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律半天沒說話有侍衛要過去接過夜明珠卻被小蠻一掩挑眉道:「等等找錢拿來先。這玩意可比三百兩銀子值錢多了便宜也不是這麼占的。」
他還是不說話隔了半晌輕輕一咳花手帕在嘴邊擦了擦低聲道:「罷了走吧。」
侍衛們還有些遲疑回頭見主子快步出門上馬這才趕緊跟上眨眼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小蠻咧嘴笑道:「誰是窮光蛋?誰有窮酸相?三百兩銀子也敢在我面前賣弄!」她得意洋洋地捏著夜明珠在手上滾來滾去。
搖光崇拜地看著她連聲道:「小主果然厲害!真是宅心仁厚!我們起初都被你騙了呢!沒想到不用花錢就能把他難住你真是太聰明了!」
小蠻被捧得差點飛天上去毫不羞愧地接受了讚美壓根沒去想剛才她心如鐵石的想法。小蠻可以被人罵兩面派也可以被人說奸險狡詐唯獨不能忍受懷裡帶著大筆錢財還要被人鄙夷窮酸相。她做夠了窮人最恨別人說她看上去像個窮光蛋她現在已經不是窮人了應該叫她富婆小蠻。
那女孩子走過來倒地就拜連聲道:「多謝恩人!」
搖光急忙把她扶起來見到她的容貌只覺滿目艷光居然不敢多看柔聲道:「沒事啦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會跑這裡來給別人當護衛?」
女孩說道:「我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為什麼女的就不可以給人當護衛?我很能幹的也能吃苦。對了是恩人們幫了我以後我一輩子跟著你們保護你們絕不離開半步!」
她說得倒是慷慨激昂可是誰也沒見過這樣漂亮的護衛漂亮得……應當被人養在深閨裡做千金小姐而不是在外面拋頭露面給人當護衛。
「其實我真的很能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不願僱傭我不相信我有的好心人寧可給我大把銀子說要照顧我也不肯雇我做護衛真是很奇怪。」
她說得十分嬌憨。
小蠻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玩著夜明珠笑道:「我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肯雇你。」
那女孩一臉迷茫地看著她小蠻道:「因為你看上去傻乎乎的像只小狗不像護衛。」
搖光噗地笑了出來回頭看看那少女雖然漂亮卻木頭木腦果然是呆呆的小蠻還真沒說錯。
那少女恍然大悟狀跟著摸了摸臉歎道:「真的傻嗎?」
小蠻朝她勾勾手指:「過來過來。」
她立即撲了上去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小蠻其實什麼也看不清。
「爪子給我。」小蠻伸出手她乖乖地把手放上去。
「好乖。」她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叫什麼名字?」
「連衣」少女答道「我叫連衣連鎖的連衣服的衣。」
小蠻點了點頭:「很好連衣你以後就是我的狗……不我的人了。你不是要報答我嗎?我就雇你做貼身護衛一步也不許離開。」
連衣感動得五體投地抱著她的袖子就不撒手了連聲道:「我很能幹!真的很能幹!主子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小蠻摸了摸她的腦袋像安撫一隻激動的小狗狗手裡的夜明珠一個不小心掉在桌上骨碌碌朝下滾去她趕緊去撈誰知有一隻手比她更快輕輕拈起來同樣放在掌心滾了一圈。
小蠻抬頭一看那隻手的主人居然是討厭的天權她翻了個白眼冷道:「還我。」
天權看了看那顆夜明珠用手一搓隱約能感覺到上面無數打磨出的稜角淡道:「這是嵌在銅鏡上的明珠市價三百兩黃金。」
小蠻陡然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奇怪這話很熟悉好像以前在哪兒聽過也有個人跟她說過什麼東西市價多少然後把她身上打撈過來的珠寶全沒收走了。
「那、那又怎麼樣?」她裝傻。
天權冷峻的面上突然露出一絲笑意簡直像破冰融雪一般令人窒息。
他將夜明珠放進小蠻手裡道:「不怎麼小主心地善良足智多謀天權心中慚愧。」
啊啊啊啊啊!硬的不行他開始來懷柔政策了!肯定沒安什麼好心眼!小蠻警惕地偷偷瞪著他一面把失而復得的寶貝夜明珠使勁朝袖子裡塞生怕掉出來。
蹲在她腳邊的連衣肚子裡突然嘰咕一聲眾人一愣都望過去連衣愣愣地摸了摸肚子低聲道:「餓了好餓。」
天權溫言道:「叫吃的吧待會還要趕路去郊外找常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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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天權在前面探路他們三人樂得在後面慢悠悠地走。反正天璣貪玩小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搖光擅長活漿糊。自從天權加入之後趕路的效率嗖嗖往上竄插科打諢的事情幾乎就沒生過。
趕到常老先生的白楊莊時天剛剛黑莊子裡燈火通明不知在辦什麼筵席鞭炮劈劈啪啪亂響煙火炫目。
天權從馬背上跳下卻見莊子前一條石板大道被掃得乾乾淨淨積雪都堆在兩旁每隔三步便立著一座燈台上掛羊角燈將一條路照得通明清晰。他上前和守在門前的家丁詢問情況小蠻他們趁機從車裡爬出來透氣。
「嘩不會是要結婚吧?咱們來的是時候說不准還能喝上一杯喜酒。」小蠻靠在馬車上緊緊抓住身上的裘皮大氅冷得一個勁打顫一說話白氣就團團聚起。
一旁的連衣只穿著一件半舊的粗布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好像根本就沒感到凜冽的寒風。
「連衣。」小蠻隨口喚了一聲連衣急忙答個「是」轉過來瞪圓了眼睛看她。
「好乖好乖。」摸摸她的腦袋「你不冷嗎?」
連衣搖了搖頭拍拍胸脯:「我很能幹的!」
……和能幹好像沒什麼聯繫吧?
「你既然要做護衛身手一定很不錯吧?用什麼武器呢?」
這個是小蠻最好奇的。其實她雇了連衣來做貼身護衛也有別的念頭她不能指望不歸山這些人來護著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必須培養自己的人最好還是身手很好的那種。當然啦小蠻自己也不知道什麼叫身手很好不過總不能白白在別人面前露一回富不是?
連衣在破衣服裡掏啊掏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一把生�蛌瘍I刀舉到小蠻面前「就是這個。雖然�蚺F不過磨一磨還是能用我用了十年啦很順手!」
呃有人會用鐮刀打架嗎?小蠻看著她雪白的臉突然覺得此人很不可靠。看樣子她還得再等機會找其他身手好的人來做護衛。
「連衣你做我的護衛每個月的工錢……」她是想砍砍價一個月二兩銀子雖然不多但她還是會肉疼。
連衣眼睛瞪得圓圓的「主子怎麼談工錢啊!你是我恩人我不會問你要工錢的說了保護你一輩子就是一輩子以後我絕不會離開你半步。」
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的便宜事!小蠻感動得熱淚盈眶死死抓著她柔軟的小手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很好!你真是個好人!」
天璣過來湊熱鬧白了小蠻一眼「人家是老實人你別欺負她。」回頭沖連衣一齜牙「她不給你工錢你就衣食住行都管她要別讓這黑心丫頭佔了便宜。」
連衣趕緊搖頭:「主子是恩人!我不會麻煩她的!」
天璣見她一派天真的樣子不由歎了一口氣:「傻乎乎的真不知你怎麼活到現在。」
小蠻笑道:「她傻不傻可不勞你操心。她現在是我的人了。」
天璣漂亮的嘴唇一癟咕噥道:「真是沒半點小主的樣子現在我都忍不住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小主了。」
正說著天權已經返身走了過來道:「常老先生的兒子今日大婚咱們來的不是時候。」
穩重的搖光微微蹙眉道:「這可怎麼辦人家辦喜事咱們卻來說這些刀光劍影的事情而且還沒準備賀禮……」
小蠻眉頭一挑:「那就走吧!等他兒子再生兒子再帶著賀禮來找他也一樣。」
天權淡淡瞥了她一眼轉身對天璣說道:「紅白喜事我不太擅長應付你去。」
天璣把手一攤:「我去是沒問題呀可賀禮呢?」
所有人的眼光齊刷刷落在小蠻身上害她想裝作沒看見都不行抱著胳膊退了兩步道:「干……幹嘛?事先說明我可沒錢!我又不認識什麼長先生短先生他兒子結婚和我可沒任何關係!」
天璣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兩隻手提了起來笑道:「乖乖交出來吧!小富婆!」他回頭讓搖光從她懷裡找荷包那孩子是個本分憨厚的人戰戰兢兢上來雙手合十低聲道:「得罪了小主以後一定還給你!」
小蠻急得兩腳亂蹬奈何比力氣她死活都比不過這些人搖光飛快從她懷裡取出荷包閉眼捏了一顆珠子出來足有龍眼大小竟是十分名貴的粉色珍珠。天璣「哦」地讚歎了一聲「不錯嘛!好東西不少!給我看看!」
他一把搶過荷包亂翻一通一面怪叫:「天啊!這是客房裡嵌在牆上的明珠!這是銅鏡上的珍珠!這是浴池龍頭上的眼珠!你……你搜刮了這麼多!」
小蠻趕緊去搶天璣靈活地閃開笑道:「都是咱們不歸山的東西你這個小賊居然佔為己有!這會可都得物歸原主。」
天權在旁邊裝作沒看到低低咳了一聲小蠻又是尷尬又是鬱悶回頭瞥見連衣在旁邊呆急道:「你什麼呆!護衛是你這樣當的嗎?你要保護的人只有我一個好不好!」
天璣嘻嘻笑道:「叫她也沒用啦你看她那個樣子哪裡會功夫……」
話未說完忽覺手上一空他猛然一愣卻見原本穩穩捏在手裡的荷包此刻落在了連衣手上她恭恭敬敬地把荷包遞給小蠻「主子你的東西!」
小蠻十分滿意一面心疼地把荷包塞回去一面拍著連衣的腦袋:「做得好!回頭我賞你。」
「你怎麼做到的?!」天璣怪叫起來只覺不可思議。她的動作居然那麼快!
連衣很好心地解釋:「哦是這樣我抬手從你手裡拿了荷包然後再遞給主子。」
不、不是這種意思吧……天璣只覺一團亂麻撲面而來不得不放棄與她說話這兩個女孩都是一個貨色的怪異。算了反正賀禮也拿到了這些東西以後再算賬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