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
陸子豪蹙眉,敏銳的聽覺又捕捉到這一重要細節。
「呃?我的意思其實是,爹地。」
小旭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剛竟然還是說漏了嘴,連忙亡羊補牢的替自己辯解道。
陸子豪冷睇著小旭狡猾的樣子,視線轉向一臉詫異的小女人,希望能從她純淨的臉上找到些許破綻。
「陸總,你明白的,雖然我和馨怡已經秘密結婚了。但像我們這種身份的人,家裡看中門當戶對。所以,在說服我媽接受馨怡他們母子之前,不宜暴露他們的身份,因此這些年小旭當著外人都是喊我乾爹,難免喊成了習慣。不過,我會盡快說服家裡接納馨怡,畢竟她那麼愛我,而且已經為我生了這麼可愛的兒子。」
林紹辰反應敏捷的摟摟懷裡的小女人,淡定的解釋道。
小旭在乾爹懷裡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對乾爹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層。
林紹辰的解釋也算合情理,陸子豪沒有再反駁什麼,事實上他也沒有任何立場去反駁或者懷疑什麼。
可林紹辰那句『畢竟她那麼愛我』卻像一根刺陡然扎進他的心裡。
陸子豪不懂自己怎麼竟有這樣的反應,乾涸的喉結滾了滾,只得訕訕的應和著。
「哦,原來是這樣。你們……一家人,難道週末好好聚聚。林總就不用送了,這點小傷真的不礙事。我,先告辭了。」
陸子豪不能理解『一家人』說出口怎麼會那麼艱難,原來他的嫉妒心比他想像的還要強烈。
看一眼還依依不捨賴在林紹辰懷裡的小旭,陸子豪似乎覺得奪走小傢伙應享受的父愛時光,是一件很罪大惡極的事。
陸子豪離開的背影欣長卻寂寥,望著這曾經為她遮風擋雨的熟悉背影,馨怡有一種喊他留下來的衝動。
她想說,這麼晚了回城還要花上好幾個小時,要不今晚先留下來明早再走。
可,再想想,這話說出來,應該也不合適了。
紅潤的唇張了張最終還是合上,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連再見,也沒有。
他們之間,不適合,再見。
「還疼嗎?」
一道低沉的嗓音關切的在耳畔響起。
「呃?」
馨怡恍然的抬頭,撞進林紹辰溫柔得可以滴出水的眼眸裡。
「看見那個人,這裡還疼嗎?」
林紹辰心疼的望著一臉悵然若失的小女人,撫摸住自己的胸口,疼惜的問道。
「不疼,真的,不疼。」
馨怡欣慰的笑著搖搖頭溫柔的輕喃著,笑得一臉釋然。
不疼。
除了偶爾會突然因某一句話、某一個動作或者某一個眼神感到心一陣抽緊,真的不會再覺得疼了。
原來,再見大叔,她的心境可以這樣平和。
時間,果真是醫治世上所有創傷的最好良藥。
*
夏日的週末午後,在樹蔭的庇護下,清風徐徐吹來。
吃著馨怡丫頭親手做的甜點,喝著馨怡丫頭親手泡的茶,再話著家常,對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來說,無疑是一種人生最大的享受。
「馨怡丫頭,考慮得怎麼樣了?」
略顯富貴的老人在一陣家長裡短的鋪墊之後,一臉笑意的寵溺問道。
「林奶奶說什麼?」
馨怡睜著無辜大眼,細心的為兩位老人斟著茶不解的問。
其實,不是聽不明白,是必要的時候需要裝下糊塗。
這話,林奶奶幾乎每來一次都會提一次。
林奶奶是當初她上的女子學院的院長,也是林紹辰的奶奶。
據說冠夫姓姓了五十年,都快要忘了自己的本姓是什麼。
馨怡沒想到林奶奶和齊奶奶竟然還是發小,關係好得不得了。
當初她找兼職還是林奶奶托了好多朋友才打聽到的,只是兩位老人到現在也不知道當時其實他們都中了圈套。
當年知道自己已經懷孕兩個月了,獨自從韓國回來手上積蓄也不多,無奈之下馨怡只好又找上齊奶奶。
所以,這些年來,和齊奶奶還有林奶奶都很熟悉了起來。
「馨怡啊,你林奶奶說的當然是他們家乖孫紹辰啊。紹辰可是等了你這麼多年,一片癡心天地可鑒啊。當初要不是他對我死纏爛打軟破硬泡,要不是看在他動了真格的,我會違背承諾交出你的藏身之處麼?馨怡啊,我們都看出來了,紹辰這孩子花是花了點,但那些都是玩玩而已的,對你才是……」
齊奶奶拉住馨怡的手苦口婆心的開導著,一直對紹辰都很看好,也一直很希望馨怡和小旭能夠幸福。
「齊奶奶、林奶奶,紹辰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
馨怡知道,這些年紹辰繼續保持他花花公子的形象,花邊新聞總是不斷,其實是做給他媽媽看的。
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她的存在,一方面想讓他媽媽對他死了逼婚的念頭。
其實,馨怡也有勸過紹辰,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去找一個值得他愛找一個可以回報他愛的女孩子。
馨怡無奈的想著,紹辰總說她的心像磐石一樣堅硬沒有人可以說服,可他的心又何嘗不是呢?
「也是,這麼多年該考驗的該試探的,紹辰是真心是假意你也都清楚了,那你考慮得怎樣?馨怡丫頭,只要你點頭答應,紹辰他那媽那邊的工作我來做。」
林奶奶拍拍胸脯大氣凜然的保證道。
林奶奶對馨怡這丫頭喜歡得很,跟親孫女似的。
馨怡丫頭溫柔嫻靜,心底善良,很像年輕時候的她,很希望有這樣一個乖巧伶俐的孫媳婦兒。
可惜當年已經結婚了,林奶奶曾一度怪自己的孫子速度慢了一步。
現在好了,馨怡丫頭都恢復單身這麼多年,她那戰不無勝的孫子竟然還沒搞定。
「林奶奶,我知道您是對我好,但是……」
「你還愛著小旭他爸?」
林奶奶出聲打斷,這是她想到的馨怡丫頭遲遲不肯接受她孫子的唯一可能。
「不,不愛!」
馨怡脫口堅定的否認著,純淨的眸子裡寫滿了認真。
一個連她都可以忘記的男人,她才不要再愛!
愛是一劑毒藥,糖衣炮彈之後讓人痛不欲生的毒藥,她再也不要觸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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