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誌X 正文 七十四章 蜀中風雲
    卻說孫權意氣風,一改偏安自守的做法。他立即招回周瑜,將主力移師于于廬江一帶,乘著曹操正忙於應會驪之時,突然向合肥進擊!至於原計劃的西擊劉璋,則打算通過諸葛亮(黃月英)說服劉備去進行,他想,此人既然不能用「溫柔鄉」籠絡住,那就消耗他一點兵力吧!然而劉備方面也不是省油的燈,正左推右托,不願動身……

    正在這時,手下忽報有江東賢士龐統先生攜同劉璋手下謀士張松求見。

    原來,蜀中的割據勢力劉璋,前一段時期受張魯楊華聯軍的攻擊而丟失了梓潼,一直想要反撲回來。曹操南征時,他曾向曹操稱臣,希望憑借曹操勢力,誰知曹操勢力幾個月後就慘敗回去,不得已只好龜縮不動。但近日形勢變化,楊華的軍隊已往襄陽和西域移動,於是機會就來了。

    軍議之時,謀士張松獻計道:「我們單獨爭奪梓潼,力量有些單薄。主公不是與駐軍武陵的劉玄德是同宗麼?最近他新收得黃忠、鞏志,有了一定實力。我願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劉玄德領兵相助,則大事可成。」劉璋大喜,命令張松即刻啟程。正在這時,外面忽然走進一人,大聲反對道:「不可!主公如要這樣做,只恐川中之地盡屬他人矣!」劉璋一看,原來是主薄黃權。劉璋忙問:「劉玄德與我同宗,因此結之為援;公衡何出此言?」黃權道:「我素知劉備梟雄,此人極善拉攏部將,蠱惑人心,其實心口不一,野心不小!更兼他有諸葛亮之謀,關張黃忠之武。一旦召到蜀中,若以部曲待之,劉備安肯伏低做小?若以客禮待之,又一國不容二主。張永年出此下策,恐有賣國之嫌,其心叵測!」張松急忙辯道:「劉備眼下也是弱小勢力,與我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如果這樣也要顧忌,如何能幹大事?」劉璋遂道:「梓潼不取,成都不安。時日一久,川中也將盡屬他人。劉備本身尚弱,此時不會有二心。永年說得有理,公衡不必多言!」於是便派張松為使,前往聯絡。

    誰知張松還真是居心叵測,他眼見劉璋黯弱,毫無出息,早已暗中繪下了「西蜀地形圖」,準備另投更大的靠山,以此作為進階之禮,這次只是找個出使的借口而已!因此,他這次出來之後並不立即會晤劉備,而是先與老朋友龐統見面,進行一番商議。

    這龐統字士元,生得容貌醜陋,但擅長謀略,在荊楚一帶被譽為高士,雅號鳳雛先生。他與臥龍先生諸葛亮是同學,此時沒有出仕任何一方,也是個「待價而沽」之人。他早有一個打算,要麼不出仕,一旦出仕就想要做大,這個心理與諸葛亮相同。因此,所謂「臥龍鳳雛,二者得一,可取天下。」雖說出自司馬徽之口,但二人與司馬徽過從甚密,卻也難說沒有炒作之嫌。這一炒作還真有效,二人的名聲頓時比其他同學諸如徐元直、崔洲平和孟公威高了許多。

    張松之所以成為龐統好友,或許是由於二人都有「不凡」的容貌,因而「惺惺相惜」吧?但這時張松前來找他,龐統也是正中下懷。因為有了這一步棋,他一旦投效某位人主立即就有大功,必然令人不可小看。於是龐統對張松說:「我聽說孫權正要裹挾著劉備一同進攻西蜀呢!既然這次戰役是以孫權為主,我們不如一同去見孫權,順水推舟,必得重用。」

    於是二人投上名貼,見到了孫權,說明來意。誰知他們所得的消息還是遲了一步,孫權由於掌控了拜火教,已經改變了主意,決定不再進軍西蜀,而是由東線的合肥出擊。同時,孫權十分注重部下的忠誠度,對於張松這類無端出賣主子的小人十分鄙視,而龐統雖有「賢名」,但這次與張松為伍,也在他心目中打了折扣。因此孫權考慮再三,覺得不如把他二人推到劉備那裡去,用以促成劉備進攻西蜀的決心,倒不失為一個好計。於是他竟對二人說道:「由於我改變了軍事部署,不打算西向,這個任務已交給了劉備,你們不如去找劉備商議。我這裡可以寫封薦書給你們,如果通過諸葛亮轉遞上去,此事準成!」

    二人不免有些遺憾,不過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張松歎道:「我出來時的借口便是去請劉備,不料還真得去請他,真是鬼使神差……那我們這就去找諸葛亮嗎?」龐統笑道:「見劉備時,若通過諸葛亮引見,或許將來職位只能在他之下。倒不如直接去見,如此如此……」

    於是這天劉備正在武陵官邸中閒坐,為自己編織著一頂草帽,手下忽報有二人求見,自稱前來薦賢。劉備急忙招見。但一見之下,卻見二人長相實在猥瑣不堪,心中略有不悅。當問及二人姓名之時,二人自稱山野村夫,聽說玄德公求賢若渴,特來舉薦一個大賢人,卻也不說就是自己。劉備一聽,原來所薦另有其人,於是來了興趣,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問道:「不知二位所薦是何方高人?」龐統便道:「不知玄德公聽說過沒有?前年曾有一人自益州前去會見曹操,曹操因為該人其貌不揚而有輕視之意,遂拋出一本新寫成的《孟德新書》道:『你若能說出比書中更高明的戰法,我便用你!』結果那人只是把該書略翻一遍,就從頭到尾背誦得一字不差,並且暗諷曹操抄襲前人作品,氣得曹操一怒之下把書燒了。請問,如此強記之人,可以稱得上是大賢嗎?」劉備一聽,趕忙「哎呀」了一下道:「此人當然是大賢,卻不知在哪裡……」二人笑而不答。劉備想起剛才有「其貌不揚」之語,忽然頓悟:「可是二位之一?失敬失敬!」張松於是拜道:「不才便是益州張松!」劉備連忙降階攙扶:「恕劉備眼濁,不知大賢當面,快快請起!」張松笑道:「在下其實還當不得大賢。玄德公可知『臥龍鳳雛,二者得一,可取天下』之說?」劉備歎道:「我已得臥龍先生,雖脫得大難,離取天下尚遠……卻不知鳳雛何在?」張松神秘地笑道:「由於鳳雛先生也是其貌不揚,人主往往坐失良機!」劉備此時那還有不明白的?連忙對著龐統拜道:「不知鳳雛先生當面,劉備盼望已久,便如久旱逢雨……嗚嗚嗚嗚!」龐統卻也嚇了一跳:「在下正是龐統……主公何須如此?」

    劉備一聽龐統已經稱他為「主公」,心中篤定,便讓出上座問道:「眼下我方正在舉棋不定,請先生以大略教我!」

    龐統道:「荊南險地,不足為憑,當取益州作為根本!先為不敗,然後求勝。這就是大略。」劉備歎道:「先生所言極是,我又何曾不想?但蜀地險阻異常,而且劉璋兵力不弱,難啊……」

    這時張松趁機趨前道:「以前或許困難,如今卻是不難了……主公請看《西蜀地形圖》!」說罷獻圖,並把劉璋原本就想聯合劉備方面以奪回梓潼的意願說了出來。

    劉備聽後大喜過望,心道:真是天助我也……這鳳雛先生看來或許要比臥龍技高一籌,一來就有決定性的計策,必須好好對待!於是讚歎道:「太好了!士元先生,我便委任你為我軍付軍師,主持益州戰事,與黃忠、糜竺、糜芳等,領兵一萬,進取益州!至於永年先生……」張松忙道:「回主公,我還要回到成都臥底,眼下不宜張揚,待大功告成之日,再行封賞不遲!」劉備道:「也好!那時卿為頭功,定加重賞!」

    正在此時,諸葛亮卻從外面回來,一見如此熱鬧場面,卻是一愣:月英才剛通知我要向主公引薦二人,怎麼二人居然先行到此?

    這時劉備趕緊介紹道:「孔明,讓我為你介紹,這便是大名鼎鼎的鳳雛先生,我已任命為付軍師……」兩人其實是老同學,急忙互相寒暄。諸葛亮心中暗道:厲害!一來就跨過我先聲奪人,且讓我敲打他一下……

    轉眼見到劉備正在編織的草帽,心生一計,別有用心地向龐統問道:「士元兄,你看這草帽編得怎麼樣啊?」龐統剛來,怎能掃劉備之興?於是誇讚道:「手藝一流,不錯!」

    諸葛亮卻正色道:「主公既以匡扶漢室為已任,就應時時刻刻用心於天下大事,豈能浪費精力於此等末作?雖然這是主公即興而為,但身為人臣者如果見了不說,豈不成了奸佞之臣了麼?還請主公見諒!」說罷一拜。

    劉備何等梟雄人物,此時知他說得在理,只得謝過,命人將未完工的草帽扔了,頓時博得龐張二人「禮賢下士」的好感。

    但龐統心中卻道:「想不到老同學一上來就暗諷我二人有『佞臣』之嫌,這下馬威可不小啊!」他也是智者,豈能沒有應對之策?於是連忙援緩道:「孔明兄有所誤會,其實主公一直在用心於天下,就在剛才一會功夫中,就已和我們定下了趁機進取益州之根本大計,可喜可賀!」這一番話自然說得劉備十分高興,孔明一時啞口無言……

    於是,劉備精選士卒一萬,自永安入川,名義上準備會合劉璋的張任部隊共同進攻梓潼,實則暗中連絡張松,緊鑼密鼓,另有陰謀……

    此時張魯卻不知詳情,聽說劉備與張任聯軍兩萬進犯梓潼,十分恐慌,急招楊華前去商議。楊華卻已從祝融那裡獲得通報,知道龐統張松二人投了劉備。楊華聯繫歷史事件,頓時心中有數,於是不慌不忙地對張魯說道:「他們如果真要進佔梓潼,就全軍退出,暫時避戰於劍閣之上。此後戰局必有意想不到的變化,等那時梓潼軍隊撤走了,我們再佔回來就行。」

    張魯奇怪道:「不知總教主這是什麼戰法?」楊華一笑,脫口而出道:「當初保衛延安之戰就是這麼打的……」張魯更加驚奇道:「保衛延安?是光武帝的戰例嗎?我怎麼沒聽說?」楊華心知一時口快說漏了嘴,忙道:「或許史冊上漏寫了吧,我們家鄉之人都這那麼傳說……總之『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按這十六個字方針去辦,保你重得梓潼,人馬無損!」

    同時,楊華急令文姬和甄宓通知各自的偵察部隊,嚴密監視張松、龐統的動向,如果二人遇到某種情況,則如此如此……

    不談楊華方面依計而行,卻說龐統被任命為副軍師,與黃忠、糜竺、糜芳等率軍一萬經過永安、江州,直趨梓潼,一路旌旗招展,廣造聲勢。按理說,一萬兵馬想與劉璋對抗還顯不足,但如果兵馬派得過多,勢必引起劉璋懷疑。因此,龐統的打算是出奇制勝,由於有張松為內應,只要在梓潼這裡虛晃一槍,趁張任主力往梓潼之際,突然揮軍成都,張松偷開城門,則大局可定!

    不料,到了梓潼城下之後,只是一陣佯攻,居然已把梓潼拿下,先於張任一步!原來卻是張魯軍隊不戰而退。龐統雖感奇怪,卻也追究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變計,派快馬向劉璋報喜,說是梓潼已經攻下,請張任派兵接收;同時自己另有任務需要返回,但眼下糧草不繼,需路過成都以討些糧草,希望劉璋予以滿足。

    供應援軍糧草,這本是人之常情,龐統估計不會出現差錯。

    不料,由於龐統過於謹慎,他這一舉動的真實意義沒有向臥底的張松透露。張松急了,以為龐統真的退軍,連忙寫了一封急信準備給劉備,說明這裡已經萬事俱備,只等按約定行事!然而尚未出之時,卻剛好遇上他的哥哥、廣漢太守張肅前來作客,張松一時脫不開身,只得把書信暫且藏在衣袖當中,先與哥哥飲酒應酬。不料宴會之上,一時不慎,竟把書信從袖中滑落而不自知。此信卻又無巧不巧地被張肅在席散之後撿到,好奇之下折開一看,卻見書中大致寫道:「松昨進言於皇叔,並無虛謬,何乃遲遲不?逆取順守,古人所貴。今大事已在掌握之中,何故欲棄此而回荊州乎?使松聞之,如有所失!書呈到日,疾進兵。松當為內應,萬勿自誤!」

    張肅大吃一驚!這可是謀反啊……他趕緊權衡了一下利害,最後覺得劉備兵少,不見得能取勝,親兄弟謀反,必然誅連九族,如不檢舉,自己也掉腦袋!於是拿著信連夜秘報劉璋:「我弟弟已與劉備勾結,想要獻出西川,我不得不大義滅親……」劉璋大驚,下令即刻捉拿張松全家斬!

    於是張松酒還未醒,睡得迷迷糊糊之時,忽然被幾個蒙面人從床上拖起,拉著便走!冷風一吹,酒醒大半,張松急忙問道:「各位意欲何為?」那些人道:「你自己幹了什麼事還不清楚嗎?如今全家問斬!」張松魂飛魄散,急忙掙扎,但他身高不滿五尺,如何掙得脫?心中只道:「我命休矣!」又聽到身後馬蹄聲密集響起,自己住處一片哭喊聲傳來,心知家人必也同時遭難,不由得萬念俱灰!

    不料,自己竟被那幾個人裝入一個麻袋,又不知被人背了多少路,等到鬆開袋口時,卻已在一條船上,自己的夫人、兒子也在!張松看著船艙之外的碧水藍天,恍若隔世,夫人與他抱頭痛哭!

    張松連忙向背他過來之人抱拳道:「不知好漢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那蒙面人笑道:「要謝便謝我們的主公吧!我們都是錦川公的手下……」張松訝道:「我與錦川公素未謀面,分屬敵對勢力,不知為何救我?」

    蒙面人道:「只因閣下與馮夫人有過一面之緣。當時馮夫人正在編輯《孟德新書》,十分欽佩閣下博聞強記,天下少有!楊公遂起愛才之心,曲指算出你今日有難,特派我們前來保護。由於事起倉促,我們只來得及救出少數家人……」

    張松不由得感激零涕!他遙望著滔滔不絕的長江之水,一陣慨歎:「真想不到!真想不到……我為劉備出生入死、甘冒巨險都無人保護,反倒是處於局外人身份的錦川公派人救了我!看來真正求賢若渴的是錦川公啊……不用多說了,請上覆錦川公,張松情願肝腦塗地,畢生追隨!」

    航船順應江流而下,一瀉千里!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張松已是再世為人了,龐統卻還渾然不知。戰爭總是這樣,兵不厭詐!此時一個巨大的口袋正在佈置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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