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遲,雨落溪 正文 第二十六章(7) 悲傷圓舞曲
    永安集團作為傢俱業的一艘航空母艦其影響力非同一般,該集團的總裁在一夜之間因突發心臟病離開人世,令商業人士無不扼腕歎惜。

    與之接觸過的人都讚歎著他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處世態度。

    安家縱橫商界一百多年來,從不與人結怨,在風雨飄搖的商場一直穩步前進,事業越做越大。

    可是,誰也沒想到在葬禮上除了一些多年的老朋友參加外,就是受其資助過的人聞喪而來。沒有看到一個親人在場,連遺相都是由他視若親子的集團總經理林冠中捧著,至始至終都沒人敢問總裁的家屬在哪裡。

    幾十億的家產,難道沒有繼承人?

    人們紛紛揣測著永安集團新一界領導人的人選。

    集團內部封鎖了一切消息,未對外召開任何有關繼承人及集團會不會發生動盪的新聞發佈會。

    轉眼已經快過去一個月了,各類說法在社會上傳得紛紛揚揚,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由永安集團的法律顧問在財經頻道一個專欄裡回答了主持人有關的提問。

    他的回答一直簡明扼要,一語帶過。

    各大報刊雜誌從電視裡獲悉該集團的繼承人還是一個未成年的高中生時,震驚不已。

    整日地蹲守在明陽高中的校門口,無奈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多方打聽才知安氏的唯一繼承人已經連續二十多天未來過學校,再問下去,校方說要保護學生隱私,堅決不肯透露他所住的地址。

    有繼承人卻連親人的葬禮都未參加,這是何緣由?

    記者們更加感興趣,追著從校門口經過的學生一個個的問。

    可他就像個迷,誰也不清楚,每每害他們無功而返。

    秋風颯颯。

    明亮的陽光中肅殺的氣息越發濃烈。

    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幽靈般遠遠的走來,腳步輕若無聲。

    記者們趴在校門邊,一股涼意從背後傳來,他們反射性的回頭。

    眼中的驚喜光芒在看到少女的神情後竟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她像從冰天雪地裡走來,渾身帶著風雪的冰冷,刮起一陣冷冽的風。

    其中一個記者嘴唇蠕動了幾下,一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直覺告訴他,如果去問她,後果會很嚴重。

    溪雙眼空茫的望著前方,一大堆的記者成了空氣,她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進學校的大門。

    從第一天來這裡就知道會不好過,為什麼當初不及時離開?

    看采兒?

    不是看一眼就行了嗎?

    為什麼要貪戀朋友之間的友情?

    舊患未癒合,反倒又添新傷,她何時才能解脫?

    是因為這個學校不適合她嗎?

    出生證明書上那出生日期一欄白紙黑字的寫著——0月日。

    她真的是木瓜主任不想招收的學生,出生在那天晨曦剛現時。

    沒有告訴任何人,溪直接去找了騰子千,兩個人在學校的檔案室翻查著什麼。

    纖長的手指一頁頁地翻開那堆積在角落裡的檔案袋,指尖沾滿了黑色的灰跡。

    騰子千斜倚著牆壁隨意的看著,越看眼底怪異的神色越濃,似乎發現了什麼以前不知道的秘密,而事情怪異得令人匪夷所思。

    他放下裝訂好的記事本,望向坐在桌前的少女。

    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來學校查這些過去了很久的事,而且又是學校裡從不向外人透露的檔案資料。

    溪靜靜地看著上面的內容,沉靜得如一潭死水,再也不會有喜怒哀樂,僅憑著心裡的意念做著事,外面的事物掀不起一點波瀾。

    她飛快地閱讀著檔案,花了三個多小時就看完了。

    那天,他們站在窗邊說了很久的話。

    她一直在交代著他什麼,目光卻始終落在一片枯黃的樹葉上。

    有隔音功能的檔案室很好地阻隔了外面的干擾,也讓他們的談話內容不為人竊聽。

    從檔案室出來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她婉言謝絕了騰子千好意的相送,一個人漫步在學校的林蔭道上。

    黑色的衣服與漸暗的光線融為一體。

    憂鬱的色彩充斥著校道。

    一棵櫻花樹下,粉紅色的身影亭亭玉立,她以等待的姿態守候著。

    「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強,受到如此致命的打擊居然還可以走到我面前來。」她向前迎了一步,淡淡的一笑,諷刺的說。

    「你都可以活得風光無限,我又怎敢不過得如魚得水?」溪從容淡定的望向她,神態淡然。

    「說得對!你不管到哪,只要用點心思不管是誰還不是手到擒來,又怎麼可能有人不喜歡你?」夏天微笑著,笑容美麗妖嬈。

    「你太謙虛了,要論耍手段你不是比我更在行嗎?我又怎麼敢掠人之美?世界上的男性除了我認識的外,不都被你欺騙了嗎?不知該稱讚你魅力無邊好呢,還是直接把這解釋為你天生就是來禍國殃民的?受到你的傷害也只能怪他們自己有眼無珠,上了你的當。」

    溪面無表情,含沙射影地回敬她,說到最後,目光很是悲憫的望著前方。

    「果然還是你瞭解我啊!那些男生在我眼裡不值一文,可我總不能拒絕別人艷羨的目光,坦然接受再踩在腳底下,不是也很好嗎?」夏天打量著溪,囂張的輕笑。

    「真不愧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朋友?……」溪嗤之以鼻的冷笑,淡靜的說道「如果世上在我們之間可用得了朋友這兩個字的話,字典裡也就不會有敵人這個名詞,你別玷污了人們心目中那代表美好的字眼。」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遭人喜愛,說出的話永遠那麼惡毒。」夏天面不改色,神色自若的應對她的挖苦。

    「一般般,總比某些人喜歡用雙手去幹些骯髒的事要高尚得多。」溪從善如流,微牽起半邊唇角,乜斜著她,滿眼的鄙夷神氣。

    「四年前你從美國來到這裡,然後明陽每年招收的出生在0月日的學生,入學不到半年都會為情自殺,而且出事地點都出奇的一致,結果更是無巧不成書,全都跳河再失蹤不見。你說這是不是太巧了,跟你大概脫不了干係吧!」不緊不慢地說,輕輕的語氣像在閒話家常。

    夏天一怔,沒想到溪會這麼快查清某件事,而且還是平靜如水的反應。錯愕之下,她露出無辜的表情,毫無顧慮的說道

    「你怎麼想隨你的便,有證據儘管去警察局告我啊!」

    「告你?」溪想了想,回憶說「我記得以前跟你說過一句話對於你這種人,打你是髒了手,罵你是貶低自己的品質,告你更是無聊至極的事。」

    夏天微感吃驚,佯裝鎮靜道「哦,原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對我這麼好?我該說些感謝你的話,還是找機會好好的報答你一下?」

    「好啊!我會給你機會報答我的,到時你可別忘了。」溪坦然接受,眼睛透著黑藍色的光芒「今天跟你提起明陽學生失蹤的事,只是想提醒你別再作惡多端,小心遭報應。你不就是衝著我來的嗎?我在你面前,以後還是明著來比較好,牽連無辜的人你也不怕晚上有人找你麻煩以致睡不著覺。不過,你所做的一切還真是煞費苦心呢!」她溫柔淺笑,似有讚賞之意。

    「我做事要你教嗎?從小我哪點不如你,為什麼那些自以為偉大的男生一個個地全都被你給迷住了?」夏天眼神幽暗,緊緊地盯著她。

    「居心叵測的人,你認為別人瞭解了後還敢栽在你的陷阱裡嗎?」溪淡笑,眼底閃過嘲弄的光芒。

    「你又何見得心思單純?讓別人一昧地為你付出,自己卻是個自私鬼,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一個人獨佔。」夏天惱羞成怒,臉色氣得一陣紅一陣白。

    「誰是最自私的人自己心裡清楚,還需我來點明嗎?」溪眼神冷漠,不屑的瞅著她,娓娓動聽的說「你來到這後,先接近風洛希,然後又裝出一幅癡男怨女的樣子靠近安晨,想讓他們兩個為你爭風吃醋,好達到你的目的。」

    「噢?魔鬼天才什麼時候會掐算以前的事了?真讓人刮目相看啊!」夏天淡淡的笑,閒閒的說著風涼話。

    「你在來這之前就已經知道安晨是我哥哥,接近他不就為了傷害他,好有朝一日讓我傷心麼?而你認為男生都只有在嫉妒時才會更快的喜歡一個人,所以你先接近缺少溫暖的風洛希。」溪眼神淡淡的,彷彿在訴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唇角勾起歉然的淺笑「真是不好意思,你要失望了。『讓哥哥痛,讓雨傷,讓洛希哭』的劇目我不會讓你再演下去。」

    「你能阻止得了我嗎?」夏天冷哼一聲,嘲弄的勾起唇角。

    「其實阻不阻止,都無所謂。」溪不以為意的聳聳肩,洞燭其奸的說道「你最終的目的不就是想讓我消失?也許我會讓你如願也不一定……」她純澈的眼睛詭譎靈動,似笑非笑的斜睨著夏天。

    夏天詫異的張大了眼睛,面色卻沒顯露絲毫的波動情緒。

    「知道我們兩個最大的不同點在哪嗎?想清楚了,你也許就明白他們為什麼不會被你吸引了。」溪平淡的說,目光優柔的覆上立於她前方的粉紅色身影。

    說完,她轉身朝校門口走去,高傲的背影透著不屈不撓的堅強品格。

    夏天雖然狠毒,為了得到所愛的人不惜一切,但在關鍵時刻會為了想抓住那個人變得手軟,毫無理由的放棄。

    而溪不會,正因為喜歡著他們,如果因為她的原因,而讓他們受到傷害,她會放手,變得六親不認,心中絕不會貪戀著他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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