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絕人寰之後宮驚心 此情惘然逝如夢 第六十五章  折枝啼血杜鵑鳴
    大年初四,人們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悅中。辰時剛過,關押在天牢欣芩宮的宮人自裁的消息就傳遍了辰宮。羽寧衛侍衛長負荊請罪,太后震怒。

    兩個宮女在審問時尋著機會咬舌自盡了,在她們身上搜出兩封血書。血書上所寫內容只有皇上和太后知道,一時宮中眾說紛紜,人心惶惶。

    午時皇上傳我去養心殿敘話,我讓雪卉和綠鄂陪我去,安青則留在凝裳宮為我熬製養胎的補藥。因著是新年,我換了一件玫瑰紅蹙金紋宮裝,上了宮轎往養心殿去。

    進養心殿那一刻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養心殿裡站了不少大臣和羽寧衛,太后坐於皇上右側,所有人都神色不善,毫無愉悅的氣氛。雪卉在身後又傳音對我說「小姐,萱昭儀的父親常太尉站於左列首位。照理來說,應該是老爺站那個位置的,看來今日定是大事不妙。」

    太后冷聲道「皇上,此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夜軒蹙眉望向我,終於吃力道「來人啊,將霂昭儀身後的兩個宮女拿下。」

    羽寧衛聽命上來將雪卉和綠鄂狠狠按在地上,我心越來越沉,淡淡問道「皇上,不知臣妾的陪嫁丫鬟所犯何事?」

    常太尉嘴角一抽,冷笑一聲「微臣代皇上回昭儀娘娘的話。因為昭儀娘娘的丫鬟身懷武功,為了方便皇上審案,只能將她們先行拿下。」

    攥緊的拳頭掩在廣袖裡,用尋常的語氣問道「本宮不知常太尉還有權利代替皇上說話了,見了本宮,為何不請安?」

    常太尉顯然沒有想到我到此時還能如此冷靜,滿殿的大臣和羽寧衛如夢初醒,皆俯首向我行禮。待禮畢,那常太尉又向我發難「既然昭儀娘娘提醒了微臣等人的禮數不周,不知娘娘為何不向皇上和太后娘娘行禮?」

    我拿眼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常太尉,本宮知道今日要審之人定是本宮。但是,在本宮被定罪之前,本宮還是堂堂霂昭儀。你莫要得意得太早,小心心急吃不到熱豆腐!」

    太后將手中的碧玉帶茶盅放下,道「常太尉,你也是當朝老臣了,今日怎會連連失禮於人?是哀家親允霂昭儀不用向任何人行禮的,莫非哀家的懿旨也要經過你允許?」薑還是老的辣,看來太后對常太尉的把戲明瞭得很。不過,即使她知道是萱昭儀下的毒又怎樣,她應該還是會坐山觀虎鬥吧。

    夜軒手撐著頭,閉著眼睛道「把那兩個宮女留的血書給霂昭儀看看吧。」

    孫富海用托著那兩封寫在碎布上的血書交與了我,我展開來細細一看,越看越心驚,彷彿被人按進冰水中溺斃。兩封血書上洋洋灑灑寫了我的「罪行」,我是怎樣指示會武功的雪卉和綠鄂脅迫了她們的家人,又是怎樣逼迫她們在怡嬪的褻褲裡塗見血封喉。最後她們因為良心譴責而咬舌自盡,寫下這幾千字的謝罪血書指認我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希望皇上能夠救下她們的家人,替她們可憐的怡嬪娘娘報仇雪恨。

    手一軟,血書飄然落於玄色的大理石上,我抬頭盯著夜軒道「軒,你信嗎?你相信是霂凝謀害了怡嬪?」

    外面傳來盔甲摩擦的鏗鏘聲,兩個羽寧衛步進大殿,拱手道「啟稟皇上,這是從凝裳宮搜出的一瓶見血封喉。」其中一人將一隻青色玉瓶呈給孫富海,孫富海又將瓶子拿給待命在旁的太醫檢查。那老太醫小心的用竹籤蘸了一點出來,仔細辨認之後道「啟稟皇上,這的確是見血封喉。」

    我冷笑出口,凝裳宮毒藥仙藥一大堆,這見血封喉也是有的,他們想要栽贓於我還不如將那兩大包的藥取來呈給夜軒。夜軒大口抽氣,氣息不勻的問「霂凝,可真的是你?」

    我坦然與他對視道「不是我!」

    旁邊一中年男子突然嗆然出聲道「微臣懇請皇上明察,不要讓微臣之女死得不明不白!」這位定是怡嬪之父唐軒貫了,他老淚縱橫的跪於右列之首,已然是傷心欲絕。我走過去想扶他一把,不料他閃身讓我扶了個空。我尷尬的收回雙手道「唐大人,本宮的確未曾毒害怡嬪。本宮也身懷六甲,斷然不會加害於怡嬪的,同為人母本宮絕不是狠毒之人。」

    唐軒貫抬起頭來,憤恨道「既然娘娘身懷六甲,難道就不害怕報應嗎?」

    常太尉在一旁說「昭儀娘娘,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轉身逼視常太尉道「常太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切莫將本宮逼急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常太尉聞言眼神一個虛閃,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卻聽見夜軒痛喝道「夠了!霂凝,朕斷然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狠毒的人!枉費朕對你……」

    我屈膝跪下,平靜對著他說「皇上,臣妾斷無謀害怡嬪的行為。此事另有貓膩,所謂人證早就咬舌自盡了,太后娘娘不是早就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自裁嗎?如果她們真要指證臣妾,為何不活著來與臣妾對質?而所謂的物證,凝裳宮那麼大,若果有人想混入其中放下這瓶藥也不是難事!」

    常太尉憤怒道「那兩個宮女是為了救自己家人而以死明志的!她們的家人在除夕夜就被人殺害了,棄屍於城外亂葬崗。昭儀娘娘憑的好手段,憑的好口才,竟能生生將黑的說成白的!還請皇上明察秋毫,為死去的怡嬪和還有沒有出生的龍嗣做主啊!」說完「噗通」一聲跪下,殿上的大臣也紛紛跪下道「還請皇上明察!」

    夜軒的眼眸中不忍和痛恨相互交錯,漸漸變得疏離而遙遠,終究抬手道「昭儀蘇氏,毒殺妃嬪與龍嗣,殘害無辜平民,罪不可恕!貶為庶人,幽於凝裳宮待產。產下龍嗣後即刻打入冷宮。」

    我詫異的看著他,他變得那麼冰冷和陌生,這是殿選之後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現出皇帝的姿態。我慢慢的站起來,憤怒的心跳幾乎震破我的耳膜,鄭重的走到他面前問「軒,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信不信我?」

    他的眼中慢慢浮現出沉痛,半響過後他終於開口說「朕只相信事實。」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