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醫院的頂樓,她從飛機上走下來的時候,雙腳突然變的有力氣了,一步一步的往藍斯的病房走去,譚東城在前面帶路。
長長的走廊,深不見底……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並不刺鼻。
她恍恍惚惚的越走越近,沒有任何阻擾的,她走到了他的病房前,手指搭在門把上的那一秒,觸碰到冰冷的不�袗�門把手,她微微的遲疑了一下,像是夢遊般把手縮了回來。
渾身打了一個寒顫。
滿腦子都是他以前的音容笑貌,像夢魘一般揮之不去。像冤魂一樣纏繞住她,不得脫身。
直到譚東城輕輕的推了她一下:「小落,你怎麼了?」
思緒才漸漸的收回來一點,小落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那不�袗�的門把今天好像特別冰涼,刺入骨髓的冰涼叫她遲疑。
幾百公里都走過來,卻在這一秒遲疑了,她害怕。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後,竟還覺得害怕,害怕這一見就成了永別。
可是就這樣轉身離開嗎?
她又覺得腳下有千斤重,怎麼也移不開一步。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原來不是我愛你,你不知道。而是我在門外,你在門裡,卻同樣煎熬。有那麼一秒,她竟然覺得天地之大,卻容不下這小小的感情。
可是既然來了,總是要進去的,逃避也沒有任何意義。
當她的手再次搭在門把上的時候……
門「嘩」的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了,小落如夢遊一樣不知所措的抬起頭來,直直地對上開門那人的銳利目光。
藍老爺子。
老爺子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看著她的目光慈祥而無奈,半天只說出兩個字:「來了。」
小落點了下頭。「伯父,您好。」
「進去吧!他需要你。」老爺子抬了下頭,又拉著譚東城到外面去說話了。他覺得給這個兩個人一點時間吧!
小落又點了下頭,不知該說什麼。
刷了白漆的木門,半敞著,她輕輕一推就開了,很大的病房,卻只有哪一張床,甚至還有客廳,他的床擺在面對著床可以曬到太陽的位置,外面天氣陰沉沉的,看不到一絲生氣,已是十二月的天氣,窗外的樹木都凋零了,沒有下雪,遠遠看去,一片灰白——令人絕望的顏色。
他的床邊,沒有鮮花也沒有美食,只有那滴答不倦的醫療器械的聲音。
那樣安靜的嘈雜,沒有把他吵醒,他還在睡,手上插了管子在打點滴。
小落覺得自己的心就像那跳動的監視器一樣,滴答個不停,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向他,不敢說話也不敢弄出什麼大的聲音……
他躺在床上,深深地昏迷著,似乎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任何外界的聲音也許此時對於他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他的臉色蒼白,面容消瘦。緊閉著眼睛,嘴唇烏黑。
幾日不見,沒想到他已經頹廢成這個樣子了。
他的眉,輕輕蹙起,像是在害怕什麼。小落沒想到上次那樣說清楚以後他還是這樣折騰自己,何必了。她的手指忍不住碰了下的他的眉毛,然後是高高的鼻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