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羽連連點頭。這個張大娘是典型的刀子嘴，但心底其實可善良了，在這兒就是她幫她最多。當然也是責罵最多的！
他們吃過飯了，那些姑娘小姐丫鬟吃完後的碗盤也就送回來了。張大娘坐在一個矮凳上洗完，水之羽負責換水，搬碗。本來洗碗的是專門負責洗碗的李大娘，可是這幾天著涼了，又不想辭職，所以由張大娘頂著。
就她們兩個人了，張大娘的話匣子也就打開了，一邊責罵著水之羽，「我說阿丑呀，你長的又醜，手腳也笨，身子還這麼弱，哪個夫家敢要你哦？我說，你也別嫌張大娘煩，我這也是為你好，你每次還是多吃點飯，別成天像個貓似的吃一點點。把自己身體養好了，才有夫家要你，知道嗎？還有，還是放聰明點，手腳利索一點，不然你怎麼找的到婆家喲？」
「我知道了！」水之羽都聽過還多次，不敢煩，而且就算煩了，也不會反駁，只能引一大堆的麻煩，張大娘的嗓門不是一般的洪亮，她的老公是個店小二，他們兩個每次說話都是吼的。
「哎，現在呀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姑娘是怎麼想的？」知道水之羽是敷衍，張大娘也就不說了，轉到另一個問題，「有些人真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說那個安家小姐，好好的王妃不當，居然偷偷跑了！你說，王爺多好的人呀，有錢有勢的，跟著王爺吃穿不愁不說，錢花都花不完，她居然還不滿意！再說，王爺對她夠好吧？她爹不知死活的謀害王爺本該株九族的，王爺不但不殺她，還把她寶貝的跟什麼似的。為了她是連面子也不要，兄弟也不要了，她居然迷昏了王爺和看護她的所有人，一個人偷偷的跑了。現在鬧的整個城裡都吵吵鬧鬧的，不知道王爺把這個女人找回來了，會怎麼對她？以我說，殺了得了，反正也就是一個罪人的女兒，早該死了！」
張大媽嘮嘮叨叨的一大堆，水之羽卻聽的認真。這也是她最關心的問題，不過顯然都沒張大娘最後一句話來的震撼。張大娘可不像是那種要人死的人吶，「你覺得她該死嗎？」
「這樣不守婦道的女人還不該死嗎？」張大娘反倒驚異的反問。
「不是不是！」水之羽連忙擺手，「我是說，你想呀，王爺這麼費神的去找她，找回來就殺了，不是跟沒找到一樣什麼都沒有嗎？還不如讓她跑了呢。省事些！」
「你知道什麼呀？王爺的天威能讓這個女人蒙黑嗎？笑話，王爺什麼人吶？能讓這個女子臊了顏面？到時你看，把那個女人找到了，有她受的。」張大娘幾分神秘的說。
水之羽也幾分神秘的回應，其實心裡老大的不爽，「你就那麼肯定王爺能找到那個女人嗎？」
「當然咯。你又不看看外面多大的動靜？現在整個城都封了。她要能跑出去，除非長翅膀自己飛了。」張大娘萬分鄙視的說。心裡肯定又把那個不守婦道的女人罵了一遍。
「那可不一定！」水之羽用只有自己聽的見的聲音嘀咕著。她要被臨稷找回去，她就去死！這個城就算被封的再嚴，她也能造出個翅膀飛出去。她叫「之羽」！她現在終於知道她的名字了，「之羽」很好聽的名字呢。那夢裡的那個「羽」也是叫的她吧。只是那個人是誰呢？是她的第一次嗎？
「阿丑，南院門的易姑娘又沒有把碗盤送回來，你去取過來。」清點餐具的張叔突然在屋內叫道。
「啊？讓我進去？」水之羽驚的站起來，反應太大，明顯太引人注意，連忙道，「為什麼我去呀？」
「那你來這兒幹什麼的？你不就是跑腿的嗎？這些事不是你幹我們幹不成？」張叔不滿了，他是這個廚房的主事，人也很好，就是有點過於嚴肅。
「不，不是！」水之羽連忙搖手，「我是說我不知道路呀。找錯人了怎麼辦？」
「小院就那麼大，你從這兒進去一直往前走，拐個彎就到了。再說了，院裡全都是閒人，隨便找個人問問不就完了嗎？知道你是收碗盤的，那些人斷不會給我們這些廚房的人過不去。」張大娘又是嘮嘮叨叨的一頓，明顯是以為水之羽是怕進去受欺負。
這倒完全是個意外，她沒想過她還要進那個院子。當初進這個廚房的時候可沒想到這個。不過也不怕吧，她都這樣了，院子裡的人誰還能認得她呀？水之羽在心裡安慰自己，總覺得離開了這個廚房的範圍就不會安全。
「你還愣著幹嘛？快去呀。」張大娘擠一下眼色，她明顯是讓張叔不滿了。
「哦！」水之羽只得走了，壓低聲音，盡量掩飾語氣裡所有的不甘願。
再次走進這個還算熟悉的小院，當初她可一度把出這個院門當做奮鬥目標呢。這裡的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看著依舊緊閉的門扉，水之羽淡淡感慨。一路幾乎穿過了整個院落，其實也沒遇到幾個人，現在天很冷，大家都不願出門了，但都是鑽著堆的擠在一個屋子裡，或是嘻嘻哈哈，或是冷嘲熱諷，又或者是唇槍舌戰。看來沒了歐舞陽，院子裡的女人明顯分級了，都是三五一堆，四五一團的。勾心鬥角依舊是這個院子裡每天上演的戲碼。在這個孤寂的院子裡，這些女人一旦沉寂了，她們活著也就沒任何意義了。她在裡面住過，所以她很明白這些人的生活習慣和相處方式！
取了盤子，水之羽原路返回。走了歐舞陽，易晚兒好像混的不錯，就她屋裡的人最多，知道她是去收碗盤的，她的醜陋自然大大的滿足了那些女人的虛榮心，對她居然相當的客氣。長的醜其實也還是有些好處。水之羽樂呵呵的想。
才要轉彎，水之羽突然想到那個小水池，在這個院子裡，那兒幾乎是她所有的快樂！心裡一動，好想去那兒看看，冬天了，它現在又是怎樣一幅景象？
拐了好幾個彎，終於到了最偏遠的小水池，卻驚異的發現有人。細看一下，驚的差點叫出來，猛然轉身就想偷偷溜出去，結果腳下一滑，所有的餐盤盡數落在地上，有些還摔碎了。
這麼大動靜自然引起那人的注意了。轉身問，「你是哪來的丫頭？」
「呃，回舞月姑娘的話，我是廚房新來的粗使丫頭，叫阿丑。」水之羽努力鎮定，故意壓低聲音，別捏的有些沙啞。
「你是新來的？」舞月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
「是！」她真不該過來，好奇心害死人呀。
「抬起頭來。」舞月突然走近，說。
水之羽用力的揪著自己的手指，她這個樣子應該不會被認出來吧！一咬牙，大義泯然的抬頭。
舞月細細的看她一下，卻笑了，然後越笑越大聲，分外的不客氣。「你這個樣子可真醜。阿丑，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水之羽不滿了，一句話衝口而出，然後錯愕的摀住嘴。她真的腦袋銹掉了。
「我說你這個樣子真的很醜。」舞月笑著重複。
「那沒有辦法，天生長······」水之羽話到一半，突然震驚的看向舞月，「你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