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一眼萬年 海藍之藍 第110章:adaro的肋骨(2)
    滿天的朝霞宛如調酒師調製出的最熱烈、濃郁的繽紛雞尾酒,醇香醉人地溢滿了湛藍色的酒杯。那奪目而耀眼的太陽,彷彿酒杯中點綴的一片檸檬,隨著酒杯的傾斜,一點一點的由海平線躍出霧靄朦朧的深藍色海面。

    我們乘坐的白色帆船順風而行,平穩而迅速地滑入大海深處。我安靜地坐在船上,微微閉起雙眼,只將一隻手伸出船外,浸入沁涼的海水中。柔軟的海水彷彿手中纏繞綿長的錦緞,絲滑輕薄,帶著大海獨特的氣息軟軟的將我魅惑。

    「羽裳,想什麼呢?」西亞到底是悶不住,跑過來跟我坐在一起。

    「我——醉——了。」我轉向他,依然閉著眼睛,張開嘴巴無聲地說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到啊。」他莫名其妙地瞪著我。

    我笑,貼近他的耳朵幾近耳語地罵了他一句:「笨西亞!」

    「我笨嗎?嘿嘿,我怎麼不覺得呢?」他憨厚地笑起來,雪白的貝齒陽光下異常漂亮。

    「不是你告訴我不許說話,否則會把阿達拉引來嗎?」我點了點他的額頭低沉說道。

    「哦。」他恍然大悟,揉搡著滿頭棕褐色短髮,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是——騙你的啦。哈哈······」他說著,隨手掠起一縷海水潑過來。我躲閃不及,淋濕了身上的粉藍色長裙。

    「西亞,你可惡,害我當了半天的啞巴!」我懊惱地喊,毫不示弱地掠起海水開始還擊。

    「哈哈,哈哈哈哈······」西亞在甲板上來回地奔跑、跳躍,好像一隻靈巧、機敏的小猴子。

    一時間,尖叫、嬉笑、潑水聲響徹整條帆船。爺爺拿著魚叉坐在船頭,轉身和藹地望著在甲板上奔跑的我們,唇角也滑過快樂的笑意。「甲板上滑得厲害,你們小心啊。」他話音剛落,我一個趔趄,已經滑坐在甲板上了。

    我踩到了一片滑膩的銀白色魚鱗。「啊!」我驚呼,差一點隨著搖晃的船身落入大海。

    「羽裳。」西亞扶起我,臉上還掛著陽光一樣的微笑。「你還好吧?」

    「哼。很好,好得很!」我氣哼哼地站起來,尾骨還隱隱地泛著麻痛,儘管不嚴重,好心情卻摔沒了。

    爺爺大概聽出了我話中的火氣,他淡淡一笑,由船頭走過來,望著我說道:「羽裳,送你一件禮物吧。」

    「呃?」我怔了怔,他已經從腰間拿出一柄墨藍色的鋒利短劍放入我的手中,「這柄短劍是用阿達拉的大骨刺做成的。我爺爺年輕時曾經捕獲過一隻阿達拉,但是他並沒有殺掉她,而是抽取了她肋骨上的一根大骨,而後把她重新放回了大海。後來,他就用這根大骨刺做了這柄鋒利的短劍。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希望阿達拉的靈可以護佑你。」

    「爺爺,我不能要。這個,太珍貴了。」我推脫。這柄短劍應該是他們家的傳家之寶,我怎麼有資格據為己有?

    「這沒有什麼,原本我是想留給西亞的。目前,西亞還沒有資格擁有這柄短劍。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日後就由你送給他吧。」

    這是什麼意思?先送給我,然後再由我轉送給西亞?既然最後還是要送給西亞,何必繞來繞去那麼麻煩?我現在就可以送給西亞啊。我疑惑地看著他,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令我琢磨不透的東西,轉瞬即逝。我還來不及捕捉,他已經回到船頭去了。

    西亞圍住我,羨慕地盯住我手中墨藍色的短劍。陽光下,那柄短劍折射出冷艷而深邃的幽藍光束。

    「好美!」西亞由衷地說著,一隻手忍不住想觸摸劍身。

    我迅速收起短劍,學著爺爺嚴肅地口吻說道:「目前,你沒有資格擁有它。」

    「什麼?摸一下都不行嗎?」西亞挫敗地低喊。

    「不行!」我斷然拒絕,「好了,拿著你的魚叉,跟爺爺去捕魚吧。我要睡覺,你——不許過來打擾我!」

    「喂!」他衝我喊,我已經不再看他,重新坐回到位子上閉起了眼睛。

    「喂,喂,喂!」他懊惱極了,霍地拿起魚叉,用力在我面前跺著腳,終於無可奈何地往船頭走去。

    海風漸漸地烈起來,我聽到白色的船帆被風吹得呼呼作響。遠處的海面嘩啦嘩啦地翻騰不休,巨大的淡藍色浪花交錯糾結,像是一大群嬉戲游水的鯨魚。隱隱地,我還聽到海浪聲中夾雜著類似於海豚的嗚咽聲。

    「西亞,準備好!」爺爺低喊一聲,霍然衝到船的最前端,握緊魚叉的手顯得蒼勁有力。

    我隨著搖晃的船身踉踉蹌蹌地往船頭走去,「爺爺,是魚群嗎?」我望著前方湧動翻滾的浪頭問道。

    「羽裳,你快去船艙,這裡危險!」他望著我,滿臉的凝重。

    「危險?」我挑了挑眉頭,心底的好奇徹底被激了出來。「不,我要跟你們呆在一起。」我拒絕他的好意。

    「羽裳,聽爺爺的話,快點進船艙。」西亞推著我急切地說道,「真的很危險!魚群那麼龐大,怕是鯊魚群。」

    「我又不怕。噯,你別擋我的視線啊。讓我看看那些可愛的大塊頭們。」我嘟囔著,越發地往前面湊過去。怕什麼啊?別說鯊魚群了,即使是火箭隊在我眼中也是小KS。我只要唸唸咒語,黑寶石墜子會布下結界保護漁船跟大家的。

    「羽裳,你真的不怕嗎?」爺爺看了看我問道。

    「不怕!」我堅定地回答他,隨手抽出那柄鋒利的墨藍色短劍握在手中。管它是什麼鯊魚鱷魚烏龜魚,膽敢衝撞帆船,本大俠見一個滅一個!

    他微笑,讚賞地望著我,「好樣的,羽裳!來吧,我們三人並肩作戰。」我點頭,突然間感覺自己像一個英勇無敵的鬥士,心底湧出無限慷慨激昂鬥志來。

    我們並肩立於船頭,躲過一次又一次的浪頭侵襲。海風捲起浪頭越發猛烈地拍打著帆船,小小的船身在大海中搖擺晃動,彷彿一片孤零零的脆弱樹葉。遠處的海面上湧起更大的浪頭,小山一樣傾斜而下,迅猛地壓向帆船。

    「海神發怒了!爺爺,怎麼辦?」西亞有些惶然地說道。我感覺到他的身體略略發抖,連魚叉也跟著抖了起來。

    「別怕西亞,我會保護你們的。」我喊,用手抹去臉上的海水,「爺爺,你帶著西亞去船艙,這裡交給我吧。」

    「誰也沒有力量跟海神抗衡,我們還是盡早返航吧。」爺爺說著,已經衝過去拚命轉動著舵,帆船吃力地調轉船頭往岸邊飄去。

    「西亞,你去幫爺爺。」我用力推開他,摘下黑寶石墜子念起咒語:「艾若塔。」在仙蹤林裡,就是這句咒語喚醒了它的靈。所以,我再也不用哈爸爸的老套咒語跟它交流了,艾若塔是屬於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可是,這傢伙竟然無視我的召喚,就這麼沉寂地躺在我的手中,沒有任何的回應。暈!不是這個時候跟我玩個性吧?「艾若塔,艾若塔,艾若塔!」我一連串地喊著,它依然無動於衷。「喂,幹什麼?這個時候不理我?簡直禽獸!拜託,三條人命呢!你怎麼能這樣沒人性啊?」我用力晃著墜子,它繼續對我保持緘默。

    「羽裳,到這邊來。」爺爺喊著我,「快點,我看到阿達拉了!」

    「阿達拉?哪裡?在哪裡?」我收回墜子不知死活的四處張望著。

    「在帆船的右前方。」西亞喊道,我隨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右前方的海面上,隱隱地露出一個長滿深藍色水草的圓形物體。離得太遠,我只是依稀看到那個圓形物體上嵌著兩道熠熠的光束,忽明忽暗,照亮了它面前的陰沉海面。那東西遊得非常快,不過眨眼間,它已經游至我的正前方,並於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靜靜地浮在洶湧的海面上。

    我眨眼,努力看向那個奇異的圓形物體。哇哦,那個東西竟然是一個粗礦男人的腦袋!那些深藍色的水草是他的頭髮,而那兩束亮光居然是他的眼睛。

    「阿達拉!羽裳,危險,是阿達拉!快點進船艙,快啊!」爺爺跟西亞同時在後面喊道。

    那個會游泳的藍毛怪物正緩緩地游近我,他的雙手舉起一柄精巧的綠色弓箭。我看到那弓箭上果然懸著一條細長、銀亮的飛魚,飛魚尖銳的魚嘴已經對準了我的心臟處。

    他要殺我!我心底駭然,怔在那裡,下意識抽出爺爺送給我的墨藍色短劍,威脅地衝他狂吼:「你敢動一下,我會——我會殺掉你!你看到沒有?這柄短劍就是用你們阿達拉的大骨刺做成的。你若想死,我就抽了你的大骨刺再做一柄短劍跟它配對!」

    墨藍色的劍身閃爍的幽藍光束刺得他微微一怔,旋即楞在了海中。「這個······adaro公主的肋骨!」他呢喃,下一刻卻怒吼一聲,「大膽!」弦上的飛魚已經離弦而出,疾速射向我。

    我尖叫,躲過射來的飛魚,心頭的怒火嗖然噴湧,幾乎要燒焦了我藍色的長髮。我狂亂地揮舞著手中的短劍,嘴巴裡揚聲叫囂著:「啊,你這條臭魚,死魚!你敢射我?我要撥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血,抽你的大骨刺!我······」

    下句話還吊在嗓子裡,他突然怒喝一聲,揮動雙手用力拍打著身下的海水。一股巨浪立刻向我襲來。我躲閃不及,鹹鹹的海水便狠狠砸了下來。

    「咳。」我嗆了滿嘴的海水,忍不住咳嗽起來。

    那條王八魚的唇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他再拍,海水迅猛地湧進船艙,頃刻間淹沒了整只帆船。爺爺跟西亞拚命地游向我,趁他還在海中愣神,爺爺手中的魚叉已經用力拋向他。

    「噢~~~」他靈巧地躲過魚叉,尖聲喊起來,越發用力地拍打海水。

    帆船晃動的厲害,因為船身灌滿了海水,已經非常吃力了。爺爺將西亞跟我攬在身後,急促地說道:「西亞,你會游泳,你帶著羽裳跳海逃回去。我留下來對付他!」

    「爺爺。」西亞幾乎要哭出了聲,孩子氣地哀求著:「我不要,爺爺。我要留下來,我要跟著您。」

    「西亞,爺爺,我們不會又事的。」我安慰他,奮力將他們兩人推到身後,隨後滑向那條該死的人魚。「喂,別傷害他們。如果你餓了,就把我掠回去吃掉吧。」

    「羽裳!快回來,羽裳!」西亞試圖抓住我裙裾的一角,我已經滑開了。他一個急切,跟著我游了過去,「羽裳,我跟你一起!」

    那條人魚顯然已經沒有耐心再跟我們玩下去了。他輕盈地游近帆船,一個躍身跳入船身,嘴巴裡發出奇怪的嗚咽聲,滑膩強勁的大手抓住我跟西亞,迅速向海底深處游去。

    「西亞······羽裳······」我依稀聽道爺爺悲憤地喊聲。耳朵鼻子全是海水,眼睛模糊不堪,因為缺氧而導致的窒息使得我混混沌沌。我隱約地看到西亞已經昏了過去,那條人魚擺動著他美麗的藍色魚尾,帶著我們游向海底深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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