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愛成殤:蝶戀花 尋夫追愛 第十九章 重逢
    紫蘇,孤北莫,歐家碧,三丑四人從台階下去,遠遠便看到道路盡頭一片燈火通明。

    四人悄悄地摸過去,躲在草叢裡。孤北莫緊緊地捂著三醜的嘴巴,壓著聲音道:「別說話,再叫嚷,我先一掌斃了你。」

    前方壁立萬仞。左邊山壁一側,有個一人高的洞穴。洞穴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火光。一片幽暗,卻看不清楚。

    洞穴外燈火通明。五個白色衣袍,身形修長單薄的男人側身而立,提著長劍,靜靜地站在洞穴外。紫蘇剛好能看到他們的表情。另外有十幾個灰衣虯髯,肌肉糾結的崑崙奴,散在周圍,擎著火把。白衣殺手的長劍上發出嗡嗡的聲音,就是剛才聽到的那種聲音,聽起來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血珠子從長劍上潺潺低落,白袍的殺手們俱雙目血紅,嘴唇紅艷,神態妖冶,玩味地斜睨著洞口,身上環繞著淡淡的游絲一般的殺氣,隱隱帶著一些猙獰,在濃重的黑幕下,強大的壓力迫近洞口。

    雷聲滾動,電光劃過濃黑的天空,又消彌於叢林深處。

    白衣的殺手俱身形一動,緊緊地握著劍,戒備地盯著洞口。

    只見洞口越來越亮。一個人影越來越大,孤北臣的長隨恩銘擎著火把,從洞口裡一瘸一拐地鑽了出來。殺手們神情一鬆,臉上不禁又變作了失望。

    恩銘銀色鎧甲上染滿了血,臉色凝重,對著一眾圍堵他的殺手不屑冷笑:「你們若進來,需先過恩銘這一關。」

    白衣的男人們相互看了一眼,身材最高的男人越眾而出,身上殺氣濃如黑墨,躁動翻滾,他強壓下殺戮的衝動,對恩銘沙啞著喉嚨道:「快請你家主人出來,我等只不過要見見他。」

    「殺人卻要說得這般客氣?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恩銘往後退了一步,擋住了洞口。年輕的臉上一片淒哀怒色:「昨晚你們偷襲侯爺,今天殺害我那麼多兄弟時,怎麼不見這麼客氣?」

    「昨晚不是我東鎮教所為,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大包天,竟然闖入我東鎮教的禁地……你快些讓開。」

    「休要狡辯!」恩銘大喝一聲,穩穩地站在洞口。

    「如此這般……」身材最高的男人道:「休怪我無情了。」大手一揮,恩銘大喊一聲:「主上!恩銘對不住您。」便哇地吐出一口血,跌到牆壁上,又如斷線風箏一般跌落在地,暈死了過去。

    紫蘇想要站起來,被歐家碧按住肩膀。歐家碧緊緊地皺著眉:「夫人莫要輕舉妄動,看那是不是侯爺。」

    紫蘇心急如焚,緊緊地盯著洞口。

    一身銀色鎧甲的孤北臣空著雙手從洞口裡走出來,鎧甲上也都是血,紅色血珠順著鎧甲流下。略顯清秀的五官,冷冷淡淡,一身驕傲的模樣,眉緊緊地蹙著,冰火兼容的眼睛分外血紅,慢慢地血色褪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紫蘇倏地站起來,向著孤北臣奔過去。歐家碧拉不住她,只得跟著她一路走出去。

    孤北莫想了想,心中湧起一股酸意,任她們過去,自己按著三丑,依舊隱在草叢裡。

    三丑緊緊地抓著孤北莫的衣襟,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

    孤北莫不耐煩地瞥了三丑一眼。三醜臉一紅,訕笑著鬆了手——

    「侯爺!」

    許久的惦念,許久的等待,千辛萬苦,擔驚受怕,最後只化成了一句濃濃的:「侯爺。」

    孤北臣驚愕地看著飛奔而來的緋衣女子,那個他稱為妻的女人,彼此之間充滿懷疑和傷害的女人,神色由驚愕到驚喜,漸漸柔軟起來。

    孤北臣愣了半晌,等佳人跑到跟前了,口中才只淡淡道:「我死了,你難道不高興麼?」

    「說什麼混話!」紫蘇抽手啪地甩了他一巴掌道:「你死給我看看啊!」

    孤北臣被紫蘇打得後退一步,靠在巖壁上,只有氣無力地笑:「夫人好掌力。」

    這一巴掌確實打的厲害了,孤北臣貌似受了很重的傷呢。紫蘇撲上去,撲到他懷裡:「我是你的妻子,定然是要與你同去同歸。」

    孤北臣慘笑道:「哎呀,你也不看看現在有多危險,你得為我陪葬了。」

    紫蘇看了看將他們圍在中間的白衣人,更是緊緊地抓住孤北臣的衣袖,整個身子都依偎在他身上,道:「我不怕。」

    真想時間就此定格,他擁她在懷,她不是擔驚受怕,不是一廂情願沒有回報,所有的不安和猜忌,那晚的傷害彷彿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況且這溫暖堅實的懷抱,從來沒有這麼寬廣地容納過她。此刻紫蘇心中生出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錯覺。這不是她向三哥,向孤北臣求而求不到的麼?紫蘇骨子裡有股執拗,如果感情能挽回,她定然全力以赴。不相信她,她會讓他相信,不愛護她,她會用愛感化他。

    何為夫,何為妻,便是如此了吧。這一世,便是這個人了吧。

    「三郎!」只聽一聲柔軟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只見洞口又出現了一人,卻是一個女人,那女人髮髻凌亂,灰頭土臉,卻難掩嬌柔玲瓏,艷光逼人。她緊緊地抿著嘴唇,雖然身處險地,卻似乎沒有意識到危險,眼睛卻如刀子一般,狠狠地剜著紫蘇。

    紫蘇驚愕,失聲叫道:「宜……宜蘭?」

    孤北臣倏然放開紫蘇,轉而扶住宜蘭,柔聲哄道:「說好的不出來,怎麼就出來了?裡面待著去,這裡太過凶險。」

    宜蘭小嘴一撇,指著怔怔呆立的紫蘇,道:「那她呢,她憑什麼能站在這裡?她能陪你一起死,我就不能麼?」

    孤北臣聲音分外溫柔,道:「你懷了我的孩兒,我怎麼捨得你出一點點事?」

    宜蘭道:「我不怕,我被這惡毒的女人打暈,被你二哥囚禁,還被四皇子劫持,這個惡毒的女人……」宜蘭氣的小臉通紅,眼淚嘩嘩地落:「我昨夜好不容易從四皇子那裡逃出來,路上遇到恩銘,我讓恩銘帶我找你,何曾怕過這閃紅峽的危險?我從沒想過我的孩兒,我只想著三郎你。我要跟你在一起啊。」

    孤北臣看了一眼紫蘇,紫蘇淡淡苦笑,往後更是退了一步,彷彿懼怕什麼似的,像個烏龜一樣只知道躲避。歐家碧一直靜靜地立在一旁,此刻同情地看著紫蘇,卻不能說什麼。

    孤北臣拍了拍宜蘭的背,低聲哄道:「莫要再說了,這個事情我回去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宜蘭這才止住眼淚,對紫蘇說道:「先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紫蘇訝然道:「什麼?」突然想起,宜蘭定然索要那晚被她拿走的那只梅花木釵。在身上搜了搜,抬起頭呆呆道:「沒有了。」

    「沒有了?」宜蘭大叫,圓睜怒目。

    「……」紫蘇呆呆地不知道怎麼回應。這是怎麼了,心裡竟然無悲無喜,紫蘇暗暗在心裡道,我哪裡喜歡孤北臣,我一點都不傷心,一點都不嫉妒,我不愛他,我不愛他。

    可是,心底彷彿有什麼沉悶酸楚的東西,如蛇一般絲絲爬行,潛滋暗長。紫蘇突然覺得胃疼,額上汗如雨下,往後退了幾步,扭過臉去。

    紫蘇扭過頭去,不看孤北臣和宜蘭。卻看到五個白衣的殺手好奇而鄙夷地看著他們這一家人,他們雖然身處險地,這兩個女人卻還在爭風吃醋。

    孤北臣輕咳了一聲,道:「沒有就沒有了,改日我再給你打造一隻更好的。」又湊在宜蘭耳低聲哄了半天,宜蘭才勉強點點頭。

    卻聽到一聲喝道:「這個愚蠢至極的女人啊!」一身銅紅長袍的孤北莫從草叢中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走到包圍圈。在紫蘇身邊站定,對著神色逐漸冷冽的孤北臣喊道:「三弟。」

    孤北臣哼了一聲,眼睛深沉如水,道:「二哥來這裡做什麼?」

    「陪你的夫人來這裡找你呀?」 孤北莫邪肆一笑,悠悠說道,眼睛卻故意含情脈脈地看向紫蘇。

    孤北臣冷笑更甚,雙目倏地盯向紫蘇,沉沉道:「你讓他陪你一路?」

    紫蘇搖搖頭。她沒讓孤北莫來,是他自己要來的。不過他果真是陪伴了她一路呢,這可不能否認。紫蘇又趕緊點點頭。

    孤北臣淡淡說道:「好,很好!」轉而對宜蘭道:「到洞裡待著去。這裡不安全。」宜蘭死活不願意再進去。孤北臣神色一冷,沉沉喊了聲:「宜蘭!」

    宜蘭見孤北臣面色不高興,便委屈萬分地躲回洞中。

    孤北莫對紫蘇說道:「紫蘇,你也躲到洞中去吧。」

    紫蘇剛要搖頭,卻聽孤北臣冷冷說道:「她是我的夫人,得為我陪葬。」對紫蘇沉沉說道:「不管怎麼樣,你都莫想背叛我。」

    紫蘇慘然一笑,道:「我不背叛你,我這就替你去死!」心底突然變的空落落的,對著體劍的白衣人悲憤道:「你們不是要殺人麼?來吧!」

    突然一聲尖利的梟鳴,一隻大雕從天而降,大落落地落在眾人中央的空地上,撲騰著翅膀對著白衣殺手不斷低嗚。

    白衣人神色俱是一驚,個子最高的白衣人沉沉地看了孤北臣眾人一眼,低聲道:「扯呼!」

    一瞬間,所有白衣人和崑崙奴全部撤了個無影無蹤。只留下數只火把,照得天空依舊通明。

    紫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他們,他們為什麼這麼怕座山霸?」

    孤北莫如有所思道:「他們分明是顧忌座山霸的主人。燕王和東鎮教看來有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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