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邊有我認定的永遠 第1卷 第六章 無法入睡的往事醒著唱寂寞3
    「你到底監控了我多久?」隱私全無的感覺讓沈北熠心裡很不好受,他強壓怒火說,「這種事你都能做出來,上次用錢收買楚陵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了吧。」

    他原本也是試探,卻看到猶如被雷擊中的神色從關晴晴眼底一閃而過。

    沈北熠很失望,失望之餘腦子似乎要開竅,即將悟出點什麼來——蘇寧涼被拍了那麼多「濕身照」,而拍照過程中楚陵給自己傳遞了「戰利品」,以他耀武揚威的性格不可能不走漏風聲。拍她狼狽的樣子,照片接收者是沈北熠,蘇寧涼又會怎樣理解?

    她未必知道關晴晴,但一定以為這件歹事有他的摻和。沈北熠瞬間猶如醍醐灌頂。

    「哼,你很少用這麼冷的口氣對我講話的,終於到這步田地了嗎。」關晴晴每說一句話,就撿手邊一樣東西來砸,把千里迢迢帶回來的肥皂雕花砸得七零八落,也毫不可惜。

    物品碎裂的聲音聽來特別刺耳,沈北熠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想明白一些事情後,不得不說他晦暗的心情有所好轉,變得不再計較其他的雞毛蒜皮了——很遺憾,關晴晴的事就是那零碎的一地雞毛。

    他走到門口,關晴晴撲上來抱住他,拚命地不肯鬆手,打算把哭出來的鼻涕眼淚全蹭到他後背上。

    「沈北熠,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什麼我通往你心裡的路,不是一直在施工,就是有無數路障?!」

    沈北熠用力掙開了她的桎梏,拉開門說:「關晴晴,此路不通,你繞道吧,不要再執迷不悟。」說完他把自己的家留給了關晴晴遮風避雨,自己衝進那片沁人心脾的小雨中,被雨水過濾後的空氣特別清新,仿若混沌的世界會因此而涅槃,雨後天晴便是重生。

    誰說過,小雨是小提,中雨是RB,暴風雨是重金屬搖滾,現在,誰正在天地間揉弦拉著小提?——蘇寧涼,你在哪裡,可有看見,被雨水沖洗過的世界變得好乾淨。

    「請給我一瓶復方黃連素片。」蘇寧涼在某個藥店前掏出錢包,她今天腸胃抱恙。

    「不搭配諾氟沙星膠囊吃嗎?」售藥小姐問,蘇寧涼猶豫了下問多少錢,回答五塊。

    「那我只要一板就好。」小姐臉色有點冷,無聲拆開藥盒取出一板,扔在玻璃櫃上。蘇寧涼拿了走出去,正巧有個人走進來,差點和她迎面撞上。

    「不好意思……」她抬頭,看到那個人一動不動地擋在她面前,倔強得似一頭沉默的驢,這毛驢還被雨淋濕了毛皮。這次他用了更為精準的GP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

    走在雨後放晴的天空下,以前街上眉飛色舞的塵土都被懲戒在了腳底,一場透徹的大雨,有驅散心中塊壘的作用,雖然不能說是一掃而光,但心中淤積的東西至少被清理了一大半。

    無論發生什麼,其實自然界給予人的優待都是一樣的,誰都有權享受大自然這難得的溫柔時刻。

    老是針尖對麥芒的也很累啊,蘇寧涼身體不適,更加沒有力氣,沈北熠說請她吃蛋筒,她臉色如常地擺了擺手。

    蘇寧涼心說,不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不過難以想像,他真的會在蛋筒裡下毒加害於我嗎?哼哼,蛇蠍美男,從來花面毒如此——在她心中已經淪為這種印象了。

    「可能你不會相信。」沈北熠突然單刀直入地說,「但是楚陵拍你那件事,我也是收到照片那一刻才得知,而且當時也知道得不會比你更多。」

    這是,在向她解釋?蘇寧涼沒料到他會跑來向她澄清自己,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得飛快,心裡閃過千百個問號:緩兵之計?口蜜腹劍?放長線釣大魚?……不過,人家沈北熠又是何苦這樣做,自己一窮二白,有什麼好騙的。

    另一方面她突然想到,如果他不是急著來看戲,那麼他和鐵蒺藜較什麼勁,那種爭分奪秒的樣子,那遍體鱗傷,難道是為了……蘇寧涼有點不敢往下想了,如果她的猜測被證實,不得不說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

    「可,照片為什麼會發到你手機裡去?」她強行按捺住心裡莫名翻湧的情緒。

    「這和我一個朋友有關係,總之,這件事她做得很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

    要道歉為什麼不那個人親自,你有什麼立場代替他?這些話蘇寧涼到底沒能說出口,只是攥緊了手裡的藥盒子。一知半解,和隱約覺得沈北熠庇護著那個幕後指使的感覺,都讓人難受,作為一個受害者她情何以堪。

    蘇寧涼剛才一肚子莫名情緒,終於被沈北熠成功攪合成了一肚子酸溜溜的悶氣,她生氣又忍而不發的時候就喜歡咬嘴唇,直到唇邊浸進鐵�蚳�,她才豪邁地一抬手臂蹭掉那些殷紅。卻不知道,咬唇妝如今大行其道,這種楚楚可憐的另類妝容受到明星的瘋狂追捧。

    沈北熠無語地看她自虐,有點慌張,不過男生要隨身攜帶紙巾包——還是喜羊羊封面的才傳奇了,又不是潔癖而強大的梁哲。於是他伸出自己的手替她胡亂地蹭了蹭。絲毫沒覺得這個動作有什麼不妥。

    嗯,一點汗味也沒有,反而有股雨水的清冽芬芳,蘇寧涼不動聲色貪婪地深呼吸了一口。

    「別咬嘴唇了吧。」沈北熠的聲音一下子就軟了,以陰柔天幕為背景,他的眼睛燦若星辰,「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好了。」

    這個公園正在進行翻修,他倆隨便拂了下泥土,就坐在被沖洗得乾乾淨淨,等待安裝的粉色鞦韆架上面。

    在沈北熠並不冗長的敘述中,蘇寧涼卻感覺自己做了一場時光旅行,而這一個時空裡身邊的這個人,是她熟悉的那一個。

    人們總在念叨著納蘭的詞,人生若只如初見。以泣血的控訴的姿態,卻往往忽略了在這種埋怨中,自己也悄然偏離了最初堅定不移站立的原點,讓或許只是暫時離開的人回來,看不到依然如故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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