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天心處(做你一天的皇后) 人淡如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梅蕊冰心
    一趟五台山之旅結束,回京天氣已經跟山上一樣涼了。但皇祖母不見絲毫疲態,較往年的精神氣兒反而好了許多,不時傳喚子孫一起用膳,待我的態度似乎又溫和親近了許多。

    鈕祜祿氏溫僖貴妃在我們回五台山的路上送來消息,說是平安誕下皇子,序齒後排第十,起名胤(�塈琚^。

    今年的冬雪下得很早,才十月份,已經紛紛揚揚的給京師披上了一層雪白的毯子。人說瑞雪兆豐年,大概正和了現時節人的心思吧。

    禛兒五歲了,明年就要進書房讀書了。

    我與玄燁說了一聲,年底去往離宮的時候把禛兒也帶上了,以後進了書房就沒機會隨意出去玩了。

    第一次出宮的禛兒頗像離開籠子的小鳥,也不懂欣賞美不美,只知道這裡一切都不會有人來干擾,所以一到離宮就把禮儀忘光光,蹦進雪地裡堆雪人去了。

    「皇額娘,快來。」

    「孩子就是孩子,一玩起來什麼都忘了。」玄燁感慨著正要和我說話,沒成想我很快就響應禛兒的呼喚跑了過去。看著一大一小鬧騰在雪地裡,他搖了搖頭,笑了。

    「皇額娘,我們堆個最大最大的雪人好不好?」

    「好,堆一個比禛兒還高的。我們比比誰滾的雪球大,好不好?」

    「好!」

    我賣力的滾著雪球,因為雪層太厚,很快我就推不動了,停下來喘氣的功夫,看見禛兒滿頭大汗的滾雪球呢。玄燁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我和禛兒的方向,眼神卻有些迷離。

    我低頭捏了個小雪球,瞄著方向丟了過去,準確的在玄燁臉上炸開了花,我捂著嘴偷笑,裝著不關我的事。

    「很好玩是吧?」

    玄燁走近來,臉上眉毛上都沾著沒有擦淨的雪,可笑的緊。

    「哎呀,你是不是被樹上掉下來的雪砸到了?看你滿臉都是,冷不冷啊?」

    「冷不冷試試不就知道了?」玄燁和氣無比的笑著,笑得像個狡詐的狐狸,右手突然抬起,一捧雪從天而降落了我滿頭滿臉。

    「哇——」冰得我尖叫了起來。

    禛兒聽見我尖叫,急忙跑來了:「皇額娘,你怎麼了?」

    「你皇阿瑪欺負我。」我拍著臉上的雪跟禛兒告狀。

    禛兒愣了一下,突然笑道:「皇阿瑪和皇額娘好像雪公公和雪婆婆啊,禛兒也來。」傻小孩自己跑到梅樹下,用了搖了搖梅樹,任由梅花落滿身,樂顛顛的跑過來:「看,禛兒也是雪孩子了。」

    玄燁一把抱起禛兒,爽朗的笑道:「是啊,禛兒是阿瑪額娘的雪孩子了。」

    「還是香香的雪寶寶,就像皇額娘教的詩一樣。」

    「禛兒會背什麼詩?」

    我和玄燁期待的看著禛兒,不知道他會冒出什麼詩句來。

    禛兒指著最近的白梅樹,認真的念道:「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背得好。」玄燁對孩子的成就總是喜聞樂見的,尤其孩子知道應景使用的時候,說明他真的在理解。

    禛兒開心的笑:「皇阿瑪,還有呢還有呢。」

    「還有什麼?」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時滔滔。山舞銀河,原馳蠟像,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驚訝於禛兒的好記性,我不過在來之前對禛兒誘惑了一番而已,居然他就記下來了。然後接到玄燁深邃的目光,我傻笑著不知道說啥子好。

    清晨被窗外積雪的反光叫醒,輕輕推開窗戶瞄了一眼,看來昨夜又下雪了。

    我掀開被窩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禛兒還在熟睡中,玄燁倒是敏感的抬了下眼皮。我給了他一個早安吻:「再睡會兒,我馬上回來。」

    他咕噥了一句,繼續睡著。

    屋外冰涼的冷空氣很快驅走了僅存的睡意。我彎腰抬腿活動活動了筋骨,從廚房拿了個深盞的青瓷罐走進梅林中。

    抖落花瓣上的積雪,接進青瓷罐中。

    一朵朵,一枝枝,看看青瓷罐中的積雪已經差不多了,手也快凍僵了。呵了兩口氣暖暖手,美滋滋的捧著一早的成果回到廚房。

    照顧這裡的大嬸子劉媽走進廚房被我的早起嚇了一大跳:「主子,怎麼起這麼早?呀,這些哪是主子你幹的活啊,來來,奴婢來就好。」

    我忙碌著手頭的活:「這兒沒這麼多講究。今兒我自己來做早膳,劉媽你歇著就好。」

    「可,主子你身子嬌貴……」

    「行了行了,要實在沒事幹,給我看看那小爐子上的水開了沒?開了的話用篩子給濾一遍。」

    「哎。」

    「劉媽我要蒸這個,你幫我看看火候如何。」

    「哎來了。主子這火小了,上來要大火讓熱氣蒸透,然後用小火煨著就行了。讓奴婢來。」

    「蒸個一炷香時間就差不多了吧,可別過火了。」

    「哎,奴婢有數。」

    「劉媽這兒有沒有茶葉?」

    「有,上好的碧螺春龍井銀針都有,主子要哪個?」

    「龍團吧。」

    「奴婢這就去拿來。」

    「劉媽給我看著,我去看看他們起了沒。」

    推門進屋,玄燁已經在自己著裝了,抬頭看見是我進來,自然而然的任由我接手給他扣盤扣:「還說馬上就回來,起這麼早作什麼?」

    我抱了抱他尚帶著被窩暖意的身子:「真暖和。待會兒給你個驚喜啊。」

    他回抱住我:「你的驚喜從來沒斷過。」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悄悄話,無意中瞥見禛兒動了一下,這小傢伙。我放開玄燁,走到床邊捏了捏禛兒的小鼻子:「起床了,雪娃娃。裝睡可不是好習慣啊。」

    禛兒咯咯笑著爬了起來:「皇額娘,禛兒也要抱抱。」

    我伸手抱著禛兒暖暖的小身子,和他阿瑪還真是蠻像的溫度:「好,快穿衣服起來,用早膳了。」

    劉媽端著早膳進屋,把正在漱口的玄燁和禛兒都吸引了過來。

    「什麼味道,這麼香?」

    劉媽細心的擺著小蒸籠和茶水,神秘的笑:「主子慢用。」

    看著桌上一個個冒著熱氣的小蒸籠,玄燁疑惑的挑中了最引他嗅覺注意力的茶水。掀開杯蓋,一陣香氣撲鼻而來,清澈的茶湯裡,茶芽條條挺立,上下交錯,望之有如石鐘乳芽頭肥壯,滿披白毫,挺直如針。

    「龍團勝雪。」他聞了聞與眾不同的茶香味,抿了一口,眉宇立刻舒展開來。含了含潤滑清香的茶湯,慢慢嚥下杜,他回味無窮的開了口:「你煮的?」

    「喝出什麼來了?」我把禛兒帶到桌邊,把熱乎乎的去掉茶葉的茶湯端給禛兒,「禛兒喝這個。」

    禛兒看見玄燁如此喜歡這茶,也有模有樣的喝了一口:「皇額娘,甜甜的,好香啊。是不是加了蜂蜜?」

    嘴巴刁鑽程度小的也不輸給大的。玄燁看向屋裡的紅梅,突然明白了過來:「你一早起來,就是去收集這個的?確實夠驚喜。」

    「據說這梅花雪,若是收集了埋在土裡過冬,第二年泡茶喝,味道更好呢。」

    玄燁滿意的喝著茶:「還道古書所說白毫銀針難免有些誇大其詞,今日一嘗更勝三分。」

    「還有呢,快趁熱吃。來,禛兒看著額娘做。輕輕移,慢慢提,先開窗,後喝湯。」我給玄燁和禛兒一人夾了一個。

    禛兒又喝了兩口甜甜的蜂蜜綠茶,這才開始吃不明所以的小包子,一嘗之下,驚呼:「包子裡居然有湯啊。」

    「對啊,所以,這就叫湯包。」

    「那茶呢,叫什麼名字啊?」

    「禛兒的叫蜂蜜綠茶。」我看向玄燁,對上他抬起的目光,那麼溫暖,那麼叫人留戀,「皇阿瑪的,是梅蕊冰心綠雪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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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皇十子胤(�塈琚^,後面括號裡的字,我倒是在Word文檔打出來了,可是網上顯示不了,一搜索就變成(胤#16649;;),夠時髦的數字名ho,所以不得不改成這樣的寫法以便顯示。(�塈琚^,讀作wo,第三聲(諧音,我)。這老康為了皇家孩子起名不要麻煩民間避諱,倒是考驗了一把後人認字外帶電腦顯示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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