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笑容又僵在柳菲菲臉上——快刀斬亂麻？快刀真能斬斷亂麻？斬斷是否就可一了百了？
丫的，說得到輕鬆！這話誰不會說？落到誰身上誰難辦！
季楷瑞再也忍不住，火了！捍緊拳頭如發怒的雄獅般衝向他，一拳直直砸向他的鼻樑：「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拆散我們？」
陳子墨冷哼一聲：「你說憑什麼？憑老子是她大師兄！憑她有未婚夫！憑你小子白白浪費好八年美好時光！你說憑什麼，就憑的是這個！」
說話間，他也迅速掄起拳頭回砸向他，兩隻堅硬的拳頭硬生生碰在一起，發出沉重的聲響，強大的後挫力讓兩人後退數步。
陳子墨挑眉看他：「喲呵！小子，不錯嘛！不算是銹花枕頭！來！再來！」
說著，擺出應戰的動作，朝他勾指！
仿若沒有聽到他的話，轉過頭看著柳菲菲：「菲菲……這亂你能斬下嗎？」
不想傷他，卻又不得不傷他！
不過，如若長痛，不如短痛！
墨子說的對——快刀斬亂麻！先斬了再說！
壓抑心頭各種情緒，抬頭，勇敢看著他：「瑞！我斬！我斬得下！」
身體一僵，臉色刷的一聲變得蒼白，高大的身體恍如搖搖欲墜——她說出來了！真的說出來了！想不到她真的會說出來……真的敢說出來……
一個多月的心慌意亂，一個多月的擔驚受怕，一個多月就怕她說出那樣的話，可是，今天她說出來了，真的說出來了！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柳菲菲依舊似感同身受：「瑞……」
舉起大手，制止她的話——他不需要憐憫，不需要同情，他要的，她，不能給……也給不起！
雖說已經達到目的，可為什麼看到季楷瑞那痛苦的樣子，他陳子墨心裡竟然會生出一絲悲涼？恍若感同身受？
「喂！小子！你怎啦？不會想不開輕生吧？」
他，陳子墨！敢對天對地對良心發誓，他這話絕對是出於好心，是想激起他的鬥志，可不知為什麼，聽到別人耳裡就變了味——
小師妹瞪他：「死墨子！你丫的給老娘閉嘴！」
季楷瑞恍惚瞅他：「輕生？好啊……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不會心痛……呵呵……輕生……」
驚得後退半步，鷹目暗淡——NND！怎會變成這樣？怎會事與願違？難道是平時作惡太多，現在報應了？成了放羊小孩，一句謊話就是一百句？如若這小子真的想不開跑去跳河下海或是撞牆跳山之類的，那他且不就是殺人兇手？
心一驚，怯怯看向小師妹那殺人般的目光，不知為什麼，他覺得只有一六八身高的小師妹猛然間變得高大起來，壓抑的感覺突如擊來，似乎連胸口也開始堵起來了——
「那個……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是……是說！千萬別輕生！輕生可不好！上吊成凸眼、下河成大肚、跳樓得血肉模糊、撞牆……」
「那吞藥呢？」
飄！飄！飄！季楷瑞的聲音淡淡飄來，無神的琥珀色眸子直勾勾盯著他，盯得他渾身冷嗖嗖，宛若陰風刮過。
丫的！奇了！怎會這樣？怎會越勸越反？
狠狠咽口唾沫，陳子墨開口：「吞……」
「閉嘴！」柳菲菲惡狠狠剜他。
「那個……那個不是我要說的……是……是他自己問的……」
「那頭是誰開的？」
是他，陳子墨！
「那話是誰說的？」
還是他，陳子墨！
「那話是誰解釋的？」
還有誰？只能是他陳子墨！
心裡明鏡似的某墨子低頭，不敢開口說一個字，虛心接受上級指示——
「丫的！頭是你開的！話是你說的！解釋也是你解釋的！還想抵賴不？」
「那個我……我……」
衣袖被人一扯，打斷了某墨子不知該如何說的話，側頭，雙眼依舊呈下放狀45度，惡狠狠剜著剛剛乾嘔半天的小雞仔兒男人：「嘛？想死是不？」
受了半天惡氣，正好來一出氣筒，不出白不出。
小雞仔男人伸出乾癟的小雞爪顫巍巍指向不遠處黑色加長型勞斯萊斯：「那個……那個……那……」
「那你媽的頭！一口氣說完，說不完爺爺免費賜你一腳，將你丫的踢你回娘肚子裡去！」
「那個人、人走了……」
猛然回頭，柳菲菲看著季楷瑞落寞的走到車身旁，心，驀地慌了起來：「瑞！」
剛欲鑽進後座的季楷瑞停了下來，回過頭，琥珀色的眸子睨著她：「菲菲……你放心！我不會輕生的！他說得沒錯……機會是我自己錯過的……只是……我還需要時間……也許……也許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就會想明白……不管我想明白的結果是什麼……我都會回來找你……菲菲……再見……」
淚，流了下來，她的……還有他的……
在房車經過她身旁的那一剎那，她聽到那幾個字——
「菲菲……我愛你……永遠……」
上前一步，大手將她圈進懷裡，大手拍著纖肩：「小丫頭……別哭……別哭……過去了……都過去了……」
「…………「
「唉！想不到那小子還是一個情種……」
「…………「
「你放心……你還有我……我、我這個惹人厭的人！」
她的淚，就好比是插、入心臟的鋒利刺刀，一滴淚就是狠狠一刀，一滴滴，一刀刀，心臟早已千瘡百孔。
相處十三年，這個倔強的小丫頭何時哭過？唯一一次就是在五歲上山第一天的野外生存訓練，之後，哪怕再苦再累，甚至被他扔進狼窩裡，她也從來不曾流過一滴淚，這也是他為什麼在眾多師弟師妹中最寵她的原因之一。
可今天，她又哭了，如果她可以不哭，就是砍死他也毫無怨言——
「小丫頭！你丫的砍死我得了！」
「…………「
「只要你不哭！你砍死我吧！」
淚，流得更暢快，一滴滴滴進他的衣衫——
「討厭……」
「好……我討厭！」
「你這個大壞蛋……」
「好……我是大壞蛋！」
「我想咬你！」
「好……那你咬……」
猛然反映過來，想抽回胳膊，兩排銀牙已經狠狠陷進肉裡，一陣疼痛從小臂傳來，驀地，哀嚎驟起——
「啊……痛！柳菲菲！你丫的屬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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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