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飛仙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以榮為憂
    皇城佔了整個洛陽城的一小半說起規模來卻是比明清代的北京故宮還要大一些天下間的大事均出於此在這個時代主事的自然是女皇武曌。

    上官婉兒輕輕從她的身後走近看著伏案閱卷的武則天輕輕道:「陛下天氣寒冷還是身體為重啊。」

    上官婉兒雪白的臉龐驀得泛起一絲紅暈淡淡道:「於國家來說便是國事為重以婉兒來說自然是陛下的身體為重了。」

    武則天嗤笑一聲卻沒了下文上官婉兒也站著不動似乎並沒有在等武則天的下文。

    一疊疊的奏章都放在龍案之上武則天翻看著漸漸露出了疲倦的神態。

    「歲月不饒人啊……」武則天輕歎道卻沒有得到上官婉兒的回應回頭一看卻見上官婉兒站在自己背後似乎看自己手上的奏章入了迷武則天放下奏章笑道:「婉兒可先去歇息朕再忙一會便輪到你代朕草擬啦。」

    上官婉兒笑道:「陛下適才在想什麼?」

    武則天一愣:「我哪裡想什麼啦?莫非有什麼不對勁?」

    上官婉兒道:「如此卻是婉兒不解陛下心意啦。只因婉兒看陛下手中的奏章很有幾分意思可是陛下看了卻一點反應皆無可見人在此而心神在彼了。」

    武則天失笑道:「確是有些走神——嗯?」仔細看了看奏章立刻火起。

    上官婉兒掩口笑道:「這卻是真正看進去了呢。」

    她這一句玩笑卻使武則天滿面的怒火立刻下去一半怔了怔啞然道:「不錯不錯臨淄王這孩子卻是忽然變野了呢。婉兒啊你看該如何處置?」

    上官婉兒接過奏章又仔細地看了看歎道:「陛下於長壽二年臘月降封楚王隆基為臨淄郡王至今已有九年之久本來一直顧念其年幼沒遣他去封地。自前年起命他做潞州別駕據說政績麼還馬馬虎虎說得過去。不過陛下也該知道臨淄王年紀越來越大了從小都沒離開過父母身邊起初任事還有謹慎之意後來時間久了不免倦怠一些也是有的。任上出了那麼兩三件事情一個多月前陛下罷了他的官命他去封地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若是……」說到這裡卻不免拉了個長腔賣個關子。

    武則天笑道:「這討打的丫頭!一句話要說完有這麼難麼?嘿你不願說我卻替你說了罷。少年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維護皇家的威嚴看上誰家的女子哪能便起了性子定要帶走呢?真真想要端起了郡王的架子人家能有天大的膽子不送給他做個側室麼?現下出了事故只索叫他祖母好生處置。」

    上官婉兒「吃吃」笑道:「如此便是婉兒要說的話了陛下聖明。」說完象徵性的拜了一拜。

    武則天輕輕一巴掌打在她玉手上輕笑道:「好丫頭卻是沒事還要和朕耍心眼子。好啦現在朕也消了氣你說該如何處置吧。」

    上官婉兒正色道:「要說堂堂一個郡王為個女子的事情也不能鬧得太大不免把他召回京中教訓一番而後陛下也不要讓他回封地啦不如在朝中給他個官職叫他好好學學為官之道日後再外放也好回封地也罷總之不能再給皇家捅漏子陛下是否也這麼想呢?」說到後來嘴角又現出笑容。

    武則天正自輕輕點頭忽然門外太監喊道:「太平公主奉旨覲見!」武則天道:「宣。」

    上官婉兒抬了抬頭臉上的笑容卻立刻消失了輕輕道:「陛下臣妾宮中還有瑣事便再過一個時辰來接替陛下可好?」

    武則天無奈道:「自從顯兒回來之後卻是你和太平為朕忙裡忙外一片大好江山都能撐持起來你倆怎又不和呢?去吧去吧可從便門出去少見一次也生一次的氣。」

    上官婉兒臉色陰沉慢吞吞走了出去剛消失在屏風後殿門外就出現了太平公主的身影。

    武則天看著這個無論是長相還是作風都像極了自己的女兒再想想剛剛負氣而出的上官婉兒不免在心中偷偷歎了口氣。

    要說這個長相比較像武則天的太平公主其實是不如上官婉兒那麼美麗可愛又溫婉動人的。

    「冤孽啊!」武則天在心中歎道:「這是我最疼最愛的女兒偏偏……」

    「母皇萬歲萬萬歲!」太平公主進門後沒有得到武則天「立即」出的免禮平身命令便依足了規矩跪拜下來。

    「平身吧太平到朕身邊來。」

    太平公主緩步上前去嘴角掛著一絲笑容望著武則天道:「陛下前日偶遇風寒昨日看上去面色倒也不差不知現下如何?」

    武則天道:「小恙而已無須記掛。太平啊昨日元旦你與攸暨光景如何?」

    母親問女兒這樣的問題倒也算是中國歷史上比較少有的特例了。太平公主卻沒什麼意外的表現只是淡淡道:「與往常相同罷了。」

    武則天輕輕一歎從一堆奏章中抽出個折子來遞給太平公主道:「這是駙馬的奏章卻是第二次上表了你自己看罷。」

    太平公主捧著奏章看到抬頭便是「右衛將軍、特進司禮卿、左散騎常侍武攸暨啟上」而沒有帶上「安定郡王」的封號字跡再熟悉不過卻是武攸暨的親筆不由得念道:臣聞富貴者易象謂之崇高;滿盈者至人誡其顛覆。臣在非次久冒殊恩所以輟寢思危廢食懷懼。嫌疑之極載陳前表備瀝中誠之訴實非外飾之詞。而聖鑒未回寵章仍舊戴岳之重何憚力疲?阽原之隍日憂身墜。臣某中謝。臣雖學業慚敦史而塗聽前言:屍位者必會短期冒榮者難為長守豈有外戚尚主異姓封王?男皆公侯女食郡縣佩服五等輝耀一門湯沐山河家逾萬戶耕夫織婦凡有幾人?役彼有勞之人供臣無億之用縱蒙聖心垂假其如神理不容。自先後臨朝攀榮已久聖皇纂極沐澤惟新。自古迄今如臣流輩苟進者禍勇退者獲全。且王者的以強堮z枝。為藩作屏封必李氏無闕漢章。伏乞陛下降河渚之姻感渭陽之族賜臣軀命永守蒸嘗得同昆季之流望捨郡王之號。臣以日為歲以榮為憂希回三捨之光允臣萬死之請。無任惑冒之至。

    (以上表文乃是史實。感歎一個原來武氏諸王也並非全都像武三思、武承嗣這些代表人物一樣想必像武攸暨這樣因為武家驟然上位而憂心忡忡的人更多吧)

    太平公主心道:「這個武攸暨吾素知你膽小可也不用到什麼『以日為歲、以榮為憂』的地步吧。哼卻是譁眾取寵。你武家少一個多一個又能怎地生生死死的事情大家都看得見你還怕哪天母親離了朝堂我太平兒保不住你麼?」想來想去竟然越來越憤恨起來。

    武則天見太平公主看完了表文便不出聲等了一下卻見她臉上現出了一絲怒容還以為她是在怪武攸暨不願承聖恩才如此表現心道:「不管怎樣畢竟太子已經回來日後也是李氏掌權駙馬非要辭便遂了他的願望叫他安心些便罷。畢竟……畢竟是太平兒的夫婿啊。」長吁短歎了一會見太平公主還沒回過神來便自顧自地起身入內去了。

    太平公主想完了事情這才省起進宮來還要說說相王的事情呢卻見武則天已經不見了不由得在心裡怪自己存不下事情。不過相王要辭司徒的位子這事本也不那麼好說呢。今日見了駙馬的表文寫的倒是十分有文采不如改天叫哥哥向駙馬請教請教?想到這太平公主不禁失聲笑了出來。

    相王李旦也是請辭的高手呢!這些年來辭了皇帝位又辭了皇嗣位然後堅決不當太子現在連司徒都不做了還想怎麼樣呢?他那些請辭的表文該比武攸暨寫的更天花亂墜吧。

    「沖的越快死的越慘啊……」太平公主搖頭輕笑然後快步走出了大殿——

    「正月裡正月正年輕的朋友做事情做錯了事情要法辦我的哥們啊政府送我去法院哪啊嗨喲……」許瓊搖頭晃腦地哼著誰也聽不懂的「流行歌曲」招搖過市連他自己都想不起來怎麼哼著哼著就變成了這麼一老的掉渣的老歌了。

    「公主你慢些走啊!」一個細小的聲音傳入許瓊的耳朵裡不由得勾起了他絕大的好奇心。

    哪來的公主?

    許瓊回頭看去卻見兩個女扮男裝的少女一個在前面小跑著另一個追在後面用只有許瓊才能聽到連前面少女都不可能聽見的微笑聲音如此急切喊著。

    原來是不知哪個府上的「公主」微服出巡來了許瓊連忙跟上想要看個新鮮然後心裡想著:「公主麼卻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好像連我也算是個皇孫呢等過個兩年李顯這懦夫登了皇位我便是皇子了嘿再到李隆基當皇帝的時候怎麼著也得讓他給我封個國公什麼的當當親王就免了……」如此想著一步步跟了上去在街上不敢用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身法卻一時不能趕到兩女前面只好退而求其次天視地聽之術展開剎那間前面那少女的面容便已浮現在他腦海中。

    許瓊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腳下竟然頓了頓不為別的卻是被那少女的容顏驚呆了。

    天視地聽之術應該是許瓊用的最頻繁的道法了像那少女一般層次的裝扮根本不可能擋得半分雖然她塗黑了面容又加以遮擋還是被許瓊一眼「看」到了真容。而許瓊的驚訝一是這少女的美貌二是這少女完全不是修行中人。

    在許瓊的印象裡他見過最美的女人自然是射月射月的美也許並不完全是天生的許瓊起初甚至以為她是狐狸精變化而來後來雖然知道她不是妖精卻也一直斷定她的美麗多少有道法的因素在內而除了射月之外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許瓊都再也沒有見過和射月的美貌接近的女性這也是許瓊把射月驚為天人的原因。

    這是仙與凡的區別啊!

    而這次看到的少女竟然以凡人之身也可以造就接近射月的容顏!

    這到底是誰!許瓊在心中驚異地自問卻也自覺回答不上來只好收拾心神跟上去一探究竟。

    這時兩個少女已經放慢了腳步後面的侍女已經追上了公主兩人低聲輕笑地說著話許瓊再看那公主的身段也是出落得十足了看臉蛋是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能育的這般完美也是個不大的奇跡。

    正在許瓊看得搖頭晃腦的時候卻見打橫裡出來三四條大漢哈哈笑著攔住了兩女的去路——

    太平公主一反常態地沒有騎馬而是坐在轎子裡默默想著一些事情。從宮裡出來以後她一直都這麼沉默著。

    走著走著忽然街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喊的卻是:「救命啊哪來的壞蛋!」太平公主心中一緊卻不知洛陽街上難道也有匪類橫行麼?她正心情鬱結無處洩立刻揭開紗幕向外看去卻見是幾個大漢正拉著兩個女扮男裝的少女向路邊巷子裡去兩人極力掙扎卻只喊了那一聲便被捂上了嘴。

    太平公主早年也曾女扮男裝地出去過所以對兩個少女的裝扮是一眼就能看穿看這兩位不由得想起從前的自己不禁大怒道:「人來!」

    隨即便有她手下得力的高手名叫葉停舟者應聲來到窗口旁不等太平公主開口便答道:「啟稟公主殿下那幾個是張四郎的家人張四郎為人軟弱經常管制不住家人特別是娘家眾人在他府中都十分跋扈出了事後他礙於面子又要出面護短如此事情已有多次。」

    太平公主咬牙切齒道:「好個裙帶的裙帶!當初我把張六郎帶進宮真是……哼!被我看見又怎能放過你去罷!」說完狠狠摔下紗幕猶自大力地喘著氣。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