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世 第八卷 裡社 十三CEO之卷 第六章 凌瑞琪的幻覺
    其實若是換了其他人在,縱然也是練氣還神境界的階位高手,多半也要被這森羅萬象的環境所迷。而剛好陸幸這神絡妙用所在,正能加強五感感知,任何細微之事都難逃過他知覺,因此格雷佐巧心布下的機關對他是全然無用。

    如此向前邁步,場景也隨之變換不息,格雷佐這幻域當真是包羅萬象,忽而是千里冰封的雪原,忽而是赤日炎炎的大漠,忽而是原始叢林不見天日,忽而是現代都市鋼鐵森林——情景包含世界各地名勝險跡。而引誘陸幸邁錯方位的法門更是層出不窮,若是見若不聞置之不顧,腳下石階便相應來去縱橫,變換無方,要令人顧也不是,不顧也不是。

    陸幸仗著神絡氣感,只是一步步地向前而進,也不知過了多久,這萬花筒一般的景象慢慢黯淡,變得不再逼真。陸幸正自走在「金字塔甬道」之內,忽然四周光亮漸起,現出了鐘乳石一類的峰巒圖像,卻是與原本溶洞中的背景重合作一處。

    但這金字塔圖案雖然模糊,卻並沒消去,仍是若隱若現地映在週遭石壁之上,陸幸不明其意,當即放開小紅身子,停下腳步,卻聽格雷佐的聲音道:「小子真了不起,我這幻象創始至今,還沒誰能將之視若無物,你是第一個!咦……」

    聲音略顯驚惶,忽然中斷,不知發生了什麼。

    陸幸忙道:「前輩你怎麼啦?前輩?」他喊了幾聲,卻不聞格雷佐有甚反應,伸手向旁要抓小紅時,卻是抓了個空,這一驚非同小可,「小紅你在哪裡?」

    只聽遠遠小紅的聲音道:「大好人,我在這裡,你快來救……」語帶驚惶,陸幸心中一動,循聲一縱,掠出兩丈過去,這一步邁出時,週遭場景陡變,目光及處,卻是置身於人流如織的城市中心,抬頭看時,卻有尊高大女子石像屹立眼前,手舉火炬,儀態端嚴。

    「這次是自由女神像麼?糟了……這還是幻象之中,我貿然改變原有方位,這可要困在陣中了!」無數「人流」自他身畔穿過,陸幸兀自不肯死心,舉目四顧,要從中找到小紅所在。

    正自焦急,只聽「轟隆隆」之聲大作,整個場景劇烈搖晃起來。陸幸先還道是模仿恐怖分子襲擊紐約的情景,但轉眼便知不對,身畔遊人均是談笑自若,行止如常,他心中猛地一跳:「哎呦!不是這情景惑人,只怕是這地下溶洞本身在晃呢!這裡是地底深處,可莫要在這一刻地震才好!」

    他一時慌亂,也忘了自己所在的城市從沒有過地震前例,更沒去想裡社部署何等精密,怎會將地下城總部建在地殼變動的地方?

    眼前的「紐約市自由島」並未晃動,那裡面的「人們」 言笑晏晏,也並未意識到腳下震動,陸幸身處其間,忽然間目光一定,在人叢中見到了一個與自己同樣慌張的女子!那女子眼望四周,身子也在不住顫抖,明顯她並非是「場景」中人,而是與自己一般的真人!

    只看得一眼,陸幸全身都是一震,這女子容顏如玉,身材嬌小,卻不是凌瑞琪是誰?

    他當即就要衝上前去,忽然間心中一動:「莫小姐與那高進說得明白,凌瑞琪是在櫻花道場之中,又怎麼會出現在此?這只是為了引誘我偏離原有道路,特意造出的幻象罷了!」只這片刻躊躇,那「紐約市」的幻象漸轉稀疏,又恢復到先前石壁實景,四周人影消散,只凌瑞琪清晰如故。

    「不是幻象麼?」

    石洞轟隆搖晃,大地震顫不息,凌瑞琪失聲驚叫,再也站不穩身子。陸幸抬眼望去,只見她頭頂石筍現出裂紋,隨時便要墜落,這一驚非同小可,顧不得失去原先方位,當即飛身撲去,將她輕輕抱住。「凌瑞琪,真是你麼?你怎……」

    凌瑞琪睜大眼來,露出又是驚惶,又是歡喜的神色,陸幸只覺一顆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來,心中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不知說些什麼。「這洞窟搖晃不已,看來很不安全,我們先離開再說!」

    話才說完他便覺不對,一時間週遭俱寂,石窟安然無恙,哪有半分搖晃欲墜的情狀?陸幸只覺眼前一花,低頭看時,懷中女孩哪裡是凌瑞琪了?分明便是小紅。

    小紅被他抱在懷中,臉上一紅道:「你把我當成凌小姐了?」

    陸幸呆呆立在原地,心中也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酸楚,一時竟忘了放開小紅,小紅咳嗽一聲,推開他道:「多半那又是幻象,剛才你看到什麼來著?」陸幸這才反應過來,心中發苦道:「多半剛才搖晃不已的石窟也是影像。」

    言語間四周景物變幻,又是此起彼伏的諸般幻象,這一次倒非現實場景,只見得雲蒸霞蔚,一座宏偉亭閣立於九天之上,似是傳說中的天宮仙境。小紅道:「這一次你貿然離開了先前方位,找回去得花些時候吧?」

    陸幸看四周時,只見雲霞滿天,似如身在夢中,不由歎息道:「這一次是全分不清身在何處了。」他先仗著神絡異能,不受環境迷惑心神,牢牢記著原本落足之處,那也只是能「不偏方位」而已。而此刻飛身來救小紅,卻連先前置身何處都已忘了,現在這幻境亂雲飛動,他哪裡還找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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