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世 第九卷 裡社 重逢卷 第五章 知一法而通萬法 解牛刀法
    陸幸按著食神所授法門,運起了那「萬象更新」之術,但真氣行到一半時,卻是無法成行,不禁心裡一動:「糟了,我經脈已斷,是無法修煉內功的。」原來他此刻神絡雖成,但尋常經脈卻仍未接續,世上內功的穴道、經脈運行方式在他身上都無法運用,是以他連陸家本門內功的加成攻擊力也無法發揮,這「萬象更新」自然也不例外。

    他歎了口氣,心想原來我武功到此為止,以後再也沒法長進。當然他不知神絡的異能——其實此刻他內力時時增長,只是自己不知罷了。

    「食神前輩說按這一段經脈真氣行進,可以增加視力,但我的內力既無法自斷裂經脈通過,自然也不能有此功能……咦……」他心念一動時,忽覺眼前一亮,本來這附近燈光昏暗,看不清週遭景物,忽然間竟似目力大增,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百米以內的物事。

    陸幸一怔,心道這世上哪有不需修煉就能發揮的內力?這或者是遠處有人打燈,卻並不是自己「萬象更新」發揮的作用,又過片刻,清清楚楚聽得周大揚的聲音傳來:「你說,師父除了師娘外,是喜歡誰多些?是小紅,還是劉靜?還是學校裡那個小藍?」一旁厲驚門道:「我怎知道,我又不認識小藍。」

    這番對話二人自然不可能有意令陸幸聽見,但這一字一句卻清清楚楚,如在耳邊。

    陸幸驚駭無已,自語道:「這分明是前輩所說的『萬象更新』屬性效果,我分明沒有修煉,怎地竟練成了?」

    這自然又是他神絡的另一番功效了,要知天下內功之所以屬性各異,全因為內力真氣在體內穴道經脈的運行方式不同,而「神絡」中真氣屬性卻與常人不同,它本身就貯藏於神經之內,隨心所欲變化萬千,你要它變成哪般,它自然就是哪般。

    換而言之,陸幸此時可以模仿天下間任何內力的屬性效果。

    當然前提有二,第一,陸幸必須知道那門內功本來的運行口訣與行氣法門,便如此時食神將「萬象更新」修煉之術告知一般,似莫小恩那等瞬間加速的內功,以及韓凝任意改變內力方向的「一方心法」,他根本不知運氣法竅,自然不能模仿。第二,他一次只能模仿一種內力屬性,當他運用陸家加成攻擊力的內力屬性之際,這「萬象更新」便不能同時用出。

    比起自己練成的內力,神絡的模仿能力始終還是差了一籌。當然這世上縱有絕世天才能練成多種內功,也不能似陸幸這般上手即來,無需練習。

    陸幸耳聽二人對話,心中只覺驚喜駭異,倒也沒想著去「興師問罪」。這一晚他好說歹說說服食神,挑了一張「尋常」床鋪去睡,周大揚為圖新鮮,躺在食神那張無數食材拼成的「床」上過了半夜,面色發青地走出來道「這一生都不想再吃飯」。

    次日食神又做出幾道拿手好菜款待,陸幸雖覺「食之有愧」,但食神盛意拳拳,他也只得「卻之不恭」了。待到午時本想告辭離去,食神竟是又哭又喊地出手強留,又是以幾門上乘武功作餌,又是拿「櫻花道場所在」相脅,只差跪地磕頭,陸幸無奈,只得留了下來。

    這情景若是被外面排隊欲嘗食神廚藝的名流商賈們看了,多半連下巴都要合不上去。

    這日陸幸眼見食神揮刀削切牛肉,舉手投足間暗合法度,似是一門上乘武功,一問之下,食神甚是得意,說道:「我這刀法叫做《解牛刀法》,語出莊子養生篇,暗合庖丁解牛這一成語的典故。說得是只要熟悉了牛的構造,我一刀之出,均是牛身軟肋,牛肉雖硬,但我以無厚入有間,自能游刃有餘。」又吹噓道自己這一把解牛刀用了十數年從未換過,並非因為這是什麼寶刀,純粹是因為刀法純熟之故。

    陸幸看了片刻,便醒悟食神這解牛刀法是順著牛體肌理結構,劈開筋骨間空隙,沿著骨節間的空穴使刀。刀身由始至終不碰經絡相連處、附骨肌肉處與肌肉聚結處。因此刀鋒所向披靡,刀身亦不易磨損,確實蘊含了武學至理。

    食神要他操刀一試,陸幸幼時練過刀法,這等屠牛短刀卻從未用過,哪知刀一上手,略運真氣,那五感自然通透——瞬息之間,握刀手上的觸感與其餘四感連成一線,眼中所注,耳中所聞莫不是此刀的種種特性,他再一運氣,使出那「萬象更新」的功夫來,五感能力陡然倍增,腦中自然而然就出現了如何使用這等短刀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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