生陸幸軟硬不吃,殺不得,制不住,饒是莫先生智計百出,也難想出應對之法。

    這夜陸幸洗浴飽餐,倒是舒舒服服,莫先生一身泥濘難受已極,偏生不敢抽身去洗,不由得大是窩火。

    陸幸洗浴完畢,便將樹葉鋪在地上,倒頭而眠,莫先生一時火起,索性點了他穴道。不多時聽得陸幸喃喃而語:「凌瑞琪……凌瑞琪……我都明白啦,我會保住驚天譜,怎麼都不會把它交給了人。」似是在說夢話。

    莫先生凝視陸幸睡態,忽地心中一動:「這小子,真是有些不同了。若是以往,凌家小妞因驚天譜而死,他是絕不會用驚天譜的。但……但他此刻不再拘泥於此,似是心中放開了。這樣的心境練起功來,那可是一日千里。」

    又聽陸幸迷迷糊糊地道:「莫先生並不是壞人,他一直為了驚天譜奔走,我也想令他能夠安心而去,所以我若打贏了他,那……那就兩全其美了,是不是?」

    莫先生呆了半晌,嘿然道:「孩子話,孩子話,驚天譜在你手中,又有什麼用處了?」但不知怎麼,卻又恨不起眼前這少年來。

    三人這般在林中待了數日,天氣愈加炎熱,莫先生修為深湛,陸幸與他交戰數日,竟是一次都沒佔得便宜,但他每每落敗,便在腦中查閱驚天譜中絕學,二人再行拚鬥。莫先生心中氣悶,偏又無可奈何,眼見陸幸所用每每不同,不禁心想:「我自問武學淵博,但也及不上他招數無窮無盡。」

    他鬱悶之餘,只覺在林中烤肉無謂之極,想到川菜滋味來,一時動念,便即自村中借來鐵鍋廚具,親自下廚烹飪料理。這堂堂一代煉神高手,不但做一個後輩少年的武術陪練,一邊還隱身山間親自做菜,這若在從前,他哪裡想得到了?

    川椒麻辣開胃,陸幸與織田秀信吃得津津有味,織田秀信揶揄道:「您武功上指點過食神,莫不是這烹飪功夫,卻是他指點的你?」

    莫先生這幾日來拿陸幸無可奈何,此時火性大減,也不動怒,只道:「還真得過他指點。」說著在河邊洗淨盤子,心中尋思,「這小鬼心結已開,不如從前那般迂笨,這般老著臉皮和我纏鬥下去,他是立於不敗之地,我可未必,可得想個法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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