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邪神 第3卷 第八十七章 書香門第解家女 陰森鬼莊讀書聲
    大家正在熱鬧地閒聊,卻聽南院忽然響起一片誦讀聲。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慾。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

    沈寒冰笑道:「天兒,你從哪裡請來的老學究,確實是有些墨水,那日到了山莊左近,一家三口已是飢餓疲累倒在西牆外,虧得莊中出去採買之人回來之時看到他一家三口,不然恐怕早便餓死在牆外了。」

    楚天這才想起解員外一家之事,不由道:「天兒亦是見他一家三口無處可去,因人手不足,方讓他自行找尋到這裡,因而才有這等事,如餓死在莊外,天兒豈不是罪過!」

    「天兒,這解員外當真勤勉,來了沒兩日,還未等身體康復便讓為父張羅騰出房屋,好盡心教授些四書五經,為父扭不過他,只好派人打掃屋子。」沈寒冰笑笑,又道:「可這老學究還定下許多規矩,非讓為父在莊中實行不可,為父無法,只好依他,現在莊中每到午時三刻,便要學上一個時辰,就連你這幾個丫頭亦不能例外,每日都要學上幾句,哈哈,麻煩來了!」

    慕容馥聽罷沈寒冰說話,忙道:「老爺,奴家兩月來,真是苦悶死了,日日要念那什麼之乎者也的,義父看得甚是嚴格,任是誰也不能違反規矩,這下可好,你回來了便不用在學那枯燥的什麼經了!」

    「死丫頭,你真的那麼心煩,好,那就不用日日午時三刻學那四書五經了!」

    慕容馥聽罷,高興得跳了起來:「這下我算解脫了,老爺就是疼人,知道奴家的喜好!」

    楚天看看慕容馥,邪笑道:「老爺我說的是不用午時三刻學,並不是不學,而是改成早上雞叫時分就學起!」

    「啊......」不光是慕容馥,就連蔣嫣容、翠紅、小梅、萬峰等一齊叫了起來。

    沈寒冰看著年輕的一幫男女,心中高興異常,見眾人愁苦的樣子,便道:「天兒是同你等開個玩笑,天兒回來,你等能那麼早便起來嗎,怕不是早晚賴在床榻上便算不錯,呵呵,不過呢,今後可改改,午時前學上一個時辰,每七日休息一日,你們看如何?」

    「好!」

    「對!」

    「早應該這樣!」

    眾人一陣歡呼,總算能解脫一些。沈寒冰又道:「休息是休息,學些東西有用得很,等明日為父與那解員外商議一下,讓其教些兵法及典故、軼事等等!」

    「義父,那可好了,馥兒愛聽!」

    此時,蔣嫣容開口道:「老爺,那解家姑娘不但美艷萬方,更是伶俐嘴巧,一手女紅,可刺繡出任何事物,惟妙惟肖,活靈活現,對了老爺,看奴家衣角的蝴蝶!」

    楚天看下蔣嫣容衣角上的蝴蝶,當真是栩栩如生,振翅欲飛。笑道:「武當山沒有如此的穿戴吧,二丫頭到此,完全被如雪與馥丫頭帶壞了,如解家姑娘手巧,便在你臉上繡上個鳳凰豈不更好!」

    「去,一絲正形沒有,不和你說了!」蔣嫣容嗔怒,笑著轉過頭去。

    「嘿嘿,師傅,你老人家這回出去可是大顯威風,將那不可一世的鄭家莊給滅了,弟子別提有多興奮,那些烈陽使者亦是高興,一個個歡呼雀躍,手舞足蹈,連蹦帶跳,龍騰虎躍......」萬峰剛說到此,頭上便挨了一巴掌:「你這囉嗦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我老了嗎,還老人家的,有義父在,我能稱作老人家嗎!」

    「嘻嘻,弟子那是尊稱,如師傅不願聽,弟子再換個說法就是!」

    「去,靠在一邊去!」

    萬峰又挨了一巴掌,假裝委屈地看著蔣嫣容,捂著腦袋道:「二師娘,弟子說錯了嗎?」

    「怎麼了,什麼錯了,告訴四師娘,我給你撐腰!」一聲嬌喝聲起,如雪與司徒艷洗漱完畢後走到房中。

    萬峰像是找到靠山,道:「大師娘,四師娘,我管師傅稱作『老人家』,二師娘便打我,二位師娘評評理,萬峰真的錯了嗎?」

    「什麼,老人家?管你師傅叫做老人家?」司徒艷問道。

    「是啊,這有什麼不對嗎?」

    「那你師傅是老人家,師娘我便是老太婆了?老四,替姐姐再掌他幾下嘴巴!」

    未等如雪有何動作,「我還有事去辦!」萬峰媽呀一聲,急忙說了一句便飛也似地逃出房間,眾人是一陣大笑,真想像不到如沒了萬峰這調皮鬼,山莊還能有多少笑聲。

    等眾人靜下來,楚天便將出去這幾月的經過詳細地向沈寒冰說了一遍,聽得沈寒冰一陣驚喜,一陣擔心。當楚天說到「滇緬人屠」屠飛三兄弟及「崤山血魔」卞弓時更是緊張萬分。

    剛剛聽罷,便開口道:「天兒,那『滇緬人屠』三兄弟及『崤山血魔』卞弓等人這多年來功力竟然又增加不少,雖是幾人圍攻,但在九成烈陽掌下尚能堅持這般長久,功力確是難以置信,即便為父當年不到八成的烈陽乾坤罡氣,那時欲取之亦非難事,為父當年確曾想過將一干江湖巨孽盡數斬殺,但由於江湖圍剿,最終不得不......直到今日,天兒卻替為父了卻了些多年的心願,但昔日惑亂江湖的何止這幾人,不知又會有多少江湖巨孽將要現身江湖,唉,真是殺不勝殺!」

    沈寒冰面色一整,道:「天兒,為父在你出去這多時日,督促烈陽使日日抓緊習練陣法,又在莊外秘密招攬了將近五百多極有根基的少年,原先每隊八人,為父根據人數,已將每隊八人改成三十六人。目前,十隊「烈陽乾坤迷幻陣」陣法演練已甚是純熟,雖每個人單獨功力猶顯不足,但重在陣法,三十六人一陣,也可一分為二,十八人一陣,各據攻守。一但發動,集合力,功聚一處,相互遞補,層層疊疊,綿綿不休,可攻可守,幾可與那少林『十八羅漢陣』一爭短長,極適合群戰,萬人群中,除非火器威力甚巨,否則萬難破去此陣!」

    楚天愈聽愈興奮,幾次遭受圍剿,均是採取偷襲戰術,有了此陣,當可與幾大莊派正面對敵,少費了許多心神。

    司徒艷與蔣嫣容內心泛起絲絲惆悵,這烈陽門當真是要與天下一較短長了,不知本門命運將會如何。

    而翠紅甚是高興,在逍遙莊自如煙死後,儘管有其他姐妹呵護,並未因其原是丫鬟而有所看輕,但內心卻始終有些自卑之感,今日看到二公子柳虹剛也來到山莊,不由喜出望外,拉著柳虹剛竊竊私語,欣喜非常。

    看到翠紅,柳虹剛亦像是又看到如煙似的,對翠紅噓寒問暖,得知翠紅在楚天幾個女人中排行老三,已有些尊敬,再也不似在柳家莊中為主僕的身份,既有親情,又有敬意。

    眾人又說些離別後的變化,沈寒冰看天色不早,便提議先各自散去,待休息後便開晚宴。

    逍遙莊佔地廣闊,萬峰已將祁剛與柳虹剛住處安置得順順當當,並各派一個丫鬟服侍。祁剛好似找到久違的家,看著烈陽門一干人那種親密的勁頭,不由一陣唏噓,感慨萬千。

    等房中只剩下五女後,就見穆容馥一下摟住楚天,像是餓久了的饞貓,再也不放開,嬌聲嗲氣地道:「老爺出去這麼久,也不告訴點音訊,可急死奴家了!」

    楚天乍回到山莊,心緒倍感輕鬆,捏了一下穆容馥的屁股,笑道:「這多姐妹都未說急,只就是你自己急迫嗎!」

    穆容馥眨眨眼,嘻嘻笑道:「她幾人口嚴,即使急也不說的,哪比得上我這麼惦記老爺啊,各位姐妹,你們說是也不是?」

    眾女互望一眼,異口同聲道:「不是......」

    頓時,房屋中便亂作一團,嬉笑聲、喊叫聲、打情罵俏聲傳出屋外,好在沈寒冰走後,已吩咐閒雜人等不要打擾楚天及眾女,房外附近早沒了一絲人影。薑還是老的辣,知道楚天及眾女都喜歡些什麼。

    「老爺,在外可好?」

    「老爺,可曾有過危險?」

    「老爺,想未想奴家?」

    「哎喲,老爺,你胸口上的傷幾時弄的?」

    「哎呀,老爺,你小腹上怎會有傷痕?」

    「哎呀,老爺,你大腿根處怎會也受傷?」

    「哎呀......老爺輕點啊,你捏疼我了......」

    「哈哈,老爺,它怎如此快就站起來了......」

    「傻丫頭,它想你了,也想她們了!」

    「那現在應該先想誰呢?」

    「哈哈,當然是先想老大!」

    ............

    沈寒冰在大廳中已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見楚天領著眾女進來,心中不由暗笑,天兒屢犯桃花,心性變得如此之快,是天性如此,還是與我有何關係?不知以後還有沒有,唉,男子漢大丈夫當為則為,當不為則不為,無為而無不為!

    楚天和眾女同義父沈寒冰打過招呼,正要坐下,便見萬峰領著解員外一家三口到了大廳。

    楚天眼睛一亮,這一家三口,早沒了當日驚慌落魄的神情,員外神清氣爽,一襲灰色長衫,頭上書生絲巾束髮,面色白淨,細眉長眼,面容溫和而儒雅,確有讀書人的氣質。其夫人王氏清秀端莊,亦是大家閨秀風範。

    再看解汀蘭,如瀑布般的長髮自然垂下,面目含春,杏眼飽含秋水,清澈溫潤,顧盼間,輕盈柔婉,淳樸清新,嫩白的肌膚似玉如脂,若論純美,在場眾女稍有不及。

    楚天雖看的有些心動,面上卻自然非常,走上幾步,笑道:「解員外,還認得在下否?」

    解員外一看面前之人,正是那日解救自己一家的恩人,忙不迭地一揖到地:「恩人在上,受酸書生一拜!」王氏亦深深地一福,柔和地開聲道:「賤妾謝謝過大俠救命之恩,請受賤妾一拜!」

    而解汀蘭一雙美目始終不離楚天身子,上看下望,眼睛好似長在楚天身上一般,看得楚天亦有些不自在。解汀蘭見母親謝過,便也雙手輕搭,側身下挫,嬌羞地道:「小女解汀蘭謝過大俠,叨擾貴地,尚請大俠原宥則個!」

    「快起,不必客氣。」待解員外一家人站定,楚天笑道:「解員外,日後不可再一口一個大俠地叫著,只喚名字便可,切勿再客氣。」

    解員外忙道:「本書生讀書並非很多,但知恩圖報乃是人之常理,我一家性命均是大俠所救,本書生無以為報,只有盡力教授些先賢聖言,略盡綿薄方才稍感寬慰,還望大俠應允!」

    楚天道:「員外休要客氣,稱呼我為大俠,我實感有愧,只喚在下名字即可!」

    「那......那......那......書生卻不知大俠名諱,怎生叫得?」解員外有些苦笑。

    楚天不由一怔,轉向沈寒冰道:「義父,難道員外到得山莊尚不知天兒名號嗎?」

    「呵呵,天兒,解員外來時只道有人讓其來此,並未言明是哪個所說,雖然為父心中明瞭,卻始終未予說明,而員外亦說,那讓其來此之人並未告知名號,為父怕天兒有何秘密,因而也未講明,哈哈!」沈寒冰說罷,大笑起來。

    楚天亦有些苦笑,道:「義父真是緊守秘密,絲毫不漏風聲!」說罷,對員外道:「都是在下之過,未及時講明身份,那日在下未告知你等名號,乃是擔心員外聽後,將你等驚嚇,別無他意,而今,我便告知,還望員外放寬心胸,感念在下一片苦心!」

    「大俠說哪裡話來,書生感謝猶恐不及,哪裡是大俠之過,大俠如此說,確是折煞書生了,恩人有何話,儘管講來,名號有何驚嚇之事,但說無妨!」解員外確是知書達理,言語出口成章。

    楚天微笑,看著解員外道:「不知員外可否知曉些江湖中事?」

    解員外一怔,道:「略知一二。」

    「員外可否知曉搜魂修羅否?」

    解員外聽到搜魂修羅,立時一震,道:「搜魂修羅,楚天?現今天下哪個不知,哪個不曉,殺人如麻,殘忍之極,目下江湖之滿天血腥均是由楚天而起,膽小之人即使聞之名號都會心驚膽戰,又有何人不知呢?」

    「哈哈,員外真是應了一句俗語: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啊,那麼員外,你看在下是否會是那搜魂修羅楚天呢?」

    楚天說話的當口,眾人亦在旁觀瞧,心中不由好笑。

    「恩人宅心仁厚,天高厚誼,豈會是那兇惡殘忍的殺神楚天!」解員外平靜地說道。

    「那員外當真是相信楚天便是殘忍狠辣之徒了?」

    「恩人如此問,書生倒不知如何應答,書生亦未見過那殺神楚天,只是人云亦云罷了,不過江湖上流傳:寧見閻王三更死,決不五更見修羅。如非楚天似修羅重生,當不會有此傳言!」

    「哈哈。」楚天大笑,道:「江湖傳言確是厲害,可歎『口誅』一詞確是不無道理,一人傳虛,百人傳實,連如員外這般知書達理,學富五車之人都不能倖免於傳言之弊,又怎能寄望鄉野村夫、市井宵小慧眼識珠呢!」

    稍頓,看著解員外,慢慢道:「不瞞員外,這位老人是在下義父,昔年被人稱作『搜魂書生』,尊諱沈寒冰。」

    「啊,搜魂書生!」

    「不錯,員外,在下便是搜魂修羅楚天!」

    「啊!你......你......你便是那殺......楚天?」解員外異常驚恐,王氏及解汀蘭更是駭然失色,呆呆地站著,身體一陣輕顫。

    楚天見此,展顏一笑,雙眸盡顯無上的柔和,詭異淳樸的笑意如早春的和風吹過冰凍的大地,這哪裡是殺神楚天,解員外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面前這溫和得能融化萬丈堅冰的容貌與那殺神、修羅聯繫在一處,亦看不出這清�尷漲悀H便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搜魂書生。

    解汀蘭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奇崛詭異、如夢如幻的人便是那殺神楚天,一陣驚駭後,內心更增添強烈的震撼,這種強烈的反差使得解汀蘭心中產生更加奇異的感受,驚駭後的眼神驚悸中飽含顫動的溫柔,不時偷眼看著楚天,嬌柔粉嫩的俏臉羞澀萬分。

    解員外與王氏以及其他人焉能看不出解汀蘭的神情,眾女內心一陣歡喜一陣憂,恐怕「上天」的隊伍又要添人進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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