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天心處(做你一天的皇后) 梨花若雪 第五十一章 及笄了
    第一遭經歷及笄大禮,以前亦未見過,還真是被這些繁複的禮儀給嚇著了。好容易終於結束,我癱軟在床上實在不想動了。

    秀吟和花秀歌一個忙著收拾我今天收到的太多禮物,一個忙著給我洗漱準備我睡覺。

    「格格,你看看你這樣子,一點都沒有閨秀的樣子。」秀吟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還不忘提醒我注意儀態,不愧是我額娘派來的大丫鬟。

    花秀歌沒有這麼多講究,小戶人家出身也不管這許多,很多時候只要我開心她反而隨著我鬧。而她說話有時候卻比秀吟還有氣勢:「秀吟姐,格格今天也是實在累著了,反正這會子沒外人,就讓格格鬆鬆氣好了。」

    花秀歌利落的給我換下腳上的高底鞋,除下襪子洗腳換了棉布拖鞋鬆鬆腳。橫豎這是我閨房,沒人管我這個的。古人對女子的腳真是相當看重啊,幸好滿族女子不裹腳,不然我的腳丫子就可憐了去了。二則,腳是只能給夫婿看的,據說男子對女人的三寸金蓮有別樣的嗜好,這點我一直沒想通。比起難聞難看的小腳,我寧願要這肌理分明的天足。而在古代沒有涼鞋這玩意兒,所以女子的腳大多雪白細膩,而沒有高跟鞋於是天足畸形的可能性太小了,說起來腳還真因此挺漂亮的。

    「格格,大件的我改明兒收到庫房去,這些小件兒的要不您來看看有什麼要的留下來可以用的。」

    我卸完滿頭首飾和臉上的妝,才施施然的過去看東西。

    東西看的我眼花繚亂,這年頭人出手真夠大方的。大件的充公,讓額娘操心去,按習俗估計是留著給當嫁妝的了。布料珍珠瑪瑙數不清,收起來。首飾挑了幾件順眼的姑且留著。還有一些是要送人情的,比如太太,阿牟還有我小娘和妹妹愨惠,明天再操心吧。

    「格格,這箱東西您還沒看呢,是宮裡送來的。」

    「哎?說是誰送的了嗎?」

    「沒說。」

    我看著這只黑色的不起眼的小箱子,想不出是誰會送東西來,皇祖母作為祖母的大禮今天是太監們正兒八經的宣旨送來的。玄燁的份應該是算在其中了。疑惑的打開來,我們三立馬震撼了,居然是一顆夜明珠。

    看著雞蛋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瑩瑩藍光,我想不出是誰會有這麼大手筆。瞥見明珠旁邊有一張花箋,取出來一看,恍然:數年前一別,實不敢忘恩於心。而今一見如故,攜子賀及笄禮成。

    清秀端莊的字跡泛著淺淺墨香配著精緻的花箋,果然像皇后赫捨裡氏的為人。她太客氣了,當年那也算不上什麼大恩吧。即使我不說,皇后到她頭上的可能性還是大大高於鈕祜祿氏的,畢竟政治上的考量擺在那裡。頂多只能說她那天御花園的表現讓她這個皇后表面上得的更加名正言順而已。

    我拿起夜明珠掂量了掂量,還挺沉:「秀吟和秀歌你們拿去吧,晚上起來也好方便照個路。」

    秀吟和花秀歌傻眼。

    不過最終她們還是沒敢拿夜明珠,在我的堅持下各拿了幾件首飾作罷。夜明珠還是放在了我床頭,說是方便我晚上醒來沒個光的。我看秀吟和花秀歌還是不太同意我的做法,可是夜明珠再寶貴也要物盡其用才有價值啊。

    為了這些兒禮品的處理和回禮,又忙了幾天。

    「格格,這條絲巾好漂亮啊,給您做個面紗正好,讓奴婢給您弄一下吧。」秀吟整理東西的時候發現了常寧送的那條方巾,提醒了我忘記了常寧的事兒。

    那天惹了他生氣,還沒跟他解釋過呢:「也好,不過別把它裁開傷了絲。」

    「奴婢明白,這麼好的絲巾弄壞了可惜。」

    想起常寧,我從蘇州帶回來的箱子裡翻出一把烏黑沉重的匕首。這把匕首看起來也不是多起眼,但勝在寒氣逼人,削鐵如泥,吹毛立斷。也不知道溫順打哪個年頭取來的寶貝,雖談不上什麼神兵利器,倒也相當難得。

    待得花秀歌跟溫順學完上午的課程,用完飯我就讓溫順帶我去恭親王府找常寧。現在佟世南堂哥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我為了安撫花秀歌就讓溫順教她練武。花秀歌本來就志在此事,早晚要學的,溫順被花秀歌的誠意和勤學打動,默認了這個徒弟,每天上午在後院呼呼哈嘿練得不亦樂乎。我也去看過,不過對我來講扎一個時辰的馬步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我還是算了好了。

    不過溫順教了我一套太極拳,打打權當健身。

    滿族女子不介意出門被人看,但是因為是去找男子,所以我還是換了套男裝才出門去。一則免了被人說閒話,一則也好騎馬。

    和溫順一人一匹高頭大馬行走在京城寬闊的大街上,悠閒的享受著冬去春來的氣息。我都沒發現原來我男裝比溫順還俊秀來著,一路上接到媚眼無數,把我心裡都笑歪了。

    一路來到恭親王府,不意外的被門外的守衛攔住,說是王爺不在府內。白跑一趟,剛想原路返回,一匹白馬停在了門口,馬上坐著的不就是常寧嘛。

    他第一眼就看出來我的男裝,從馬上一躍而下直接跳到了我面前:「天心,你怎麼來了,怎麼穿成這樣?來,進屋說。」不由分說的牽起了我的手把我拖到府裡,然後我不意外的看見一路跌落下人眼珠無數。但他手抓的太緊了,我掙都掙不開。

    進到屋裡,我趕緊甩開他的手:「你這小子,真是枉費我故意換男裝來看你,搞不好明天京城就要傳說恭親王斷袖分桃了。」

    他哈哈一笑:「人家愛怎麼說關我什麼事。」

    夠灑脫的,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毛頭王爺氣勢倒真是不弱。

    坐下,自然有丫鬟送上上好的茶水。「上次本來是要給你解釋的,正巧兒皇后找我,得了空這才找你來了。」

    聽得我說到忘記給他禮物這件事,他頭一撇,又冒出了暗黑生氣。

    「你給我的方巾還真是不錯,我很喜歡。」

    「哼,你還好意思說。」

    「好啦好啦,我哪能真忘記你呀,給你。」遞過去那把烏黑厚重的匕首,重重放在他手中,「看看。」

    他裝作不在意的先鄙視了一番匕首的外貌:「真是夠醜的,沒誠意。」待得抽開,看見森然冷氣迎面而來,刀鋒細膩筆直才正經了:「好刀,餵過血。」

    呀?我毛骨悚然了一下。

    他送刀回鞘,擱在了手邊的茶几上:「你怕什麼呀?」

    「誰叫你說這刀見過血。」

    「沒事的,這把刀顯然年代久遠了,要見血也不知道是哪個年頭的事了。不過呀,下回有這樣的東西你女孩子還是少碰為妙,陰氣太重不適合你。也只有我們這樣陽氣重的男子才能佩戴這些東西。」

    哇呀,我都不知道常寧什麼時候對這些陰森兮兮的東西有研究的,說的我覺得這個屋子都陰森了起來。尤其他的表情,好像開始泛黑氣了,我坐在椅子上發現身上開始冒冷汗,下意識的就想抓著溫順逃跑。

    「王爺,格格不適合這些笑話,您請自重。」

    溫順的話一下把我從冬天帶回了春天,原來是騙我的。我好好深呼吸了一口氣,狠狠瞪了常寧一眼。

    常寧不以為意的大笑,陰婺之氣頓時消失無蹤,還怪溫順壞了他的好事:「總算抓到你一個弱點了,天心。」

    這小子,這時候還不忘耍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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