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坐在床邊出神,原以為只我有對李儒一見鍾情,沒想到他對我也是一樣,手輕拂過李儒摸過的臉頰,回想李儒略顯粗糙的指腹,心中頓時升起甜蜜的感覺。可惜他為我擦眼淚的手帕,我沒留下做紀念,真是可惜了。
想到手帕,我忽然想起李皓的手帕。那日我哭得稀里嘩啦時,他也拿了個手帕給我,我說要洗了送還給他,誰想到就病倒了,之後也一直將此事給忘了,今天方才想起來。
我咬著牙想到,上回還去他府,不知他可想起這事,真是糟糕透了。想到這事,我原先甜蜜無比的心情一下沒了,急忙四處亂翻,想找出那手帕來,可是當時回家整個腦子都沉沉的,哪裡還想得起來扔到哪去了。
我正絞盡腦汁在想時,小翠進來了,她看我在想事情,打趣道:「二皇子,小姐今天可是看了一天了,也該看夠了吧,怎麼回家還想呢。」
我見是小翠,也不與她爭論,急忙問道:「小翠,我發病那天,身邊有個手帕,你可知道放哪了?」
「什麼手帕?」小翠一臉茫然。
我見小翠絲毫不知的樣子,急得直跺腳,只好自己打開衣櫃亂翻。小翠見我將衣服都翻亂了,急忙拉住我說:「小姐別亂翻了,你且說說清楚呀,那日你穿得是什麼衣裳?」
「就是我扮做小廝時穿的衣裳。」說完我見小翠還思索,甩了小翠的手,繼續翻找。
小翠彷彿想起來一般,長長的「喔——」了一聲,我見有了希望,便將目光投向小翠,小翠搔著頭說:「那個髒帕子洗也洗不乾淨,結果就給扔了。」
我一聽,人也沒力氣,坐在椅子上吶腩自語道:「這可怎麼辦?」
小翠也沒見過我這副模樣,怯生生的說:「一個手帕有什麼要緊的,買個新的就是了啊。」
我無力的看著小翠,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雖然那日被李皓看去我狼狽的模樣,我覺得很丟人,但是還是很感激他能那樣安慰我,如果沒有他,我恐怕不知道會一個人站在那站到何時。雖然手帕只是個小東西,但既然是他的東西,我又答應洗乾淨還他,那我就一定要還他的。又想到上回在他府中不但沒有好好謝他,還任意由著性子,真是叫我惱死了。
對李皓,我雖然一直討厭,也一直盡量排斥他,但是捫心自問,他還是待我不錯的。
「唉——」我歎了口氣,既然丟了,我也找不回來了,只能買個新的還他了,偏我又記不得他手帕是什麼模樣的,好像是個白色的手帕。
我讓小翠將我的新手帕統統拿出來,白色的手帕倒有不少,但是除了全白便是繡著朵朵小花的,要是拿著這樣的手帕還他,恐怕顯得太沒誠意了。
想了半天,我取了塊藍邊的手帕在手上,對小翠說:「你去廚房裡給我挑塊堅硬些的炭來,再給我拿個小刀來。」
小翠對我的吩咐的東西很是不解,「小姐,拿那些東西做什麼啊。」
我沒好氣的說:「叫你拿,你就去拿,還說那麼多做什麼」小翠聽我口氣不善,不敢再多說,乖乖的去廚房為我取東西。
還李皓一副新手帕是必然的,但卻不好意思還個空手帕給他,所以我想再手帕上繡個「皓」字還他,也算真心感謝他。繡當然不是刺繡啦,雖然美工還不錯,但是刺繡難度有點高,我想來想起還是決定弄個十字繡。
小翠倒是很快就將東西取來了,我正要動手,卻見這小妮子在旁好奇的張望,我心中還有些氣惱,不管她如何說,我還將她打發了出去。
我用小刀將炭削尖,在手帕上劃出一個楷體的「皓」字,雖是一個簡單的字,我卻擔心下手太重會讓炭污了潔白的手帕,所以寫得格外小心,也費了不少時間。待我剛剛寫完,小翠在門外喊道:「小姐,該用晚膳了。」
「不用啦,我還不餓。」我做美工時最煩有人打攪,小翠一喊,又擾亂了我的心思。深吸一口氣,取過針線,挑了與手帕藍邊相仿顏色的絲線在手。
十字繡沒什麼技巧,只要求耐心與恆心,我前世倒是做過不少,我喜歡自己認真美工時的心情,看著一件作品在自己手中一點一滴完成,那種莫大的成就感很讓人受用。
最後一針�蚹鼠寣A我伸了個大懶腰,古代沒有電燈,那油燈實在昏暗,繡得我是兩眼發直,不過總算是完成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皓」�蛈b手帕的右上方,我越看越歡喜,這是我穿越以來的第一件十字繡作品,原先還擔心自己手生了,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我正歡喜著,聽到門外有些動靜,我喊道:「是小翠嗎?進來吧。」
聽到我的喊聲,門緩緩打開了,卻不是小翠,是個小廝,再仔細一看,竟然是那日在酒樓借銀子的阿木。只見他端了個盤子,盤上放了一碗不知是什麼的湯,阿木有些堅毅的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態,說道:「小翠姐姐已經休息了,我聽他們說小姐晚膳沒用,又見小姐房中的燈一直亮著,所以從廚房裡端了碗蓮子羹過來。」
我心中暗罵,小翠這妮子,還不如阿木體貼我。我笑著說:「先把東西放下吧,坐下說話,我聽小翠說,你來了有些時日了,可還住得習慣?」
阿木將蓮子羹放在桌上並不坐下,仍是站一旁,說道:「小姐對阿木恩重如山,以後若小姐有吩咐,阿木一定拼了命都為小姐做到。」我摸了摸蓮子羹,卻是溫的,想來阿木為了讓我吃上熱的蓮子羹一定是也換過幾次,也不知他站了多久。
我心中有些感動,阿木此時不過是個12歲的孩童,弱弱的身板中卻透著一股堅毅和一股與他年紀不符的成熟,忽然我有種感覺,阿木如果有機會一展身手,他肯定是有所成就的。我微笑著問道:「阿木,你可識字?」
「阿木從小家貧,並未上過學,有一好心的說書先生倒是教阿木認了幾個字。」
我對阿木很有好感,不然當日他被抓,我也不會為他開脫,可能是他身上那份成熟一直打動著我吧,我不希望他這樣的孩子以後只做一個普通的家丁,我說道:「我明天會與管家說,讓他少安排你些事做,你空閒時多讀些書吧。」
「小姐——」阿木根本沒想到我會有此一說,他眼睛微微發紅,聲音也有了些哽咽,「你真對阿木有再造之恩,阿木——」
我最見不得男人落淚,便板起臉來說道:「你可要用心學習,以後好好報答我哦。」
「是,是——」阿木連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