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兩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走得很近,作為今天活動策劃者的佐籐不禁從中得到巨大的滿足感。不過他不是好好地將這種感情表現出來,而是以惡作劇加嘲弄來代替,這正是佐籐的風格。
“哈哈,你還是小心保護一下你的嘴唇吧,小緒。”
“哼,才不用怕呢。田中跟你不一樣,他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好好遵守的,上次魚鷹節第二天也一樣…”
“哇哇哇!!別說來來噢嗚?”
佐籐當然不會聽漏這句話,他一邊用摔跤中的鐵鎖喉招數從後面勒住了田中的脖子,然後向緒方詢問道:
“哎?什麼什麼?那天生什麼事了嗎?”
“說不說好呢…?”
緒方反而一臉很想說出來的表情,若無其事地說道:
“嘻嘻嘻,魚鷹節的時候呀,田中匆匆忙忙不知要趕到哪裡去的時候,跟我道別說‘明天見’”
“……”
田中在那種危險的緊要關頭對緒方說出那種話無異於一種對她的承諾,佐籐察覺到這一點,勒住了田中的脖子的手不由得松了勁。
“魚鷹節的第二天不是星期六休息天嗎?當時我只是當他開玩笑說說而已,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來了啊。”
說玩,緒方的表情似乎有點陶醉。
“我家的老爸老媽以前不是因為一些事情對你們討厭得不得了嘛,盡管如此,田中他卻還是堂堂正正地在大白天跑來我家跟我老爸老媽說‘這是昨天約好的’…明明這種事也沒必要那麼認真去看待呀。”
“我,我只是來打個招呼而已啦,其他什麼都沒做過啊。”
田中保持著被佐籐劫持的姿勢辯解道。
佐籐這次沒有加以嘲笑,保持著勒住田中的姿勢,對以為田中這種行為只是處於誠實的緒方說道:
“小緒…這家伙,只要你認真對待他的話,他也會認真地回報你的。你要好好珍惜他哦。”
“咦?什麼嘛,突然說這麼奇怪的話。”
突然(她這麼認為)聽到佐籐一本正經地對自己說話,緒方有點不知所措。
這時候,佐籐把田中推給了不知所措的少女。
“好了,再見咯!”
“哇啊?!”
“哎呀!?”
在一時站不穩腳的田中和緒方出叫聲的時候,。佐籐已經開始向著自家的方向足奔馳了。
迅站穩腳的田中,對著在夜路上迅遠去的好友背影,說出了大概會讓他很高興的話:
“今天真的很好玩哦。!”
“謝謝你啦!”
聽到田中和緒方兩人的聲音,佐籐頭也沒回,只是揮了揮手,隨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悠二和夏娜一人提著一個籃子,走在回阪井家的路上。
“你在想剛才的事嗎?”
夏娜抬頭看這身旁的悠二詢問道。
從夏娜那一如往常的大步伐和因此而翻飛的連衣裙擺裡,可以窺見她的喜悅之色。
“嗯,我不知是該感到高興好,還是該感到難過好。”
悠二現在表情真正是他說這句話的最貼切表現了。
在剛才分別的時候,佐籐跑來跟悠二道了個歉。
他本來跟田中他們走在前面,卻突然回過頭來,走到悠二的跟前說道:
“對不起,阪井…我看來是沒法做好人的啦。剛才聽到你說離開這裡的時候,我當時忍不住羨慕起你來。我明明知道你為此很難過的啊…”
他這樣說著,自然而然地低下了頭。
悠二早已不知為自己的身份和即將離開御崎市的事情煩惱了幾百遍了。因此能以坦然承受的態度回答佐籐。
“沒關系,其實我也是這樣的…無論任何人也不可能事事如意吧。即使是會用自在法的火霧戰士,也是一樣的。”
當時聽到這句話還有點惱怒的夏娜,現在正把自己的表情藏起來。
悠二於是向那樣的火霧戰士詢問道:
“那也是夏哪所說的,把我一直以來的日常生活逐漸削減的寒意和疏遠感的其中一部分嗎。”
“……”
夏娜暗暗詛咒著剛才自己自找麻煩,弄巧成拙的一問,保持著沉默。
夏娜知道,剛才悠二說要離開的話時,為此感到喜悅的自己是多麼的殘酷和自私。
雖然知道,可還是難以抑制自然而然湧上來的喜悅。
明明知道這是對自己崇高的火霧戰士身份的冒瀆,但她還是按奈不住這分喜悅。
對那種強烈感情的恐懼和厭惡,跟能與悠二在一起的喜悅之情混在一起。
夏娜無法控制自己這種內心的強烈動搖。
“悠二。”
能這樣交換身旁的悠二,就足以讓她開心不已。
“什麼事?”
能聽到身旁的悠二回應的生硬,就足以讓她獲得安心。
“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因為,你早就跟以前不同了。”
想要繼續保持這分喜悅和安心。不能把它交給吉田一美。在夏娜心裡,這樣的心情不斷膨脹。
不知什麼時候,夏娜停下了腳步。
悠二也停下來了,兩個人站在夜晚的街燈之下,互相對視著。
“…怎麼了?”
夏娜無法壓抑狂亂的心情。
因為能回答悠二不安的疑問,就只有自己。能夠真正理解作為一種現象的他的人,也只有自己。所以他只有跟自己在一起才是正確的,必須是這樣才行。夏娜以這個借口來正當化自己的想法。
“存在於悠二體內的那個千變修德南的手臂…”
“夏娜。”
亞拉斯特爾想要制止變得激動的夏娜,卻被她以按住胸口的克庫特斯的動作封住了嘴巴。這是第一次,以前連想都沒有想到過的,反抗亞拉斯特爾的行動。
“…在魚鷹節那一天,已經跟你融為一體,這是根據你自己的意願,把那種力量融合在你的身體裡,所以現在你的存在也變得強大起來了。”
“呃…?”
一時間,悠二吃驚地說不出話來。夏娜繼續說道:
悠二你現在已經遠遠越了一般使徒,成為擁有巨大存在之力的存在了。就連零時謎子,也把千變的手臂的那部分力量,當作屬於同一個宿主的力量而進行恢復。”
“可是…我什麼也感覺不到啊。一點感覺也沒有。”
悠二想要維持目前的自己,於是拼命地想反駁夏娜的說法。
“那是因為悠二你一直以來,只感受過作為人類的自己的緣故。因為你沒有構成比這更進一步的意識,所以你就只能把自己顯現到這種程度。”
“……”
“顯現”
那是在兩人的平時對話中只有談論到使徒和魔王時才會使用的字眼。
完全沒有想到顯現這個詞居然會用來說明自己,悠二因為過於巨大的沖擊而麻痺。呆立不動。
“你現在只要學會怎麼樣重新構造那種力量…也就是你現在用以維持作為人類存在的阪井悠二的存在之力就行了。等以後你熟練了,就可以掌握跟自己相應的力量,甚至可以能夠使用自在法。”
照夏娜看來,這樣的事實當然是非常棒的事情。
可是,那對悠二來說,卻意味著自己不再是人類同時這也是與夏娜一起離開這裡逐漸變成現實的證明。
正當悠二為此感到恐懼而不知所措的時候…
“你已經越人類了。”
面對這位抬起頭跟自己說話的少女,悠二從她的身上,她的表情,她的氣息中,感到一陣不協調感。
(作為一名火霧戰士嗎?)
看起來不像是那樣呢。
(那麼,到底是什麼呢?)
悠二對這種不協調感似曾相識。
(對了,跟那時候一樣。)
魚鷹節時,夏娜讓自己不要管吉田跟自己一起走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可是…可是,那時候…)
悠二固執地想要找其他理由來自欺欺人,可是今天她叫給自己的一份心意,使得他再也無法逃避了。
(那個便當。)
悠二覺得自己腦海裡一片混亂。
悠二一直在努力地作為一個被夏娜所信賴的戰友而存在。不是因為別的,正是因為夏娜這樣要求自己。因此,當夏娜脫離她自身決定的火霧戰士的方向時,自己甚至為此而怒斥過她。但是,即使自己對夏娜作出的行動感到生氣,卻從沒有想過夏娜為什麼要這麼做。不,就算是想了,到最後也只會當作是自己的妄想而一笑置之。要說為什麼,那自然是因為夏娜歸根到底只是把自己當作可以信賴的戰友對待自己。
那正是讓悠二不斷徘徊在理不清的感情迷宮中的原因。
然而,那卻被今天的那個便當打斷了。
悠二不由得注視這站在自己面前的嬌小少女。
非常可愛。
一直以來自己也一直這麼覺得。
然而,盡管自己現在也這麼覺得,但卻有著決定性的不同。
“非常可愛”。
那不是作為一個火霧戰士,而是作為一個普通的少女。
一個紅著臉以真摯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少女。
(夏娜她,喜歡…我?)
夏娜並非以火霧戰士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普通少女的身份面對自己。對此,悠二卻沒有生氣。因為讓她變成那樣的理由並非別人,而是自己。
在沒有行人來往的夜路中,在街燈的映照下,兩人忘記了亞拉斯特爾的存在,只是互相注視著對方。
過了一會兒,像是確認一般,悠二小聲問道:
“夏娜,這樣真的可以嗎?”
他的意思是,身為一名火霧戰士的夏娜,以不符合火霧戰士的身份的感情對待自己,真的可以嗎。
雖然悠二沒有說得很明白,可是夏娜完全理解了。她縮起身子低著頭道:
“可是…”
這不是沒有辦法的是嗎…然而,如此不負責任的話,這位有著強烈使命感的少女無法接著說下去。但是,夏娜卻感到在自己內心深處,一股強烈的感情正洶湧翻滾著。
站在夏娜跟前的悠二,忽然產生一種類似站不穩腳的感覺。
夏娜對這樣的悠二感到焦躁和不耐煩,於是--
(和悠二接吻吧。)
突然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跟悠二…一起誓。)
千草曾經說過,嘴對嘴的親吻,是一種誓約的形式。
(…“可以讓對方接近自己的一切,可以把自己的一切托付給對方…那樣一種誓的行為。那是與對親人飽有的感情截然不同,一種更強烈的無法克制的心情,以及把這種心情表達出來的決心。因此,對方必須是值得自己作出那種決心的人才行。否則,就不應該做出那種行為,也不應該接受這種行為。”…)
這是第一次從教育者的角度出的過於粗淺的說明,但是夏娜卻對其一字一句都深信不疑。少女把這種行為純粹看作是宣布自己要與悠二在一起的立誓儀式。
可以讓他自己接近自己的一切嗎。可以把自己的一切托付給他嗎。
雖然有點害怕,為戀愛煎熬的少女還是勇敢踏出去。
(可以。)
無法克制的心情。那個親身把它示范出來的使徒和千草都說過同樣的話。
自己下定將心意表達出來的決心了嗎?
(下定了。)
阪井悠二是值得自己作出那種決心的人嗎。
到現在為止的每一場戰斗,跟悠二的每一句對話,都浮現在腦海裡。
(如果是悠二的話…)
如果是和悠二一起的話,我可以誓。
這種想法在一瞬間閃過夏娜的腦海,接著,她抬起了頭。
注視著自己的悠二,雖然表情有點軟弱,但是卻能明顯感覺到跟以前的他不同。
“悠二。”
“呃…?”
夏娜突然用力抓住一臉驚訝的悠二的胸口。
“哇!?”
悠二被夏娜出乎意料的行動嚇了一跳,籃子從手中滑落。
“……”
夏娜剛開始是想用語言向他表白的,但是,當她看到一臉不明白所以的少年,不禁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算了,就由我主動誓吧。)
夏娜單方面地下定了決心,更加用力地將悠二拉近自己。
(用嘴對嘴唇…)
臉和臉…開始互相貼近。
就在這剎那……-
“!?”
“啊?”
突然感覺到一股來自紅世的強大氣息,兩人不禁一齊轉向那一方。
在兩人頭頂上的夜空中,一個巨大人影舞動著白色的身體襲來。
“悠二!”
“哇!?”
夏娜馬上用力把悠二撞開,同時自己也借著這個反作用力向後閃避。
咚!在閃開的兩人中間重重著地的人,是一個身高過兩米的巨漢。有著異常魁梧的體格,以一件白色的外套包袱著全身。
“明明沒有感覺到他的氣息啊!?”
巨漢轉身向著吃驚的悠二。從那蓋住整個臉的連衣帽裡,射出了詭異莫名的冷峻視線。
向著那背對自己的愚蠢敵人,夏娜讓腳底生出熾紅色的爆炸,借其反作用力躍起。
在夏娜躍起的其間,背上已經被黑衣夜笠所覆蓋。頭和眼睛裡開始飄散火粉。
伸向腰間拔出神通無比的大太刀“贄殿遮那”,順勢一個橫斬,巨漢被劈成兩半。
當夏娜滿以為會有這個結果的一瞬間…-
白色巨漢卻以後空翻跳過了這下斬擊,看來巨人准確感應到了刀從背後砍來的度跟角度,配合刀來的時機,如同低空撐桿跳般跳過了斬擊,來到夏娜的後方。
“!”
巨漢所在的地方已處在夏娜的下一擊殺著的范圍之外。
雙手撐在地面上借力的白色巨漢,以流暢的動作將雙腳腳跟住夏娜頭上擊落。
夏娜再次在腳底燃燒起熾紅色爆炸,以一記頭錘正面迎向出破空之聲的巨人重擊。她攻擊的部分,是巨人這一擊力量的來源…粗粗的大腿。
可是那個白色巨漢順勢把下落的雙腿張開,引誘少女攻擊其中心部分。再一剎那間,粗圓的雙腿卷住了少女的頸部,一邊夾緊一邊把身材嬌小的火霧戰士往一旁的圍牆撞去。
“嗚呃!”
可是夏娜當然也不會只是被動挨打,就在巨漢即將用腿將自己甩出去之際,用大太刀往對方的雙腿深深地橫砍了一記,同時迅站起來,重整姿勢。
這時候…
“……”
夏娜注意到對方被自己砍中的大腿上飄落的東西…
“……”
是火粉。
是櫻色的火粉。
“…啊!?”
從夏娜的口中出了驚愕和喜悅的聲音。
當然夏娜不會因此作出劍尖朝下的愚蠢舉動。
這是作為一名被她所培養的火霧戰士,這是在戰斗中不應該有的行為。
白色巨漢確認了這一點,回應道:
“很出色。技術似乎沒有生疏是也。”
“漂亮!”
一個人的身上,傳出了兩個人的聲音。
然而無論哪一個都是非常冷淡的女性聲音。
突然,悠二看見白色巨漢化為無數的白色緞帶,並盡數散開。
就如織好的毛衣化成毛線散開一般。
解開之後,可視的纓色火芬在四周飛舞飄散。
在這柔和的光芒之中,一位女性以舞蹈般的幽雅姿勢輕輕落地。
一套連衣長裙,白色頭飾品,白色圍裙。這是一看就知道她是女僕的奇妙裝扮。一頭及肩的秀之中,是一張端正而缺乏表情的臉。
夏娜見狀立即驚喜地叫出來那人的名字。
那是悠二未聽說過的,洋溢著喜悅的夏娜的喜歡。
“威爾艾米娜!!”
尾聲
在御崎市進行的善後工作…具體來說,就是散布虛假原因和人們願意接受的善意謊言,以此消去紅世使徒作惡的痕跡和工作…作為收拾御崎市爛攤子作業的先頭指揮而被派遣出來的是極為精通此道且享有極高評介的火霧戰士“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這一切,似乎都是瑪瓊琳的陰謀。
她在物色負責這件工作的人選時,曾經向鄰近的外界宿出“給我把威爾艾米娜·卡梅爾找出來。”的強硬指示。也算是她運氣好,最後用電話聯絡到了威爾艾米娜。當時瑪瓊琳似乎是這樣說的:
“聽說那個小不點,是你培養的哦?她現在快要陷入深淵不能自拔了呀。”
威爾艾米娜從瑪瓊琳的話裡領會到了事態的不尋常,並對她口中所說的多次生在御崎市的時間的詳細情況感到驚愕萬分,之後就不顧一切地趕來了。後來,她終於打探到“炎灼眼的殺手”的蹤跡,考慮到久未謀面,想要試探一下夏娜技術是否生疏,就一路尾隨而來。
“由於感到事態具有不尋常的氣息,於是便趕來插手了是也。”
“緊急避難。”
在威爾艾米娜話音剛落就接上一句簡短話語的人,正是威爾艾米娜的頭飾神器“peRsona”表達自身意志的紅世魔王…“夢幻冠帶”蒂雅瑪特。
她們向著夏娜的胸口投以平靜…或者用冷漠形容更為妥當的視線。
“天壤劫火,明明有你跟在身邊,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是也?”
“監督不力。”
兩人毫不留情地指責這位紅世魔神。
“…不,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但的確生了很多事。”
亞拉斯特爾面對她們兩個的指責也無法使用強硬的語氣反駁。
夏娜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跟悠二做的事是當著亞拉斯特爾的面做的,而且還原原本本地被威爾艾米娜她們看了,想到這裡,不由得羞紅了臉。
正當悠二訝異地看著旁邊臉紅的夏娜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哇!?”
在悠二嚇了一跳的其間,威爾艾米娜已經毫不客氣地將這個少年由頭到腳,細致入微,如同商人估價似的打量了一番。
而夏娜此時就像背著大人玩惡作劇被現的孩子般,忐忑不安地低頭窺視著眼前的情況。
“那個…”
悠二不明白夏娜剛開始見到這個人時的狂喜舉動和現在的忐忑不安之間的差距究竟意味著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夏娜跟她淵源非淺,於是他就想詢問一下眼前這位女性:
“那個…”
就在悠二猶豫的期間,話頭已經被威爾艾米娜兩人搶走了。
“今天的事,跟密斯提斯沒有關系是也,請你回避。”
“即刻。”
悠二不禁因兩人不加修飾的逐客令而臉色白。
兩人嚴辭拒絕悠二在場觀看,別說反抗了,就連提問的余地都沒有,似乎有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一道障壁似的擋在悠二面前,就連想要交涉的想法都被反彈了回來。完全拒絕他的旁觀。
“威爾艾米娜!”
夏娜的叫聲,也無法突破她們這道障壁。
“現在開始,我們將進行火霧戰士之間的會議是也。”
“無關者回避。”
受到這些語氣更冷冰的話語,更重要的是包含在話語中的含義的沉重打擊,悠二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好伸手出夏娜那裡接過籃子。
“悠二。”
“今天晚上的鍛煉就暫停吧。”
(大概自己現在的表情也跟夏娜差不多吧。)
悠二這樣想著,向差點就要哭出來的夏娜留下一句話,就背向著火霧戰士們的會議離開了。
面對目送那逐漸遠去的背影的少女,威爾艾米娜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那就是現在裝有零時謎子的密斯提斯嗎?”
“弱不禁風。”
“威爾艾米娜,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刁難他呢?”
“夏娜”
亞拉斯特爾以低沉的聲音斥責了不成體統的契約者。
“……”
威爾艾米娜對於少女…“炎灼眼的殺手”不知從何時開是被起了那樣一個名字的這件事,就覺得好像清水被沾污了似的,內心不由得湧起一股(盡管自己也知道是)毫無道理的怒意。
她開始對少女這個城市的生活中生了何種變化進行觀察。
好纖細。
跟之前的那個作為偉大的紅世魔神的契約者而堅定挺立的少女,有著太大的差別了。
“並非…”
說著,威爾艾米娜暗暗地感謝悼文吟誦人的忠告。她單膝跪在地上,與少女那深黑色的冰冷眼眸正面想對。
“…對,這並非無故而生的惡意是也。”
“合情合理。”
作為養育夏娜的親人,威爾艾米娜並不否認自己抱有惡意。然而這裡是有著確切的理由的。
夏娜感覺到這一點,盡量振奮自己的精神,重新堅定自己作為火霧戰士的意志。
看到她這樣的行動,威爾艾米娜點了點頭,以平淡的聲音進入了主題。
“我來這裡除了進行善後工作以外,還有另一個目的是也。”
“零時謎子。”
聽到蒂雅瑪特的一句話,亞拉斯特爾也不禁低語道。
“……唔。”
“因為某種狀況和原因,即使在外界宿也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這個神秘事項是也…在這幾年來,我一直專門處理一個有關歷經百年再現的極度危險的魔王的案件是也。現在也仍然有幾個同志在代我處理這件事是也。”
威爾艾米娜即使在傳達這種重大的事情也仍是一幅淡淡的口吻。
“現在正在調查化裝舞會與該案件的牽連關系是也。但是,總有一天零時謎子身在此地的事會被那個人知悉,所以目前的情況既復雜且微妙是也。”
夏娜理解了她話裡的含義之後,馬上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那個歷經百年再現的紅世魔王…難道是…”
“對。就是“約定的兩人”中存活下來的一方是也。”
“!!”
夏娜不禁對這些不斷向自己襲來的怒濤般的因果感到全身冷。
“像你目前這樣守護著那個密斯提斯戰斗也是一個辦法…不過…”
為什麼她要加上不過呢?
在聽她說話的這段期間,夏娜的不祥預感變成了恐懼,而恐懼又變成了現實。
“我們有一個更確實的方法,可以挫敗那個魔王和化裝舞會的不軌企圖…我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方法而來的是也。”
不知什麼時候,夏娜的身子已經開始抖。
“…威爾…艾米娜…”
“是的。那個方法就是,通過破壞作為載體的密斯提斯而令零時謎子隨機轉移是也。”
斷章巫女之神托
仰望著一片湛藍的蒼穹,眼下是朵朵的白雲,單座山峰上的積雪潔淨無暇。
在山峰之巔,身披大衣頭戴帽子的少女舞姿翩翩自天而降。在長及肩膀的秀之中,是那讓人聯想到冰雕玉琢般的美麗而細致的面容。
少女翩翩落地,不留一絲足痕,只有手上的一柄錫杖在雪白地面上插出一個小圓點。
嵌套在錫杖的三角形杖頭之上的三角形活環,出鏘的一聲清脆而具透明感的碰撞音,響徹山頂一帶。
這時候,少女突然間皺起了秀眉。
“……”
少女現在她落地之處,豎立著一個令人不快的物體。
映照在少女水藍色瞳仁裡的,是一面無力垂於生�袨峇l上的褪色旗幟。
在這二百年來,每當少女來到她最喜歡的這個山頂時,都必定會看到這種令人不快的人類殘留物,沾污著這塊靜寂的聖地。更過分的時候,有時還會在這裡現被當成垃圾丟棄的一整套人類登山道具。如果少女遭遇到帶著類似垃圾的人類登山客的話,便不由分說地斬盡殺絕,但她也不可能永遠在這裡監視。
“…消失吧。”
少女心想至少把視野所及處加以淨化,於是揮起了錫杖。
鏘的一聲,杖上的活環再度響起清脆的碰撞音。
突然,從高空吹來一陣烈風,將旗幟連同其地基連根拔起。大概風停的時候它就會落在某處吧,但少女對它沒有任何興趣。
再次用風將雪卷起填補上那空出的大洞後,少女終於展開深瑣的愁眉。
她感覺到完成御命的時刻終於來臨,於是抬頭仰望著天空。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漫無邊際的蔚藍而透明的蒼穹,如果能登上去的話,眼裡看到的大概會是黑色的星空吧。隱藏著黑暗的蔚藍天空,映在少女的雙眸中。
不久,少女的櫻桃小嘴緩緩的編織出琅琅的祝辭。
“…頂之座赫佳特,向身於黑暗之尊座禱告…”
這位自稱赫佳特的少女,站在山頂的積雪中,不斷旋轉著跟自己嬌小身體比起來長得多的錫杖。
“…余於此以大杖‘TRIgon’祈求神佑永在…”
話音剛落,錫杖變將無數明亮耀眼的水藍色三角形撒向周圍。大小各異的無數水藍色三角形飛舞起來相互撞擊,撞擊後碎裂,碎裂後化成更多的小三角形。霎時間,整個山頂就被那既不像是龍卷風也不像是暴風雪的光輝所包裹。
很快地,在那光華的中心,以忘我的表情低頭禱告的赫佳特,突然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已化成沙爍大小的水藍色三角形形成的暴風雪開始靜止下來。
“祈求神佑永在…”
在少女那神情固定不變的臉龐上,滾落一滴汗珠。
光芒不斷向停下來的三角形群上凝聚。
“祈求神佑永在…”
第二道。第三道的汗珠也從臉滾落到頸上。
水藍色三角形群維持靜止狀態的力量似乎到達了極限,掙脫了靜止力束縛的三角形開始生顫動。
“祈求神佑永在…”
少女的聲音如同被吸收到遙遠的彼方一般消失了。眼瞳也隨之失去了光彩,被封閉於黑暗之中。
三角形無聲無息地散開了。散開之後,每個三角形又把互相之間的邊和邊拼合起來。那堆三角形不端互相結合,不一會,就構成了一個把穿出雲端的山峰之巔完全包裹的大型球體。其內部,則如赫佳特的雙瞳一般,是失去了光彩的一片漆黑。
突然………-
一滴銀色露珠,飄落。
又一滴銀色露珠,飄落。
露珠越來越多,而且閃閃亮。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像是要把球體內部填滿似的,大量銀色露珠傾盆如注。簡直如同映在天象儀的立體流星群一樣。
無論是在中央接受露珠洗禮的赫佳特,還是被球體包裹的山頂的地面,都看不出正在承受熱量和沖擊的樣子,看上去只是沐浴在華麗的銀色光輝中。
過了一會兒,少女放開錫杖,將兩手伸展在胸前。
磅!!
在天空中描繪出的奇怪自在式裡,燃起熾熱旺盛的銀色火焰。
“…落在瞳內編織而生之式…”
就在這時,漆黑球體一舉破碎散開。
銀色露珠也如同蒸般消失在蒼穹裡。
“…於此地聚結…”
話音剛落,赫佳特的雙眸重新恢復了水藍色的光彩。她對自己環報於胸前的自在式予以注目,將其轉化為一顆小珠,鑲嵌於漂浮在空中的錫杖上。
周圍再度恢復為祝辭之儀開始前的景象。
少女看著點綴在錫杖頂端的銀色小珠,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輕啟玉齒道:
“請降臨…”
蒼穹依然湛藍,白雲依然遙遠,山巔積雪依然深厚。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別離的種子正在萌芽。
為了互相交結,為了變遷,也為了結出別離的果實。
世界,將從這裡開始,繼續向著未來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