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一眼萬年 青行燈記 第33章:癡鬼纏身(2)
    「一星期前,你是不是認識了一個年輕而美麗的日本女子?」哈爸爸轉身坐在位子上詢問道。

    「呃?你怎麼知道?」那男孩滿臉的疑惑不解,驚異極了。

    「羽裳,你知道雨女的傳說嗎?」他突然看著我問道。

    「雨女。」我低語著這兩個字,猛然一陣驚慄,一層恐懼立刻遍佈我的全身。哈爸爸的意思不會是這個入陽光般的大男孩招惹到了那恐怖的女鬼吧?

    雨女是日本傳說中的鬼怪,有著美麗而憂傷的面容,通常她是癡情女子死去後的幻化。她總是出現在陰雨連綿的雨天,獨自一人守侯在雨中。如果這時候有打傘的男子向她微笑,示意她共用一把傘的話,那麼她就會永遠跟著那位打傘的男子。

    此後,那個男子會一直生活在潮濕的環境中。因為普通人難以抵擋這麼重的濕氣,所以不久就會死去,她便趁機吸取那男子的魂魄後再尋找下一個倒霉的目標。

    只是,日本的鬼怪怎麼會莫名其妙跑到我們的地盤興風作浪?貌似鬼怪間也流行自助游嗎?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是的羽裳,他已經被那東西纏身了。」哈爸爸肯定地說道。

    不知為何,我的腦海中突兀地閃過一個哀傷的女子面孔。前幾日來花店的那位日本女子,也是帶著滿腹的哀傷、悲慼為剛剛去世的愛人買白色小雛菊。出門的時候我本要送她一把雨傘,卻被婉言謝絕了。她說,她不習慣打傘。難道她是——雨女?

    我記得她那件寶石藍色的優雅和服,她笑起來的樣子纖柔溫婉。說真的,我無法將這樣美麗的女子跟面目可憎的鬼怪聯繫在一起。

    「那東西就是前幾日來花店買花的日本女子。羽裳,那晚她原是想進你的身,是五色麒麟草墜子跟我送你的黑色寶石布下的結界才擊退了她的怨靈。」

    哈爸爸果然了得,連這個他都清楚。想起那晚的恐怖經歷,我頓時被激起了涔涔的冷汗。

    「不,我不相信。美姬不會是女鬼,如果是鬼的話,她怎麼可能白天也敢出來?鬼不是都怕陽光的嗎?根本沒有什麼鬼怪,那些不過是嚇唬小孩子的把戲。」那男孩子滿臉的激憤,完全不能接受心愛的女孩是鬼怪的說辭。

    他過激的反應我可以理解,想來換做是我,也是不肯承認的。可是,我相信哈爸爸不會平白無故地說出這些話,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哼,膚淺的腦袋。誰告訴過你,鬼都是怕陽光的?」哈爸爸冷然嗤笑。

    「書上不是都這樣寫的嗎?就連半人半魔的吸血鬼都是怕陽光的。」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雨女,因水而生,遇雨成怨。一但被她糾纏,便沒有逃生的機會。恐怕,你只能永遠活在潮濕陰鬱中,直到死去。」哈爸爸走過來輕捻他襯衫沾染的一層淺淺水氣,極低沉地說道:「年輕人,你的時日已經不多了。」

    他這樣一說,我這才仔細地打量起那個男孩子,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果然有所不同。他太白了,幾乎是蒼白色的臉龐又微微透著幾絲青氣,完全不似健康人的膚色。

    「啊!怎麼會,美姬······」他大驚失色,一個趔趄跌坐在地板上,手中握著的生辰石摔落下去,叮鈴鐺啷地四處散了去。「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他茫然無措地望著哈爸爸,這一刻,他不過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可憐孩子。

    我也不禁替這個陽光般的大男孩擔憂起來,一旦被雨女糾纏附身,想要擺脫談何容易?

    「哈爸爸,現在還有驅鬼的法師嗎?怎樣才可以救他?」我覺得,有些東西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面前的男孩便是最好的例子。

    「放心,他暫時死不了。那東西的法力還很弱,等到她吸取了他的魂魄就難以控制了。這樣吧,我送你一束煙霧花,你貼身帶著,她便尋找不到你的氣息了。」他的話給了男孩子一份暫時的寬慰鎮定。

    他說著便從那大大的斗篷裡拿出一束淡紫色的煙霧花,對著花蕊輕吹了一口氣交於他:「你貼身帶著就好,我會再想辦法的。至少,你有一個月的時間是安全的。」

    「啊,太好了!謝謝,謝謝。」他如獲至寶地接過煙霧花,千恩萬謝,就差沒給哈爸爸跪下磕頭了。

    「你先別謝我。」哈爸爸搖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他怯怯地問他,原本放下的心旋即又提了上來。

    「煙霧花散發出的煙霧也是有時間限制的。等到煙霧散盡時,你的蹤跡也就暴露了,她一樣會尋到你。」

    「你的意思,我還是要死,只不過把死期推後一些而已。」他恐懼絕望得連聲音都變調了。一個知道自己死期的人,惶惶不可終日地等待死亡地降臨,這該是世界上最殘酷地折磨了。

    「哈爸爸,難道就沒有別的方法可以除掉那東西嗎?」我急切地追問他,我知道他一定有辦法。

    「羽裳,聽說過烏頭草嗎?」他忽然這樣問我。

    「嗯,」我點點頭,說:「傳說烏頭草是地獄三頭犬口中流出的口水所變幻。赫拉克勒斯打敗了地獄三頭犬後把它帶到人間,它因為懼怕太陽神阿波羅的金色光芒而吐出了畏懼的毒涎,滴落在地上化做了劇毒的烏頭草。」這些神話故事可是我的最愛。

    「只有烏頭草提煉出的香精油可以收服雨女。」

    「可是,烏頭草只生長在亞哥利斯的特律策恩附近的入口處啊。誰有本事可以自由穿越冥界採到烏頭草?」我問,臉色卻隱隱寒了下來。我不想聽到他對我說,羽裳,我可以送你去之類的話。我討厭穿越,討厭去採花,我又不是採花大盜!

    「羽裳,我······」哈爸爸果然想說些什麼,我立刻驚跳起來: 「哈爸爸,別,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呵呵。」他輕笑,轉向還楞在一旁大男孩:「你先回去,記住我的話。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那男孩子再一次謝過我們之後,離開了花房。聰明的我望著雨中漸漸模糊的背影,很悲哀地預料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保不準我又會被哈爸爸喚來黑色曼佗羅一陣咒語之後送去那陰冷恐怖的陰曹地府。

    「羽裳。」哈爸爸輕喊我的名字。可惜我根本不理他,假裝聽不到一手抹布一手掃把地忙活起來。

    「羽裳。」他再喊,我乾脆堵住耳朵鬱悶地喊著:「羽裳不在,她得了穿越恐懼症,躲浴缸裡養著呢。」

    「這一次,恐怕你真的要去一趟冥界了。」他無奈地說道。而我拉長的臉已經到了臭不可聞的地步!才穿回來不過半個月的時間,還沒緩過來他又準備讓我下地獄嗎?

    「不去行不行?」我問,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不去當然可以。」他習慣性地挑了挑眉頭,唇角微微揚起來,一抹熟悉的邪惡微笑在他唇邊漾開。

    哼,說得好輕巧!若是我不去,恐怕剛剛那個倒霉鬼真要被雨女纏死了。面對脆弱而無助的生命,我怎麼也狠不下心來裝做熟視無睹。算了,穿就穿吧,反正我也穿皮了。

    「這次只是去冥界尋找烏頭草嗎?」我妥協地問道。

    他知道自己這次又贏了,笑得那個得意啊。我惡狠狠地盯住他,恨得牙根癢癢。現在我終於承認,穿越其實是件頂折磨人的事情,一點都不好玩。

    可有某位筒子喜歡這份穿越時空的工作嗎?等我回來,我得貼張廣告招聘新人。包吃、包住外帶免費穿越游,完美條件開出來,不怕有人不上鉤。

    「我無法直接送你去冥界,僅僅只是幫助你穿越到接近你完成任務的地方。你要借助青行燈的力量進入冥界找到烏頭草。羽裳,這一次要靠你自己了。」

    什麼,還要讓我去接觸那些討厭的日本鬼怪?「哈爸爸,你真的很過分!」我只能這樣衝他發發牢騷。

    我看過那本著名的《日本鬼怪大全》,知道青行燈的傳說。它應該是地獄裡的一些小嘍囉所,常常徘徊於冥界的入口處,或者偷偷溜出來幻化成平日裡大家所熟悉的人的樣子教唆人們玩一種叫做百鬼燈的遊戲。

    百鬼燈——就是參加者點然100只白色蠟燭,然後大家圍坐成圈依次講一個自己經歷過的詭異而且恐怖的故事,每講完一個就吹滅一隻蠟燭。而第100個故事就由主持的人自己講,當最後的蠟燭熄滅時,所有參與遊戲的人都將被帶到地獄。

    在日本江戶時期,這樣的鬼怪傳說有很多。最為流傳的就是日本鬼怪大全上那些著名的鬼怪,青行燈就是其中一種比較恐怖的妖怪。

    「你準備好了嗎羽裳?」他柔聲問我。這是一種假象,我知道後面就是一把溫柔的刀子甩過來。

    我決定了,等我這次穿回來,一定要張貼招聘廣告,廣納賢能之士替我賣命,再這麼穿下去,自己總有一天會穿成腦癱。

    「要不是嚥不下這口氣,眼睜睜地看中國帥哥死在日本鬼子的手裡,我才懶得管呢。那小子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中國鬼子的手裡!」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呵呵。我這就送你去江戶時期的日本。這一次要跟可怕的鬼怪打交道,羽裳,萬事小心啊!若是真的應付不來,就回來吧。」他貌似關心地拍了拍我的肩,黑色的曼佗羅迫不及待地被咒語喚了出來。

    「暈,那麼快?」我不滿地抗議,下一刻整個人真的開始暈了。在昏睡的一剎,我突然想起自己對江戶時期的日本根本就是一無所知。而且,我忘記了找些護身符帶在身邊。喂,至少也要給我一束煙霧花吧?

    「哈爸爸。」我費力地張了張嘴巴,一團黑色的煙霧迅速衝進我的喉嚨。在一陣窒息般的喘息中,我徹底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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