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須憐我:錯愛在今生 相伴 第三十四章   無情不似多情苦
    重重雲霧遮住了月光,卻遮蓋不住裴天浩心中的憂傷,湖面上的荷花隨著初秋的到來已經開始凋零,再也不見初開時的奼紫嫣紅,不時有飄零的花瓣被湖水卷帶著,撲向他的腳下,微微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此刻深居冷宮的人是否安康?

    一件青色的披風輕輕的披在了他的肩上,裴天浩忍不住又是一聲輕歎,慢慢轉回頭:「夜深了,王妃怎麼還沒有休息?」

    其實不用回頭,裴天浩也知道是誰,新婚三個多月來,她一直默默的陪伴在自己的左右,噓寒問暖,對於自己的刻意迴避和冷漠,她卻從沒有一句怨言。能娶到這樣一位賢惠淑德的女子為妻,應該是他裴天浩的福氣,可是······

    「王爺」她柔聲喚道:「湖邊風大,小心著涼」

    「多謝關心」他客氣而生疏的說:「我會注意的」

    「明日王爺還要早朝,還是早點歇息吧」藍心雨緩緩的低下了頭,近在咫尺卻離得好遠,這樣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卻又不是她可以左右的。

    「知道了,王妃也早些歇息」他尷尬的拽了拽披風。

    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一陣微風吹過,掠起了藍心雨頭上的碎發,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裴天浩皺了一皺眉,站在自己影子下的這個女人,單薄、無助的讓人心疼。

    他取下了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不無責怪的說:「既然知道湖邊風大,自己怎麼就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王爺」,一陣暖流瞬間流遍了全身,兩個月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頃刻間化為須有,藍心雨的眼眶紅了,至少他對自己不是視而不見的。

    見藍心雨欲哭的表情,裴天浩心中萬分的愧疚,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他不得不再一次選擇逃避:「回去吧」,說完,他率先離開了。

    靜靜的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藍心雨撫摸著本來是應該披在裴天浩身上的披風,轉身望向滿是荷花的湖面。

    剛搬來逍遙王府的時候,這裡是一片梅林,據王府的丫環說是因為逍遙王爺喜歡梅花,所以監工的太監特意從別處移植來討他歡心的,誰知道新婚的第二天,王爺就命人把樹砍了,開了這片湖水,移植了這片荷花······

    她是個淡薄的人,但不是個傻子,新婚之夜裴天浩借醉沒有入新房而是一個人躲進了書房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不是王爺心中想娶的那個人,而第二天的滿池荷花又一次證實了她的猜測,可是她能做些什麼呢?

    「心寧,你過得好嗎?至少應該比姐姐好吧?」望著此刻隨波逐流的荷花,她柔聲問道?

    梅心小築內——

    藍心梅皺著眉,認真的凝視著面前的那把古琴已經一整天了,此刻放在琴弦上的雙手已經磨出了血絲。

    「娘娘,您還是不要再練了,已經一天了,您看您的手,奴婢看了都心疼」身邊的宮女小紅心疼的說道:「您這是何苦呢?」

    藍心梅胡亂的擦了擦汗水,不甘心的說:「不行,心寧姐姐為什麼可以彈得那麼好,姐姐可以做到的事,我就不信我不行,不要吵,你看,我已經快學會了」

    「朕只怕你還沒有學會,朕的耳朵就要被你吵聾了」裴天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他饒有興趣的問道:「心梅,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學琴了?」

    一絲喜悅自藍心梅的眼中閃過,她忙站起身來,迎了過去,俯身行禮:「臣妾不知道皇上駕到,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

    輕輕扶起她,裴天諾繞到了古琴前:「心梅,你好雅興啊」

    藍心梅笑了,她張羅著:「小紅,快、快,快去泡茶」

    小紅忙自地上站了起來,匆匆走出客廳,藍心梅笑臉盈盈的說道「臣妾也是閒來無聊,才會一時興起的,是不是臣妾打繞了皇上?」

    裴天諾隨手撥了一下琴弦,一陣琴聲自他修長的指尖滑過,他故作生氣的說道:「是啊,朕正在批閱奏折,你這毫無章法的琴聲一直沒有斷過,朕都沒有辦法靜下心批閱奏折了,你說朕是不是應該罰你?」

    藍心梅忙將目光自裴天諾身上移開,低頭說道:「臣妾之罪,以後一定注意」

    裴天諾愣了一下,不錯,他的確是在乾坤殿批閱奏章,最近邊關吃緊,隨時都可能爆發戰事;莫林、泰華天災不斷,這一切都讓他這位剛剛繼位的皇上忙的焦頭爛額;可也正是在他為堆積如山的奏章忙的天昏地暗的時候,藍心梅雜亂無章的撥琴聲讓他眼前一亮,他好像又回到了萬泉山,看到了淡雅的藍心雨、任性的藍心倩、聰明的藍心蕙、活潑的藍心梅,還有那個始終藏在他心中的藍心寧。

    所以他放下了手中的筆,隨著在別人聽了也許刺耳的琴聲來到了梅心小築,然而他發現面前這個女孩,這個在自己眼中還是個孩子的女孩,再也不會拽著自己的袖子撒嬌,再也不會撒嬌的喊自己一聲:「裴大哥」,甚至都不敢再和自己開玩笑了。

    原來隨著自己身份的不同,改變的不止是心寧,還有周圍所有的人,這種悲哀瞬間吞併了裴天諾,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藍心梅惶恐的看著面色漸漸凝重的皇上,擔憂的問道:「皇上,您還好吧?」

    裴天諾忙收回了思緒,瀟灑的一擺手,淡淡一笑:「心梅,朕是和你開玩笑的,你不用那麼認真」

    藍心梅燦爛的笑容立刻回到了臉上:「皇上,臣妾以為您真的生氣了,還好您沒有生氣」,恰在此時,宮女捧來了茶杯,藍心梅忙接了過來,示意宮女出去了。

    「對了,心梅」裴天諾接過了茶杯,低頭看著杯中還在旋轉的茶葉問道:「你,你有沒有去看心寧啊?」問完,他掩飾的輕咳了幾聲。

    藍心梅的落寞不經意的浮現到了臉上,淡淡的說:「有啊,姐姐瘦了好多」

    裴天諾點了點頭,微微歎了一口氣:「心梅,如果無聊,就多去看看她,畢竟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心寧那麼疼你,如果你可以常去看她,她一定很高興的」

    藍心梅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裴天諾說:「既然皇上這麼掛念姐姐,為什麼自己不去看姐姐?心梅看的出來,皇上和姐姐彼此互相掛念對方,又為什麼要互相折磨呢?心梅看了,好心疼,真的,姐姐整日暗自傷心,皇上也是終日長吁短歎,這又是何苦呢?」

    裴天諾淡淡一笑,英俊的臉上滿是驚訝:「心梅,朕沒有想到你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朕真的是小看了你啊」

    藍心梅癡癡的看著裴天諾說:「皇上眼中心梅是不是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卻不想不知不覺中小孩也會長大,也會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裴天諾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尷尬的笑了笑:「對啊,我們心梅真的長大了,懂的關心人了,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小丫頭了」

    「皇上,我···」

    「天色不早了,朕也該回宮了,以後再來看你」裴天諾忙打斷了藍心梅的話,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甚至有些後悔今日的來訪。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藍心梅抓住了他的衣袖,裴天諾吃驚的回轉頭看著淚眼朦朧的藍心梅,問道:「心梅,你做什麼?」

    「皇上,您知不知道臣妾為什麼學琴?知不知道臣妾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麼?」藍心梅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了下來,打落在裴天諾的衣袖上,形成了一片水印:「如果當初皇上沒有把心梅留在宮中,也許心梅不會像現在這麼痛苦」

    「心梅,你應該知道朕心中所想,你這樣只是累人累己,你有何苦呢?」

    「臣妾知道皇上心中只有心寧姐姐,從萬泉山就知道,心梅從始至終都是祝福姐姐和皇上的,如果當初皇上沒有選中心梅,心梅是萬萬不會有此奢望的,可是,皇上,心梅也是人,也有感情啊,這幾個月來的相處,皇上已經深深的印在心梅的心中,心梅會為皇上的高興而高興,為皇上的傷心而傷心」

    裴天諾的心猛的一抽,藍心梅的眼淚如同一把把利刃刺中他的身體,她才只有十七歲,人生才剛剛開始,而自己就剝奪了她追求幸福的權利,害的她只能老死宮中,當初只想到要為心寧留幾個知心的人在身邊,卻忘了為她們考慮,裴天諾,你如何面對啊?

    見裴天諾不語,藍心梅淒然一笑:「皇上,臣妾和心情姐姐、心蕙姐姐不一樣,心梅什麼也不爭,也不求皇上會愛上臣妾,臣妾只是想待在皇上身邊,分擔您的憂愁,絕對不會做小人,更不會傷害心寧姐姐的,皇上」

    裴天諾雙眉緊皺,他甩開了藍心梅的雙手,「心梅,對不起朕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晚了,但請你相信,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說完,他逃跑似地向門口走去。

    「裴大哥」藍心梅撕心裂肺的大聲喊道

    裴天諾的心猛的一顫,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回轉過身來,正要開口,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藍心梅「刺啦」一聲,用力的拽開了自己身上本就單薄的衣衫,燭光晃動下,藍心梅淡紫色的肚兜下若隱若現的身體白肌如雪,因為害羞、因為膽怯,雙頰泛著濃濃的紅暈,那雙像極了藍心寧的雙眸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裴天諾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了回去:「心梅,你瘋了嗎?」說著,迅速的自地下撿起了藍心梅的衣衫罩在了她的身上。

    「是的,我瘋了,什麼時候瘋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瘋了,可是,裴大哥,心梅真的好愛好愛你,你既然已經要了景楓眠,又何必在意多我一個?」

    她苦苦哀求著,撲入了裴天諾的懷抱:「裴大哥,真的,我什麼都不求,也不爭,我只是想要待在你的身邊」

    裴天諾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並沒有推開她:「心梅,不要這樣好嗎?朕已經錯了一次,不能再錯,這樣只不過多一個人痛苦,相信裴大哥,裴大哥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真的,但是你要答應我,以後不可以作踐自己,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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