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罰 第2卷 第三部分(15)還是得靠你精心照料
    王壽庭仍不放心地說,應該沒問題就是「一定能」的意思啦?

    教授又笑了,說,從現在情況看,你女兒只是由外界強烈刺激引起的、突發性的精神錯亂,只要精心調養,用不了多久就會好的,請你放心。

    回到病房後,畢小舟難過地說,我沒有把嘉真照顧好,辜負了您的重托!

    王壽庭看了看女兒,對畢小舟說,你不要太難過,萬幸的是她沒有受到身體上的傷害,就讓她在醫院好好地住一段時間吧!停頓了一下,他又說,我最近公司的事實在是脫不開身,嘉真這邊還是得靠你精心照料,有什麼事你要及時和我聯繫。

    畢小舟說,王總,你就放心地去吧,嘉真要是再出一點問題,你就拿我是問!

    王壽庭伸手拍了拍畢小舟的肩膀,說,我並沒有埋怨你,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王壽庭輕輕地坐到王嘉真的床邊,伸出手去想摸一下女兒的臉,可是手到了女兒臉的近前他又慢慢縮了回來,他怕會弄醒了女兒。看著王嘉真在睡夢中還不時會抽泣一下,好像是在夢中仍然在哭泣,王壽庭心疼地望著她,臉上的表情溫暖又慈祥,看得畢小舟心中十分感動。

    畢小舟看著王壽庭,突然心中產生一種衝動,他想如果王壽庭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人,或者農民該有多好,那樣自己就可以把他當成自己的父親一樣的去親近他,去關照他,將來自己就和他們父女廝守在一起,他可以去掙錢養活他們父女,儘管警察的工資不高,不能讓他們過現在這樣大富大貴的日子,但是只要能和嘉真在一起,那日子就是甜蜜無比的,就是他畢小舟今生今世所追求的最現實的幸福。

    而現在這個看上去事業有成的男人,這個自己所傾心的女友的父親,他究竟是在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通過自己這一段時間的接觸,雖然他現在還不敢確定平安公司的問題有多嚴重,但是種種跡象表明,平安公司和王壽庭肯定是存在違法犯罪問題的,這一點他毫不懷疑。

    等到將來平安公司的蓋子被揭開,他的廬山真面暴露出來,他的其他社會形象轟然倒塌皆不足惜,乃是他咎由自取;只是他這個慈父的形象恐怕也難保完整,因為王嘉真到那時也會對他失望和心生怨恨!那對王壽庭是個打擊,對王嘉真將更會是她二十幾歲人生中最難以承受的災難!

    雖然這一切還都在未確定之中,可是畢小舟已經在心中真真切切地開始為王嘉真擔心了,他怕到時她會再次陷入精神崩潰的邊緣!

    此時畢小舟的心中什麼也沒有,有的只是對王嘉真身體的擔心和對她早日康復的期盼,這種關心和牽掛已經佔據了他的整個思維,甚至遠遠超出了他對自己身體和生命的關心!

    青年男女一旦心有所屬,那份刻骨銘心的牽掛與嚮往能夠達到物我兩忘的境地,能夠超越時空的界限,這種無私和忘我的男女情愛,不夾雜一絲一縷的物慾的成分,讓他們雙方的靈魂都在彼此的愛戀中得到淨化。

    王壽庭在女兒的病床前坐了有半個小時,直到有電話幾次打過來催他,他才又囑咐一陣畢小舟後,急匆匆地走了。

    王嘉真的病情一直不太穩定,好的時候對畢小舟特別親近,也特別高興,向畢小舟講她小時候的事。講小時候母親領著她去逛街,給她買花衣裳,買特別好看的花連衣裙,當她把新的花衣服穿在身的時候,那些來往的叔叔、阿姨都會站下來看她,都誇她漂亮,就像廚窗裡站著的洋娃娃。

    情緒不好的時候,她就特別煩燥,看什麼都不順眼,躺下一會兒就又坐起來,坐一會兒就又下地亂走,動不動什麼也不為就突然發火,經常會弄得醫生、護士都小心翼翼地,出入都要看著她的臉色,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惹她發脾氣。

    有一次畢小舟給她打來了她最愛吃的玉米粥,平時每次給她買來玉米粥,她都高興地讓畢小舟和她一起吃,就著幾樣南方袋裝的特色小鹹菜,她能一口氣喝三、四小碗玉米粥。她說,這是晚間食用最好的營養食品,養人不傷腸胃還不長肉!

    可是這天畢小舟把剛剛打來的熱粥放到床頭櫃上,卻被她毫無來由地突然掀翻在地,剛出鍋的粥水一下子扣到地上,有一半潑到畢小舟穿著拖鞋的腳上,當時疼得畢小舟吸溜、吸溜直抽涼氣,不一會兒腳上就起了一溜水泡。

    可王嘉真連看都不看他,只管大聲地喊,天天把我關到這裡,不是吃藥就是喝粥,沒病也要被你們弄出病來,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住在這裡啦!

    畢小舟就哄她說,好好好,我們明天就回家,我們再不住在這裡了。

    等一會兒她明白過來了,看到畢小舟的腳就心疼地說,都是我不好,不小心燙著你的腳了,你快坐這歇會兒,我去叫護士來給你上藥。

    畢小舟說,不用,你快休息,我一點事兒也沒有。

    王嘉真就說,不行,你必須坐這兒等著!說著她就把畢小舟按在床上,自己去打來一盆溫水,把畢小舟的腳放到水盆中,用手輕輕地為他洗那些水泡。

    畢小舟想掙脫,可是又怕她生氣,只好**著讓她去洗,看著她那細心的樣子,他的心中充滿了溫馨的幸福感。

    有一天,王嘉真正在病房裡躺著,等著巡診的醫生來做檢查,突然從門外進來一個陌生人,進屋看了一眼,可能是走錯屋了,轉身就走了出去。

    王嘉真的目光和那個人一對視,突然一聲尖叫,從床上就跳了起來,滿屋子就跑開了,嘴裡喊著,你又來了,你這個殺人犯!

    嚇得畢小舟上去就把她抱住了,說,嘉真,你別怕,那個人走錯門了,他不會傷害你的,你不要怕,有我在這兒保護你哪!

    王嘉真渾身打抖地說,殺人犯,你這個殺人犯,你又來幹什麼?邊說邊拚命地往出掙扎。

    畢小舟怕一放手她會磕著碰著自己,於是就用力地抱住她,不讓她掙脫。她就喊著,你這個殺人犯!你放開我——說著照畢小舟肩頭一口咬去,邊咬嘴裡還邊使勁地發出「啊——」地一聲叫喊!

    畢小舟緊咬著牙挺著不動,仍然不敢放開她,只能任由她使勁地咬著,真到她咬得累了,慢慢地把他放開了,喘著粗氣癱軟在他的懷裡。

    在畢小舟的肩頭處,透過衣服有暗紅色的血色滲出,他顧不上管這樣,把漸漸平靜下來的王嘉真輕輕地攬在懷裡,用手緩緩地拍著她的後背,直到她昏昏沉沉地睡去,才把她慢慢地放到床上。

    畢小舟的眼淚忍不住地流了出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王嘉真。

    畢小舟在心中發誓,不管她什麼時候能好,哪怕她就一直這樣下去了,自己也要照顧她一生,把她交給任何人他都不能放心,他生怕別人會照顧不好她,讓她受哪怕是一丁點的委屈,他都無法原諒自己,他要親手來照顧她一生一世!

    一天,畢小舟去醫院的西藥局為王嘉真取藥,當時取藥的人很多,他去了大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等他把藥取回來了,交到護士的手中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王嘉真不在屋裡,他以為她是去衛生間了,也沒太在意。

    過一會護士來給她輸液了,可是還不見王嘉真回來,畢小舟有點坐不住了,他讓護士去衛生間看一下,護士出來說衛生間裡沒有人。

    畢小舟的心忽悠一下沒了底,王嘉真有時總嚷著要回家,會不會是剛才看自己沒在屋,她一個人出去回家了,以她現在的樣子,讓她一個人走在大街上他怎麼能放心啊!

    他焦急地對護士說,麻煩你幫我關照著點病房,她要是回來了你給我個打電話,我得去外面找找她,我怕她會出什麼事!他把自己的電話號留給值班護士,自己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他找遍了整個醫院,也沒有看到王嘉真的影子,最後在醫院大門口處,一個護士說看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子出去了,走出醫院大門了。

    畢小舟立即出門打了一台車就往王嘉真的家去了,可是到她家一看,家中並無人。

    畢小舟和小區的保安說了王嘉真的體貌特徵,然後把自己的電話號留給他們,讓他們幫著留意一下,一旦她回來了千萬要打電話告訴他,然後就又到大街上去找。

    畢小舟一會兒打車,一會兒步行,把自己所能想到的王嘉真可能去的地方都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王嘉真。

    他給王壽庭打電話,王壽庭的手機關機,他把電話打到平安公司,公司的人說王嘉真沒有去過公司。畢小舟把電話打到了王梟的手機裡,讓他想想王嘉真還有什麼地方可去?這樣王梟也開車出來找,並同時組織公司辦公室的一些人也出來找王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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