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緣六度(紅塵):孽欲驚夢  第1卷 第四十九章 紅顏知己
    知音少,恨不能相逢。

    馬路上的街燈熄滅了,轉眼之間已是清晨。晨練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巴掌大的一塊綠地上來往著拎著豆漿油條的老人。

    金勝揉爛了手中的煙盒塞進八寶粥的鐵筒裡,站起身將「臨時煙灰罐」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箱:「走吧。落魄了一晚上,真怕被人當盲流抓了。」

    「盲流總比流氓強。」倪紅蓮跟著站起身,扯了扯有些皺巴的衣裳。

    「衣服不要緊,把咱那褲子提上,現在這低腰牛仔褲真要命!」金勝在一旁搖著腦袋評價。

    「甭看!眼不見為淨。」她誤會對方又在挑她的毛病。褲衩都換成短褲了,他還不滿意嗎?事多,比婆婆還婆婆!

    「這次不是真對你,是共性!不是男人好色,分明是女人誘惑。後邊那條溝露著半個,不是勾引人犯罪嗎?」別人露不露與他無關,自家的東西得看好了。男人的心理都一樣,別人家的露得越多越好,「私人物品」得捂得嚴嚴實實的。見鬼,他還當她是私人物品嗎?那女人坦言她有過一打以上的男人,難道他都忘了?

    倪紅蓮看了看手機,隨口嘀咕了一句:「快五點了,服裝市場大概開門了,哥,我得先閃了。」

    「那行。就按咱昨天晚上商量的辦。你先找活兒,我幫你找房,咱不住他那宿舍。」這樣的女人放出去還了得,他不幫著忙活,有人就乘機下手了。有心自力更生值得讚賞,她留在他眼皮底下,反到省得他擔心了。

    「那我走了。有信兒給我電話,我記不住自己剛換的新號,你存電話上了嗎?」她忍不住核實了一下,發覺自己居然害怕再次錯過他。沒骨氣,不是決裂了嗎?

    他掏出電話,當著對方的面證實了一下:「存了,這兒,大倪。」

    「呵,怕你老婆翻電話?大倪,還娃娃魚呢!」

    「哈哈……」想像力挺豐富啊,又說到他心裡去了。沒錯,他真怕被阮靜雲看到。那小丫頭常常拿著他的手機藍牙對發,萬一看到她的名字怎麼了得?小心駛得萬年船,換個中性的稱謂比較保險。

    分別之後,倪紅蓮輕易的在批發市場裡找到了拍巴掌練攤兒的工作,日子在「新版新款」的叫賣聲中度過。不得不承認美麗的確可以當作資本,招聘幫手的老闆娘一看見她這副惹眼的身架當即就拍板兒讓她留下。

    兩周之後,她的嗓子喊啞了。下午上貨的人不多,抱著真空瓶裡的胖大海發愣的空當接到了金勝的電話:「妞兒,找上活了嗎?」

    「都干了半個月了。」她以沙啞的嗓音回答。

    「嗓子喊啞了?呵,蠻性感的!」他背向門口,靠在椅子上,拿著電話。

    「房子好找嗎?不好找就算了。我這邊宿舍不錯,六個人住,離市場不遠,一站地,『馬尾溝』知道嗎?」跟一個攤兒上打工的女孩子漸漸混熟了,住在一起挺熱鬧的。工資不算高,自已供房子想必不寬裕。另外,她多了個心眼兒,如果她一個人住,那姓金的會不會乘機強留在她那裡?也或許,她怕自己想要留他在那裡。

    聽到穩重而熟悉的叩門聲,金勝盡量壓低聲音說道:「見面再說,七點半我過去接你。等電話。」掛掉電話,提高嗓聲喊到,「請進。」

    話音剛落便看見阮靜雲的身影,「金總。」對方微微一笑,關了門,嬌嗔地說道,「還有十分鐘,就算下班了,行嗎?」

    「什麼事兒,神神秘秘的?」難得沒有應酬,金勝的心早已經下了班,正策劃著交通高峰期的出行路線。

    「今晚我同學在後海開生日PATTY,約好了先去『雙子座』吃飯,要求都帶男朋友。有沒有空陪我一起去?」她望著對方,滿眼期許。心裡不斷地說服自己,他最近應酬多,即使不能去,她也不准生他的氣。

    「這個……讓我想想。」見鬼,該怎麼取捨?腦袋裡瞬間跳出個理由,她的同學對他來講不過是一群小孩子,這樣的聚會太無聊,太尷尬了。微微一笑,婉轉地搪塞到:「靜雲,沒辦法,理解我。這樣好了,我先陪你過去,跟大家打個招呼再走,你覺得這樣能說得過去嗎?」

    阮靜雲笑了,甜甜的,全然不清楚自己被對方虛假的體貼蒙蔽了,夕陽映照著那張從容俊逸的臉龐,而這尊金身羅漢的背光面,稚嫩的她是看不到的……

    金勝在「雙子座」客串出場,之後在建國門地鐵口順利擺脫了司機小剛。跟著撥弄吉它的流浪藝人哼唱著耳熟卻說不上名字的歌。地鐵口徐徐的涼風迎面吹來,爽極了!他就此步入了茫茫人海,溶入了市井生活,被心中的一縷濃濃的牽掛慫恿著。

    紅蓮,等我……

    批發市場晚上四五點鐘就下班了,倪紅蓮疾步衝上一輛公交車趕著回宿舍梳洗打扮。把手頭上所有的衣服都試穿了一遍,氣喘噓噓,最終選了件墨綠色的雪仿連衣裙,化了個精緻的淡妝,正在挽起長髮的空當,桌上的電話響了。極其準時,正是她期待的號碼。

    考量雙方的距離,將約會地點定在了展覽館門前。倪紅蓮腕上挎著小巧的手袋出了門,電話卻一直沒有掛斷,一路伴著她上了公車,輕聲呢喃,直到看見暮色下獨自徘徊的金勝。

    「呵呵,想不到還挺準時的。」她故意繞到他背後,揚起沙啞的嗓聲。

    一襲純黑色休閒阿瑪尼的男人猛一轉身,立即綻開了滿意的笑容:「暈!遠看就像是赫本。」

    「多謝您恭違我!要真是那樣就好了。人家古典,高貴,純美,就像是誘人的黑色陶瓷。我?您不像是在誇我!」她頑皮地抄起滿口京片子。

    「我說了僅限於遠看,氣質表情都不是一種風格。」她太誘惑,不是蝴蝶蘭,是血罌粟。他貪婪地打量她片刻,由衷地評價到,「管它什麼風格,兩個字——漂亮!有這個榮幸請您一起共近晚餐嗎?」

    「別客氣,我求之不得。紅煨甲魚,你答應過。」她眸子閃爍,透出小小的市儈。

    「行,你說什麼是什麼。這會兒餓嗎?能堅持住,就先去看看房子。兩站地,甘家口,我頭些日子去過,還不錯。」

    「住宿舍挺熱鬧,一個人住孤零零的。說真的,我不太想搬,誰知道你辦事效率這麼高。」她有所顧慮,低頭嘟囔著。

    孤單?

    這個她不必擔心!他最近常在西城忙活,太晚了就不回去了。有他陪著,她還能孤單嗎?不過這話不能跟她說,臭丫頭八成還在生他的氣呢!見了面不冷不熱,離得八丈遠,躲賊呢?

    出租車駛出擁擠的車流,兩人前後相跟著上了樓。樓房外表上看起來很陳舊,彷彿是建國初期的建築。

    金勝拿出鑰匙開了門,隨手按亮了頂燈。倪紅蓮環視四周,在中廳地毯上的布袋沙發裡落了坐,仰視著正在調試空調的男人說:「你可真高看我,我租得起嗎?」

    「不貴,朋友的。一個月八百,有問題嗎?」他扛大頭,不過讓她承擔了一個零頭。

    「你朋友腦袋被驢踢了?」她始終不太相信。這所老房子原本沒有客廳,是單純的兩居室,被人改了隔局,變成了一室一廳,裡面家用電器一應俱全,八百,怎麼可能?

    「瞎琢磨啥呢?家裡的東西是我買的!」

    「那也太便宜了!」

    「有便宜不佔王八旦!讓你住著你就住著,廢話那麼多,怕我把你賣了?」他雙眼微閉,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享受著冷氣。他怎麼捨得賣了她?還是私藏留用吧!那樣的感覺一定不錯,跟紫禁城裡的皇帝老子差不多,城東有坤寧宮,城西有西暖閣。男人能活成這樣夫復何求?

    只可惜——那不是他金勝的風格!

    「鑰匙呢?」她伸展了美腿輕輕踢了他一腳。

    他微微睜開雙眼,指了指玄關處珠簾下的半截玻璃磚隔斷。

    倪紅蓮慵散地支起身子看了看,謹慎地盤問到:「就一把,不會吧?」

    「我留了一把。」他半瞇著眼晴,懶散地望著她。

    「如數上交,不然我沒有安全感!」依舊是仰視的媚眼,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小人之心!我是怕你萬一把鑰匙鎖家裡進不了門。」

    「你保證不騷擾我?」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居然有一絲期待。該死,為什麼?傷得還不夠痛嗎?

    「騷擾怎麼定義?上來坐坐,聊聊天也不行嗎?」他忽然坐起身體說道,「得一紅顏知已乃人生一大快事。紅蓮,放寬心,我很快就要定婚了。」

    「恭喜你了。」除此之外她不曉得自已還能說什麼。他曾經是她的,而很快就會成為另一個女人的。幻想他懷裡抱著那個女人的模樣兒,倪紅蓮眼看就要崩潰了。可那關她什麼事呢?不久前她才徹底跟對方絕裂,找回了以往屬於自己的生活。

    愛情就像是毒品,一旦遭遇就難以戒除,即使掙扎著戒掉了一段時間,只要再看見那個人,終難逃脫復吸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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