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界之妖艷江湖 地獄:群英會 第二九四章  忍者
    神水宮的東南數里,有一高山,景物幽絕,天趣滿眼。

    這時正是清晨,滿山濃陰,將白石清泉俱都映成一片蒼碧。風吹木葉,間關鳥語,皓天踏在氤氳初升的晨霧上,宛如乘雲。

    只見一條窄路,蜿蜒通向山上,一邊是峭壁萬仞,一邊是危崖百丈。

    景物雖然幽絕,形勢卻也險極。

    皓天已走近山巔,聽得流水之聲,遠遠傳來,前面又有道斷崖,崖下游流奔湧,飛珠濺玉,兩邊寬隔十餘丈,只有一條石樑相連。

    那寬不過兩尺的石樑,此刻竟盤膝端坐著個人,山風振衣,他隨時都像是要跌下去。—跌下去,就必定粉身碎骨,他卻閉著眼睛,像是已睡著。

    皓天走到近前,才瞧清這人。只見他面色蠟黃,濃眉鷹鼻,雖然閉著眼睛,已令人感覺到一種鋒利的殺氣。

    他盤膝而坐,衣袂下露出一雙赤足,卻將一雙高齒烏木的木屐,放在面前。木屐旁邊,竟又放著柄樣式奇特的烏鞘長劍。

    山風吹得他衣袂獵獵飛舞,那件烏絲寬袍面上,竟以金絲織成八個龍飛鳳舞的狂草大字:『必殺之劍,擋者無赦。』

    空山寂寂,淒迷的晨霧中,壁立之斷崖上,竟坐著這麼一個人,使得這空靈的山谷,卻像是突然充滿了詭異奇秘之感。

    皓天倒吸一口涼氣,抱拳笑了笑道:「前輩,借個路好麼?」

    那人閉目端坐,動也不動,似是根本未聽見他的話。

    皓天大聲道:「前輩,可否借路讓晚輩過去?」語聲高亢,四山回應不絕。

    那人卻還是不言不動。

    皓天苦笑道:「這位朋友只差嘴裡未說: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了。」故意說得很大聲,正似要將那人激上一激。

    那人的眼睛突然張開—線,瞧了皓天一眼。

    皓天臉上竟有如被刀鋒劃過,心裡竟又不覺一驚。

    只聽那人緩緩道:「世界之大,何處不可去,你何苦定要走這裡?」他說得極慢,將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聽起來卻是說不出的生硬刺耳,有如刀鋒磨擦,拗折竹竿。

    皓天心念一動,脫口問:「前輩大名?」那人:「天楓十四郎。」

    皓天:「前輩難道不是中土人士?」天楓十四郎:「某家來自東瀛州,伊賀谷。」

    皓天駭然失色:「前輩莫非竟是伊賀之忍俠?」天楓十四郎閉起眼睛,不再說話。

    皓天想起那天晚上,以秘霧迷了自己眼睛,躍入湖中消失的神秘怪人,心底不由得一寒:(莫非那人就是他?)

    想了想,又道:「伊賀忍俠,神龍無敵,二十餘年前,曾在閩浙一帶偶現俠蹤的,莫非便是前輩麼?」天楓十四郎:「正是。」

    皓天:「前輩二度重來,今我等末學後進,又能一睹伊賀秘技,晚輩實是不勝之喜,卻不知前輩跨海重來,已有多久了?」

    只聽天楓十四郎緩緩道:「十日前棄舟登岸,五日前已至這裡。」

    皓天忍不住道:「奇怪,晚輩怎的好像在某個湖邊見過前輩?」

    天楓十四郎冷冷道:「你必是瞎了眼。」皓天:「晚輩本想多聆前輩教益,怎奈身有急事,但望前輩能借路一行,晚輩回途時必定再來請教。」

    天楓十四郎雙目突又睜開,厲聲道:「你定要走這條路,可是要去尋那秋靈素?」

    皓天皺了皺眉:「秋靈素……前輩說的,莫非是丐幫的任夫人?」

    天楓十四郎:「哼!」皓天:「前輩也認得她?」

    從陰姬的記憶中,皓天瞭解到,這座山上住著一位神秘人物,或許知道割鹿刀的下落,因此他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遇上這麼一個怪人。

    天楓十四郎突然仰天狂笑起來,淒厲的笑聲,震得遠處的松針簌簌落下,青山也失卻了顏色。

    皓天微微一愣,也不知他笑的是什麼。

    只聽天楓十四郎狂笑著道:「你問我認不認識她?我為她甘受任慈之辱,含恨重歸東瀛,發誓在任慈有生之日,決不再來中土……我為了她的幸福,甘受任慈一掌,而不還手,我為她至今不娶!而此刻,你卻問我認不認得她!」

    皓天聽得呆住了,實未想到這伊賀忍者與任慈夫婦之間,還有著這樣一段情恨糾纏的往事,更未想到這看來比冰還冷的怪人,竟有如此癡情!其情之癡,竟不在札木合等人之下。

    除了札木合、西門千、左又錚、靈鷲子之外,這已是第五位成名高手。這五人同樣為情顛倒,甘願終生受相思之苦。惟一不同的是,札木合等四人已死,而這人卻活著。

    (備註:欲知詳情,請參考古龍大師的《楚留香傳奇》之《血海飄香》)

    狂笑之聲終於停止,天楓十四郎厲聲道:「如今任慈已死,秋靈素終於已完全屬於我,除了我之外,普天之下誰也休想再見著她。」

    皓天:「但任夫人……」天楓十四郎喝道:「她也不願再見別人,你們走吧!」

    皓天皺著雙眉,沉吟道:「她是否真的不願再見別人,我得聽她親口說出,才能相信。」

    心道:(有他守在石樑上,怎麼過得去?)

    這石樑下臨深壑,兩岸寬達十餘丈,任何人難以飛渡。若想從天楓十四郎頭上掠過,成功的機會,更不過只有千百分之一。

    目光四轉,皓天微微笑道:「無論如何,我好歹也得試試。」

    話猶未了,只聽得『嗆』的一聲,一道閃光,自天楓十四郎寬大的袍袖中飛出,套在山崖旁一株碗口粗細的樹上。

    驟眼望去,似乎是個銀光閃閃的飛環。皓天還想瞧仔細些,又聽得『喀嚓』一聲,一株樹已折成兩截,銀環又呼嘯著,飛回天楓十四郎袖中,不見了。

    中原武林,各式各樣的暗器,何止數百種,其中自也不乏絕頂高手。這天楓十四郎的手法,卻與任何人絕不相同。

    那銀光閃閃的飛環,更帶著說不出的詭異奇秘,飛旋來去,看來竟似是活的。

    皓天歎道:「伊賀手法,果然與眾不同。」

    天楓十四郎獰笑道:「這便是忍術九大秘功中的『死卷術』,若非我手下留情,那株樹若換作你的脖子,又如何?你還不快走!」

    皓天微笑道:「死卷術?這名字倒真嚇人,不過樹是死的,人卻是活的,難道我還會伸長了脖子,等你套麼?」

    天楓十四郎怒喝道:「你想試試?」喝聲中,閃光已向皓天迎面飛來。

    皓天但覺光芒耀眼,一道鷹缽般的銀光,竟電擊而來,來勢竟比他想像中還要快得多。他身子一轉,移開七尺。誰知那銀光果然像是活的,如影隨形,竟又跟著飛過來。

    皓天身影閃動,連閃七次。

    一眼望去,但覺滿空俱是閃動著的銀光,竟已令人不知該如何閃避。突然間,三點烏星自皓天掌中飛出,兩點烏星橫空飛去,卻有一點『叮』的擊在那銀光上。

    只聽得『嗆』的一聲,滿天銀光突然消失。

    鷹缽合起,變成個圓環,落在地上一彈,又飛回去。天楓十四郎變色怒喝道:「八格野鹿,竟敢破我『死卷術』……好,再瞧我的『丹心術』!!」

    突然,一片紫霧如海浪般捲來,霧中似乎還夾著一點亮晶晶的紫星。

    皓天飛身後退,突然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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