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誌X 正文 三十六章 火燒新野
    二十天以後,樊城的趙雲府上。趙雲正在籌劃軍事,忽報有二位姑娘來訪,趙雲心下大異,連忙讓人領進一看,認得其中一人竟是小喬。真是稀客!趙雲忙把她們請進後堂。雙方見禮已畢,小喬拿出了楊華書信。

    趙雲看完之後,親切地說:「楊華與我相交莫逆,好長一段時候沒有見到了,真是有些想念!聽說他與張魯合力衝入蜀中,眼下情形可好?」小喬於是把自己所知的一些大致情況介紹了一番。趙雲歎道:「早知錦川賢弟不是池中之物,果然開創出一番事業來了!可惜我們現在是各為其主,不然的話……」

    小喬道:「楊大哥始終都很佩服趙大哥的能力,他曾說你是玄德公帳下的第一人,只是運氣不好,始終沒有機會揮,若是能換個地方,那就大不一樣了。」

    趙雲謙虛道:「錦川賢弟對我太推崇了!其實我算什麼?主公帳下,論智謀有諸葛亮,論武功有關雲長,我不過幫襯一下而已……好啦,不說別的了,你們稍坐一會,待我替你們去辦通行文書。眼下已進入戰時,我給你們辦一個戰時通用的,路上好走一些。」

    過了半晌,趙雲攜帶著通行文書返回。小喬接過道:「多謝趙大哥!」趙雲道:「若在平時,定會多留你們幾日,陪你們逛逛風景,但眼下局勢有些不妙,百姓已有一些開始逃難了,如果走晚了,只怕會有不測,因此就不留你們了……」

    小喬不禁問道:「難道戰局那麼危險麼?怎麼我看趙大哥好像非常平靜的樣子……」趙雲笑道:「為將者,每臨大事有靜氣。如果連我們也慌裡慌張,豈不是亂成一鍋粥了?眼下曹操以二十幾萬大軍攻我們,我們新野守軍只有四萬人,如果不是劉表派了幾萬水軍朔淯水而上支援我們,新野城早就頂不住了!不過,從戰力對比來看,撤退是遲早的事情……哦,對了,這些都是軍情,請小喬姑娘不要向民間傳播。」

    「我知道了!」小喬說道,「既然要撤退,趙大哥可還記得楊大哥臨走時說過的那個『摔孩子』的笑話?」趙雲猛省道:「哦!這事真會生麼?那就不是笑話了,而是一種戰爭慘象啊!」

    小喬道:「楊大哥後來又講過一回,說是如果玄德公不攜民而逃,這事可能就不生。」

    「是嗎?如果這樣,有機會我就去勸勸他看……」趙雲沉思道。

    「那麼,就不打擾趙大哥了,」小喬見機道,「我們就此告辭!」

    趙雲道:「且慢,讓我送你們一程吧!從這裡往夷陵而去,下了長江改走水路,能夠避開難民潮,比較安全些。」

    ……

    趙雲送走小喬和祝融之後,又過了半個月,就被劉備緊急招到了新野。

    「究竟出了什麼事?」趙雲問道。

    劉備和諸葛亮全都神色嚴峻。劉備答道:「劉表病危,或許已經死了。今天蔡瑁領著水軍突然全部退走,說是去接受遺囑,我看只怕是想立二公子劉琮為儲,去為這事而奔走了!這樣一來,就把我們單獨暴露在曹軍圍攻之下了……這且不說,由於我們都是劉琦一派的人,一旦劉琮得勢,我們就不再有立錐之地。因此,請大家來商議個對策!」

    諸葛亮此時在劉備軍中雖為軍師,卻還沒有重大決策權,因此以商量的口吻問道:「我建議,立即回軍,混進襄陽,突然難,迫使他們擁立大公子劉琦,這樣我們就等於擁有了荊州全境。」

    趙雲問道:「那麼新野呢?我們正與曹操交戰,難道不管了?」

    諸葛亮道:「新野肯定要放棄了,可以放一把火燒了,使曹軍一時無法取得給養,遲滯他們的進攻,讓我們贏得立劉琦為儲而奪取控制權的時間。由於曹軍並無水軍,我們隨後就在襄陽與曹軍隔著漢水對峙,他們必定難以越過!」

    「那新野百姓怎麼辦?」

    「可以讓他們遷往襄陽。」

    趙雲掃視了一下其他將領,現他們似乎並無異議。心道:原來錦川賢弟所預料的攜民而逃是這樣形成的!這可是不太好勸說……於是再問道:「假如曹操不顧新野大火,一味猛追又當如何?」

    這時劉備插言道:「除非襄陽佔領不了,否則曹操無法窮追,必被襄陽所阻擋。我讓大家來,是想判斷一下,我們能否及時取得襄陽?」

    「也許不能。」趙雲答道。

    「為什麼?請說出理由。」諸葛亮道。

    「這……」趙雲有些為難,自已眼下並無充足理由說明這一問題,「只是一種直覺。」

    劉備這時似乎有些不豫:「子龍,我自問待你親如兄弟,現在正在進行重大決策,你怎麼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呢?」

    趙雲只得下決心說道:「這是前任軍師楊錦川先生臨走前的一種判斷。」

    劉備陷入沉思。對於楊華,他還是有幾分佩服的,不得不作慎重考慮。

    但諸葛亮則不同。雖然他表面上是楊華所「薦」,但其實互相之間根本不認識,只是由於楊華曾為光祿大夫,頂著他的名對自己的地位有好處。然而現在應是樹立自己威信的時候了!

    於是他便說道:「往者已矣!當時的錦川兄怎能盡知現在之事?我覺得我們可以讓雲長將軍領一萬人先去,打著劉琦的旗號,不,乾脆就讓劉琦同去!眼下雙方並未撕破臉,不信進不了襄陽城!而主公與我們幾人則佈置一個埋伏,把新野變成空城,待曹軍進來之後,四門一齊放火,給他造成重大傷亡,又使他沒了休息之地,他如何再能夠窮追不捨?」

    關羽道:「軍師此計大妙!我贊成!」

    由於關羽贊成,張飛等人也表示出一片附合之聲。

    諸葛亮趁機再加重份量道:「其實,蔡瑁這麼一撤,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守住新野。與其敗退,不如現在就主動撤退,還能取得更大的地盤!」

    他這麼一說,劉備也下決心道:「好!那就這麼辦,二弟,你帶一萬兵馬輕裝兼程趕往江夏會合劉琦,然後全部換成劉琦旗號,以探父為名,混入襄陽。三弟你去準備引火之物,四門和城內人家屋上,多藏硫黃焰硝引火之物,使其有可點燃之處。然後令手下假扮百姓留在城中,一旦曹軍進入,聽到訊號便一齊放火!子龍,你與我一同去,動員新野百姓撤離!爭取明天天亮之前,這裡成為一座空城!」

    諸葛亮隨後補充道:「百姓撤退之事隨後可由孫乾簡雍處理,子龍可領軍四千,分為四隊,白天躲於山中,入夜之後分別潛伏於四門之外。但看城中火起,便令西、南、北三門伏軍盡將火箭射入城去;待城中火勢大作,卻放出城中假扮百姓的自己人,並於城外吶喊助威,阻擋追兵,只留東門放他出走,然後以主力在東門外從後擊之。卻教糜芳引一千軍去白河上流頭埋伏。各帶布袋,多裝沙土,遏住白河之水,等來日三更之後,若聽到下遊方向人喊馬嘶,就急取布袋,放水淹之,然後順水殺去接應。如此一來,定叫曹軍飽受水火無情之苦!」

    諸葛亮此計,在戰術上堪稱一絕,眾將無人不服。於是,著名的「火燒新野之戰」序幕拉開……

    第二天清早,曹軍方面曹仁曹洪趁著蔡瑁忽然撤走所留下的空檔,率領先頭部隊直逼新野城下,待要攻擊之時,竟然現城上無兵!狐疑了一陣,直到中午並無異狀,派進去的斥候也說城中並無兵馬潛伏,於是便兵分兩路,試探地殺進城中而來,及至兩路兵馬匯合,果然並無抵抗。問及城中殘餘百姓,說是劉備軍兵和大部份百姓均已連夜撤走。曹洪便要越城追去,曹仁道:「對方主動撤離,恐有埋伏,不如在城中等待承相的大隊到來再作處置。」於是二人整頓兵馬,出榜安民。這時已經天晚,便讓軍兵在城中的空閒民房住紮休息,由於只打算歇息一夜,夜色之中,誰也想不到去考察房屋防火問題。

    等到半夜,大部份人熟睡之際,忽然城中四處火起,城外也出現少量來歷不明的部隊,火箭紛紛射入。房屋設施,由於預先做了手腳,遇火即燃,頓時一片火海。那些曹軍將士無人料到劉備竟會如同董卓一般放火燒城,亦料不到城中殘餘百姓竟是劉備士兵假扮,頓時慌亂異常。水火無情,士卒來不及逃生而被燒死的zhan有大半,剩餘一些士卒逃往城門,卻被城外火箭射回。南、西、北三門也隨即起火。

    曹仁曹洪帶領殘餘眾將突煙冒火,逐門尋路奔走,最後現東門無火,急急奔出東門。軍士自相踐踏,又是死者無數。此時才剛脫得火厄,忽聽背後一聲喊起,趙雲引軍趕來混戰,此時曹仁盔下敗軍只想逃命,誰肯回身廝殺?只顧往前奔逃。到了四更時分,人困馬乏,軍士大半焦頭爛額,終於奔至白河邊,幸得河水不深,人馬都下河吃水,人相喧嚷,馬盡嘶鳴。

    這時糜芳正埋伏在白河上流地段,待到四更,忽聽得下流頭人喊馬嘶,急令軍士一齊掣起布袋,頓時水勢滔天,盡望下流衝去,曹軍人馬俱溺水中,死者極多。曹仁只得引殘兵敗將望水勢慢處奪路而走,好在此時已近黎明,劉備軍兵皆已趁黑遁去,他們這才逃得一命……

    天色大亮之後,曹操大隊趕到,曹仁曹洪灰頭土臉地來到曹操面前請罪。曹操見聞之後勃然大怒,忽然卻又哈哈大笑道:「好!劉備燒了他的根本重地,這番死無葬身之地矣!他只以為能夠奪得襄陽再行負隅頑抗,卻不知我對此事早有計較!兵法有雲,『不戰而曲人之兵,上之上者』!」說罷,掏出一封蔡瑁書信揚了揚道:「如今蔡瑁已經與我達成協議,他將說服蔡夫人和劉琮全體投降朝庭,我將任命他為水軍大都督,劉琮仍為荊州牧,劉氏家族財產地位均予保證。呵呵,劉備!你此去死無葬身之地矣!」

    賈羽進言道:「劉備此去必然急攻襄陽,其部隊戰力頗強,劉琮懦弱之輩,蔡瑁帳下大部分均為水軍,卻不知能否頂住?宜從追趕為上!」

    荀攸道:「我軍新敗,士無鬥志,糧草也未跟上,此時急追不便。」

    曹操沉吟不語,曹純說道:「不如大隊留此滅火和休整,讓我與夏侯恩等帶領『虎豹騎』五千急追!」曹操興奮道:「這是好計!你們立即行動吧!」

    曹仁曹洪亦道:「我等二人急於復仇,請承相允許我們一同參加,將功折罪!」曹操同意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二位此去切忌莽撞,應注意戰略戰術。」

    於是,五千虎豹騎甩開大隊,向著劉備退卻的方向急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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