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此時我才清醒,忙後退數步,想穩住陣腳後重振攻勢,只要再製造出剛才的形勢,我還可以設法逃出去。事實證明,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對方好不容易從我連綿不絕的攻勢中擺脫出來,吃盡苦頭的他哪敢再給我還手的機會,全力出手,招招拚命。失去了「心眼」的狀態我趕緊調息,想盡快恢復「心眼」,可越是刻意使出這一招越是用不出來,急得我滿頭大汗,沒有「心眼」的幫助,我根本不是那男子的對手。
本就不如對手,更兼心浮氣燥,不出兩招,那男子幾乎一劍剖開我的小腹,若不是以極巧妙的一招於間不容髮間擋開了他這一劍,估計我已經駕鶴西去(只是不知是見死神還是見閻王)。但對手在與我的長劍相擊中感覺到我力量不如他,一瞬間,他糾正了他的錯誤,於是,我陷入了更為險惡的境地。他長劍大開大闔,直劈直砍,並不一定要有多巧妙,但攻擊的面積和力量卻大大增強,目的就是要與我拼劍,這種招式本是他所擅長的,在我力量不濟的情況下,更是顯得聲勢驚人。他的手下眼見他重振聲威,一個個熱血沸騰,大聲喝采。
以他的速度,我步伐雖妙,也無法盡都避開這種大範圍的攻擊,片刻間,已是不得不連拼數幾劍,若不是他擔心我的無力是偽裝出來而留下了幾分勁道的話,此刻的我早已長劍脫手了。僥是如此,我的虎口已被巨力震裂,鮮血浸潤了手心。好在我的身體在內力摧動下迅速癒合,沒讓他看出傷口,否則,他看到後能立即判清局勢,那我的日子就更難過了。不過我心裡清楚,這樣也瞞不了他多久,他多試幾招後便能把握住局勢,到時,他絕對會全力出擊,就我而言,那便是滅頂之災了。
到了此種境地我這才醒悟過來,若還這樣心緒不定,只能等人給我收屍了。長吸一口氣,拋下患得患失之心,能不能逃那是天意,但如不能勝得這一戰,那我永遠也不可能活下來。想通此節的我精神一振,劍勢綿綿而出,力量不如他的我用的是引、卸等以巧制力的妙招,他攻勢雖盛,但在我的牽引下卻攻不破我這輕描淡寫的劍網。
想當初,我就是用這一招將美蓮達的力氣耗光的。不過對手比美蓮達還要勝出一籌,我看似輕鬆,實則已是苦不堪言,沒有了「心眼」的幫助,我又被打回原形,雖能找到對手的一些破綻,但已是無法如剛才般找到其招式間不連貫之處而進行擊攻,在他的駭人的速度這下,根本找不到出招時機我的只能苦苦防守。他每招遞進來都要我花數招去化解,而且每招都必須精確到極至,否則以我的力量,根本抵不住他任何一招,這對沒有心眼的我來說,只能殫精竭欲,精神壓力實在太大,如果他還能保持如此之盛的攻勢,我估計我的精神力撐不了太久,此時就是拼意志了。
又攻了數招,那男子發覺我的防守越來越堅韌,突然猛攻一劍後收劍退了回去。
距我面前三步,他雙手持劍,能量在其劍身急速旋轉。看來我剛才的暴風驟雨般的攻擊給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他在我漸漸稱穩下來後不敢再用一般攻擊,準備使出他最厲害了的絕招了。
那些守衛下意識地往後退,他們中不少人見過這創自戰場的凶招,最清楚這招的威力,眼見首領劍中殺氣翻騰,心知他馬上就會使出這一招來,畏懼感自然油然而生。我沒有心思去理會其他人,對手這一招雖蓄而未發,但那招式中千軍萬馬的殺氣足以讓我心生警惕,他如此厲害,絕招那應該會更加厲害吧,想到這個大陸上武士的招數都以力量為主,我對自己能不能頑強地挺過這一關毫無把握。
趁對手集蓄力量的時機,我用起了那費時良久的招式,閉目凝神,迅速匯聚大地精氣。大地精氣飛快地聚集,由薄薄的一層急速匯成厚厚的一團,而且正以滾雪球般驚人的速度不斷增加,瞬間由拳頭大小變成人頭大小,又由人頭大小變成臉盆大小。
若給我足夠的時間,相信對手那一招現厲害我也能擋得過去。
時間不等人,對手動作遠比我快,「嘿!」地一聲,他發出了他最大的絕招,「神鬼亂舞!」隨著他的大喝,無數能量組成的利刃在他長劍一揮中產生,挾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厲嘯,以迅雷奔電般直襲過來。一時間,我耳內儘是刺耳的呼嘯,根本看不清任何攻擊。那些守衛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頭,他們曾見過首領用這絕招一擊之下擊殺了逼在週身的近一小隊的敵方士兵,現在見他將這一招的能量全壓縮在一點對我進行攻擊,沒有一個人認為我還能活下來,甚至,沒有一個人認為我還能完整。
拼了,沒有退路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將所有能用出的力量一古腦全用了出來,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把了!雙手用力一劈,劍身所蘊的大地精氣及自身的能量以一個球形脫劍而出,帶著皓月似的的華光迎向對手可怕的殺招。
「彭彭彭彭………」空中響起辟嚦啪啦的爆炸聲,在連擋對手無以計數的能量刃後,我的能量球終於不支而裂,「轟!」一股巨大的氣流將我沖得拋向半空,重重地撞在背後通道的牆上,接著,對手並未被消耗掉的能量刃全結結實實的打在我身上,瞬間,我的身體不知挨了多少下,先是刺骨的劇痛,然後,感覺全變木了。在身體的四周牆壁上,那錯失了準頭的能量刃在青石砌成的牆上留下一道道深及數寸的刀痕,從這才看出每條能量刃中所蘊含的令人心驚的巨大力量,若不是我經過內力強化的身體比一般人要堅韌百倍,現在肯定已經被大卸八塊,僥是如此,我全身下來已遍佈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激射而出。
「砰!」我無力地滑落在地,額頭上泉湧而出的血浸潤了我的眼,讓我幾乎無法看睜得開來,身體完全麻木了,用不出一點勁道,前身溫潤的感覺讓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滿佈噴湧的鮮血。本來可以運用內力止血和恢復,但我放棄了,現在的我就算再努力也已經沒了反抗的餘地。
在剛才巨大的爆炸下,靠那男子那邊由於在他強盛力量的壓制下,衝擊波幾乎全被抵消,那邊的守衛只受了點餘勢的影響,除了陣型略見散亂外,並無任何損失。而靠我這邊的那些守衛就沒有他們那麼幸運了,狹小空間內的爆炸產生了比之平常要強大得多的衝擊波,巨大的力量使他們全被拋向半空,重重地撞上牆壁。余劫過後的他們,正七零八落地堆在牆角,不住哀嗥,以他們的實力,估計沒有幾人還能自己站起來。
看著遍地呻吟的手下,那男子皺了皺眉,剛才那下的撞擊的力量之猛大出他的意料,一雖不察而讓手下傷亡了幾乎一半。他又看了看瞇著眼睛望向他的我,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看來我還倖存著讓他難以相信他的眼睛。這也難怪,我相信,換了其它任何人,在那銳利無比的氣刃下,此刻早已化為一堆肉泥。略一猶豫,他上前幾步,走到我面前,倒持長劍,使勁往我胸口刺下來,「讓來我結束你的痛苦吧!」讓對手痛快地死去,這是貴族身受重傷的對手表示的尊敬之一。
我閉上眼,一個個女人在我眼前浮現又褪去,艾莉婭,達麗、菲琪、美蓮達……
最後,一切消失,只餘艾莉婭微笑的臉龐。心情無比平靜,「我們又可以見面了,」
我對輕聲說,「你一直在等我吧。」心念電轉,反而湧出無比的愉悅。
突然,一股沛不可當的龐大能量至心底洶湧而出,似是來自自己的靈魂,自然得找不到出處,但又似根本與自己無關,既不能控制,又含著讓自己顫慄的邪惡。
「啊!——」能量在體內四下激盪,身體似乎在瞬間被撐得漲大了好幾倍,而全身上下的骨骼和肌肉也似乎都被擠成了碎片,劇烈的疼痛衝擊著我的神經,我無可抑制地吶喊起來。下一刻,我發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而剛才想殺我的那男子則口吐鮮血,摔到數米開外,撞倒了一大片的守衛。
怎麼會這樣,不知所措的我滿心驚恐,現在的形勢已經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其中還包括被他們當作罪魁禍首的我。接著,我聽到自己大聲道:「裂空之刃!」然後,雙手不由自主地向前平揮,隨著手的揮動,我體內那洶湧澎湃的能量立即找到了宣洩口,呼地全從手中湧了出去。失去了能量,體內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地好不難受,我連吸數口氣,內息摧動下,力量恢復不少,這才舒服一些。
我釋放出的那些寵大的能量隨著長劍的一揮之式,在空中構成一個弧形的巨大真空刃。帶著奇異的呼嘯,真空刃以肉眼難及的速度消失面前。全場呆了好幾秒,一個士兵反應過來,想衝上來抓我,才邁出一步,突然,鮮血迸裂,他慘叫一聲,齊腰斷成兩截。原來剛才的真空刃已將他割成兩段,只是真空刃過於銳利,速度又太快,他根本沒有感覺到。看著他的慘狀,其他士兵忙驚恐望向他們自己的腰,一眼望過去,臉上血色盡失,每個人腰間那條緩緩滲出的血線將一切都說明得很清楚了。
「我不想死啊!」「不要!」「救命啊!」……所有人拚命地想挽留什麼,可惜,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挽回,這,是他們所留下的最後的話語。下一刻,通道成為了修羅地獄,我面前全是斷成兩截的人在垂死掙扎,更有幾個只剩半截的上身拚命地爬到我身前來,滿是鮮血的手扯著我的褲腳,大聲地苦苦著哀求著要我救他……
血腥味濃得讓人直想作嘔,可我卻連一個小指也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這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嗎?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怎麼可能是這麼殘忍的人呢?如果說不是,雖然剛才的動作完全是不由自主,可當我看著這血腥的一幕時為什麼不僅不覺得噁心,反而會有一種莫明的快感呢?
「滋——滋——滋……」四周的牆壁發出怪異的聲響,我心中一驚,不好,這房子要倒塌了!便在這惶恐的時刻,我突然發覺身體又可以自如在行動了。顧不得多想,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大步向外逃,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這棟隨時會將我埋葬的建築。
守衛幾乎已在剛才的戰鬥中死絕,剩下的也被這搖搖欲墜的房子嚇得不知所蹤,一路上,我沒有遇到任何抵抗便衝了出來,隨著我衝出皇家史料館,一頭扎進讓人心安的黑暗,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那建築,終於倒塌了……
第二天,一份報告便放到了臉色鐵青的艾斯特塞九世的案頭,上面清楚地記載著:皇家史料館今晨受到不明身份之人的攻擊,於三時二十九分倒塌,其周還有八間民居受損,其中三間倒塌,四間嚴重損毀。對方負傷逃竄,我方損失嚴重。除史料館被毀外,死一百一十八人,其中,輕鎧劍士六十一名;重鎧劍士三十九名;十八名魔法師,其中含魔法師二人,見習魔法師七人,魔法學徒九人。失蹤一百一十三名,其中輕鎧劍士五十四名……
艾斯特塞九世沒有再看下去,一把將這份報告重重拍在案上,也重重地拍在了群臣心頭……聽說,他那天早餐都沒吃,只給主管皇城安全的波克姆·德薩拉米伯爵下了一道命令:不惜一切,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敵人找出來。
得知此消息的其它各國興奮不已,恩達斯帝國近來越來越強盛,已對各國構成了嚴重的威脅,現在聽聞它結下如此厲害的仇家,怎會不興災樂禍。可惜,他們也沒高興多久,隨著恩達斯帝國調查的深入,有關黑魔法師的資料被盜之事很快浮出水面,想到如此厲害的人居然與大陸共同的敵人黑魔法師有關,各國無一人能安枕,坐臥不安的他們聯手發佈了通緝令,其賞金高達一百萬金幣。要知道,在這個青壯勞力年收入不過數金幣的大陸,這幾乎等於是一個大城市全年的收入,連提供線索之人也有一萬金幣可領,幾乎所有的傭兵都投身到一夜暴富的夢想中來,以至大大推動了傭兵這一行業的發展,由於沒有一步頭緒,相關的占卜等產業也隨之應運而生,聽說傭兵蜂擁而至,不少占卜家借此一夜暴富……這,便史學家口中的「百萬巨賞」事件。
於是,一夜間,我便以另一種形勢成為整個大陸本年度最大的風雲人物,而「百萬巨賞」事件,也以遙遙領先的票數而被一致推選為曼德費爾大陸本年度最轟動的十大新聞之首……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這一切,作為主要人物的我卻暫時還是一點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