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 第8卷 八 不死人1
    「砰」的一聲,那海椰子被無心一腳踢出,打著轉直飛出去。這海椰子足足有十幾斤重,無心的一腳已經準備了半天,以鴛鴦步踢出,那個海椰子急旋著直飛向阿拉森面門。阿拉森正是驚懼之時,眼前一花,便見一個黑乎乎的大圓球直向自己飛來,也不知是什麼東西,若是打中的話只怕腦漿都會打出來。他身為善思王,精研教義秘術,那路古波斯武功造詣卻是淺薄之極,哪裡閃避得開?正在驚慌,左右忽地各有一支聖火令伸了過來,卻是巴赫曼使和斯潘多爾瑪茲使見勢不妙,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兩柄聖火令在阿拉森面前一個交叉,「噹」一聲響,將那海椰子擋住。那海椰子雖然堅硬厚重,但聖火令連無心的摩睺羅迦劍都斬不斷,更是堅硬,這兩人的古波斯武功亦造詣不凡,海椰子反被震得碎裂,裡面膠凍樣的果汁濺了阿拉森一臉,倒是毫無損傷。但只是這一瞬,一個身影已疾掠而過,衝過了他們身邊。

    拉利貝拉三世手下的武士雖然甚強,但無心知道能擋住自己的只有拜火教那兩個神使。他早已算計停當,因此這一腳力道、方位拿捏得極準。本來巴赫曼使和斯潘多爾瑪茲使二人聯手,無心想要拿下他們並不容易,可鬥起心計來,這兩人就拍馬都趕不上無心了。他二人一心要解救阿拉森不被海椰子砸個頭破血流,萬萬料不到無心卻是在聲東擊西,只一楞神,無心已如鬼影一般衝過了他們身邊。

    無心輕功本來就甚強,情急之下更是快得異乎尋常,拉利貝拉三世周圍的武士甚多,個個身強力壯,但沒一個有無心這等高來高去的本事,一時間齊齊退後一步,將拉利貝拉三世圍在了當中。哪知無心卻腳不停步,只一個起落,人已從拉利貝拉三世的寶座邊掠過。

    寶座後面,站著的正是那黑人老者土魯大師。他一直侍立在拉利貝拉三世身邊,知道主公隨時有命令下達,不敢絲毫怠慢,哪知眼前一花,那中國少年卻已如鬼影倏至。土魯大師嚇了一大跳,還不曾回過神來,無心右手長劍已在他前心一點。

    這一招劍尖刺穴乃是正一天覺劍的奇招,刺穴而不傷人。劍尖原本極為鋒利,但這般透穴打入勁力又不傷一分油皮,才是這正一天覺劍的妙用。無心也知道五雷法倉促之下難以發出,因此在劍術下功夫下得極深,他的劍術與法術實是不相上下,這一劍使得也神完氣足,無懈可擊。他見這老者被稱作有什麼「伏都術」,渾身又是黝黑發亮,自己從未見過這等異人,雖然刺中了膻中穴,卻也怕這土魯大師還會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法術,或者生得如此古怪,說不定穴道也與中原人有異,因此右手長劍如雞啄米般在膻中穴周圍接連刺打,心道:「管你生得多麼古怪,這般給你十七八下,就算有閉穴的功夫也得破了。」其實那老者是埃塞俄比亞本地巫師,精擅的便是伏都術。此術與無心的厭勝術頗為相似,但這人卻不會武功,而他長得雖黑,週身穴位與中原人亦是一般無二,無心一劍刺中已叫他動彈不得,後來接連亂刺之下勁力拿捏已不如第一劍那般又穩又准,不免刺破了老者前心肌膚,卻只是讓他多受點皮肉之苦而已。

    無心出手之快,直如電閃雷鳴,此時二神使才回過神來。他們正待回身,卻見無心已將土魯大師制住一把奪下了他腰間的木人和手中長針,腳一點地,正待躍回原位。二神使被無心打了個措手不及,已覺面上無光,見他說來便來,不能讓他說走便走,不約而同地便過來攔截。無心知道他兩人本領不俗,左手忽地一揚,一張符紙脫手飛出。他左手捻訣,極快地劃了兩下,喝道:「唵吽哆吒咭吒敕攝!疾!」

    這是絳霄太丹天轄咒。二神使本領雖然高強,卻也是出娘胎頭一次見到這等中華道術,眼前一花,符紙已如活了一般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八變十六,便如在他們跟前布了一堵牆。他二人一怔,一邊忽地飛過一道火光來,將空中的符紙燒了個乾淨,卻是阿拉森將手虛握成拳,從口中吐出一團火來。

    無心本想用絳霄太丹天轄咒困住二神使後,趁機擒住阿拉森,卻不料阿拉森還有這本事。他鼻子甚靈,已嗅到有些硫黃之味,心道:「原來他是借助藥粉之力,比火天宗秘術可差遠了。」但借藥粉噴火雖然不能與天竺火天宗的馭火秘術相提並論,威力卻也不小,無心先前也見過賈巴爾的隨從被燒得焦頭爛額,只得打消了趁勝追擊,對付阿拉森的念頭,腳下一彈,像是踩著極強勁的彈簧一般,人從橫七豎八的案頭椅背上一掠而過,退到莎琳娜身邊。霍爾多德使正制住了勃爾登,一時過不來,見無心這等本領,心中暗歎,忖道:「這中國少年先前是沒使出十分的本事來,這一手就比我還強。」

    無心退到了莎琳娜身邊,將那木人和長針放在莎琳娜跟前,小聲道:「誰敢過來你就打誰!」抬起頭笑嘻嘻地道:「殿下,你真想做個梆子精麼?」他將土魯大師的家生奪了過來,拉利貝拉三世已威脅不到自己,現在只能任由自己擺佈了,心中實在說不出的得意。

    拉利貝拉三世身邊已聚滿了武士,他直著嗓子叫道:「阿拉森先生,這……這可如何是好?」只怕連苦膽都已嚇破了。阿拉森看了一眼霍爾多德使,沉聲道:「陛下,請不必擔心。」

    雖然無心將土魯大師制住了,但拉利貝拉三世卻有眾多武士守衛,而帶著烏爾迪貝赫什特之人也已被他們擒住,他也當真不擔心,無心就算要走也無所謂了。

    這時有人高聲喝道:「大膽!」卻是穆特朗帶著一夥武士逼了過來。穆特朗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彎刀,當先衝到無心跟前。阿拉森見這位王弟居然如此大膽,氣勢逼人,正待讚歎,卻見無心手一翻,一把抓住了穆特朗的手腕,將他的彎刀壓在了脖子上道:「陛下,你不想要這位殿下的性命麼?」

    拉利貝拉三世驚得面如土色,一下站了起來,高聲叫道:「你……你要做什麼!」他扭頭看向阿拉森,急道:「阿拉森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阿拉森也沒料到穆特朗一臉精明,誰知竟這般魯莽不濟。他皺了皺眉,道:「陛下,向他們說明我等並沒有害他們之心,讓他們放了穆特朗殿下,否則此仇就難解了。」

    拉利貝拉三世的額頭上,汗水都已冒了出來。他高聲道:「大家不要動手,無心先生,你快快將穆特朗放了,否則……」他還未說完,無心已是嘻嘻一笑,也高聲道:「你先放了我們的人,我再放穆特朗殿下,否則沒得談。」

    拉利貝拉三世扭頭對阿拉森道:「阿拉森先生,他要我們先放了他們,才肯放了穆特朗,你還是先把這些人放了吧。」

    阿拉森猶豫了片刻,道:「好吧。」他向霍爾多德使做了個手勢,霍爾多德使放開勃爾登,小聲道:「善思王,真放了他們?」

    阿拉森低低道:「先讓他們放開穆特朗殿下再說。」這節骨眼上出了這事,他也著實惱怒。可是假如自己硬要扣著勃爾登不放,萬一惹惱了拉利貝拉三世,那才是弄巧成拙,反而一敗塗地。好在只消有拉利貝拉三世之助,諒這無心也逃不脫。

    勃爾登方才只覺眼前一花,便被霍爾多德使逼住。此時一被放開,他揉了揉喉嚨,急急地和一干人湧到無心身邊。拉利貝拉三世待他們都走了過去,又高聲道:「無心先生,現在你可以放人了麼?」

    無心眼珠轉了轉,還沒說話,穆特朗忽然低聲道:「快帶我出去!」他的嘴前有一把大彎刀擋著,說得又輕,旁人看不到他在說話,也只有無心聽得到。無心知道他定然已布下埋伏,打算著自己和拜火教眾動上手後順理成章地將一干人一網打盡,現在這計劃卻被自己搞僵了,只能先出去後好發動埋伏。這穆特朗沒安好心,但被自己硬生生拖上了船,再不願也只能同舟共濟。他嘿嘿一笑,道:「楊八蛋,你帶人先出去。」

    門口本來也有許多武士,但無心有穆特朗在手,拉利貝拉三世又明令不許動手,只能看著他們出去。只是他們一出了墨丘利殿,這些武士卻緊隨著逼了過來。此時也只有無心有武器,旁人全都赤手空拳,賈巴爾一出這石殿便道:「無心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無心道:「現在就要著落在這位穆特朗殿下身上了。殿下,哪裡可以出去?」

    穆特朗仍然被無心扼住了脖頸,低聲道:「往左拐,那裡有個洞口,去那裡。」

    無心道:「好。」他扭頭道:「往左,那裡有個山洞,大家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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