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遲,雨落溪 正文 第二十三章(2) 她藍色的青春
    公寓的客廳裡。

    溪沾沾自喜的看著自己擬定的百分百王子打造計劃頭時不時滿意的輕點著。

    風遲作戰計劃

    甲方:遲溪

    乙方:風洛希

    戰略目標:成為名幅其實的明陽王子。

    條款如下:

    1、甲方在學習、行為舉止以及語言談吐的修養上幫助乙方。

    2、乙方必須積極配合合約期間不許接近其他女生。(保持神秘感到時才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3、作戰時間由甲方決定甲方有權隨時終止計劃。

    她在紙上洋洋灑灑的簽下自己的大名將擬好的條約擲到風洛希面前馬上就能看到她偉大的改造大計劃的成效保證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風洛希接過薄紙看也不看一眼他專注的凝視著她問:「如果我變優秀了你會喜歡我嗎?」

    突如其來的問令溪有些措手不及。

    「、、、、、」她驀地傻愣住想了想顧左右而言他含糊的笑著說:「追求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任誰都不例外況且成為完美的人不好嗎?」

    笑容理所當然的撒在她臉上。

    風洛希心中了然薄薄的唇角詭異的上揚揚起一抹譏誚的笑一語不。

    他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執起筆一揮在條約上簽下三個大字——風洛希。

    「什麼時候開始?今天嗎?」他乖順的問一臉的認真表情。

    溪接過來看到的是雋秀的字不似他為人的表面保持了他內在的性格。

    她吃了一驚一聲不吭的盯著他從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爽快還以為他會趁機談談條件什麼的雖然那是為了他好。

    半晌

    「呃?、、、好。」望著他嚴肅的眼神她才想起還沒回答木然的笑了笑回答的含含糊糊。

    書房。

    溪按照事先的準備從包裡掏出一份由她親自出的考卷先預測下他的學習成績倒底是好還是差。

    一張打印著滿滿的試題的試卷鋪在書桌上佔了大半張桌子。

    密密麻麻的小字乍看上去使人有點頭痛。

    風洛希毫無怨言正襟危坐地拿著筆認真的做起來。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四十分鐘、、、、

    空氣彷彿靜止了默默地停留在外面不出一丁點聲響不敢打擾刻苦做題的少年。

    溪站在後面看著紙上填滿的空檔微微露出訝異的神色看來不會差到哪去。

    「做得差不多了休息一下吧。」

    她欺身上前抽出他掌中握得很緊的筆。

    「你再等會兒我馬上就能做完了。」風洛希以為她不耐煩了心中一慌搶過筆繼續埋在題海中。

    她不再勸解畢竟都是自己要他這樣做的做事半途而費似乎不是她要教的。

    窗戶半開清風撲鼻。

    筆尖輕觸薄紙摩擦出沙沙的響聲修長的手在紙上不停的唰唰寫著。

    「木魚我做完了。」風洛希在紙上劃下最後一個數學符號揚起歡快的聲音反過頭喊。

    不大不小的房間沒有回應除了他別無他人。

    驀地

    他烏黑的眼珠流露出一種被人放棄的委屈牙齒倔強的咬緊薄薄的唇瓣。

    「到底還是不會喜歡嗎?就因為看不到他們身上的優點、、、、」他的眼睛黯淡下來幽然的話語輕輕飄蕩在靜悄悄的書房。

    她連走都不打聲招呼在她心裡他就那樣無足輕重?

    他的心頓時變得空空落落。

    「做完了嗎?我檢查檢查啊!」

    一聲清淡的聲音從推開的門縫裡傳進來熟悉的人影忽然又出現在眼前。

    房間好似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你沒走?、、、」

    風洛希呆呆的抬起頭她是那般的不真實讓他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

    「走?」溪困惑的瞅著他眨了眨眼笑道:「是啊我要回家了不然爺爺會擔心的。」

    「我送你回家。」話脫口而出他心底有股狼狽的快樂就像遺棄的孩子終於等到了那個來尋找他的人他要跟著她一直跟她在一起。

    「不用了『誰敢打我的主意』這句話不是你說的麼?」溪搖搖頭想起上次他說的話忍不住拿出來用調侃的語調回敬給他。

    風洛希堵得啞口無言面頰浮現一絲不好意思的微紅。

    「好了我真的要回去了這杯茶當作今天的慰勞品吧。」

    一個玻璃杯輕置於書桌上在玻璃桌面上投射出一個斜斜的暗影。

    青黃色的液體純淨、自然。

    一朵朵淡黃色的菊花在水中無限舒展盛開得如火如荼。

    「你剛才不在就是因為去泡茶了嗎?」他不敢確定的問心底一股又熱又暖的液體讓他的聲音變得低啞。

    「嗯。」溪鄭重的點頭眼睛笑成好看的月牙形「菊花茶有很多功效適合一下子用腦過多的人喝點茶會起到潤喉、明目和靜心的作用。你等下喝了就閉目養神會我們明天再繼續進行改造計劃。」

    喉嚨彷彿被什麼堵住了他無法說出話來唯有眼睛散著溫存的氣息。

    「哦我還幫你叫了外賣記得付錢。」

    溪拿起書桌上的試卷小心的折好收進書包門帶上的那一刻補充了一句。

    清潔的菊花。

    淡淡的清香溢滿整個房間。

    房裡的人久久的怔在原地似乎有種未知名的感情充斥在胸口滿滿的就快溢出來了溫暖而又甜蜜的感覺美好得他不敢去相信不敢去讓它明亮起來。

    ~~~~

    生活趨於平淡一個認真教一個認真學補課斷斷續續地進行。

    轉眼間不知不覺的已經接近尾聲只剩下最重要的一節課——如何優雅的微笑。

    客廳裡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紅色的沙瓤很是誘人。

    「木魚為什麼要學習這個?我有天天在笑啊你沒看見嗎?」風洛希迷惑不解的望著桌上的圖片邊拿了片小小的西瓜慢慢的吃著。

    溪輕輕皺眉

    「不准像以前那樣笑你就是笑得太輕浮了而且很邪惡。」

    風洛希怔住。

    他慢慢回頭望向她:

    「你很討厭是不是?、、、、」

    「嗯?說不上反正就是不喜歡。」她笑了笑「保持一個微笑的表情、謙和的面孔是表示自己真誠、守禮的重要途徑。微笑可以表現出溫馨、親切的表情能有效地縮短雙方的距離給對方留下美好的心理感受從而形成融洽的交流氛圍。在經濟學家眼裡微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在心理學家眼裡微笑是最能說服人的心理武器;在服務行業微笑是服務人員最正宗的臉譜、、、、」

    「在你心裡我的微笑是什麼?」風洛希突然打斷她的話漆黑的瞳仁定定的凝視著她透著某種不知名的情感透明又脆弱。

    「為什麼這麼問?」

    溪微微錯愕她不解地望著他那對他很重要嗎?

    「什麼都不是對嗎?不值一文不值一提不、、」他瞭解的低聲說心漸漸沉下去。

    「不是你的微笑對我來說就是你的心。」她斷然的截住他的話不讓他再說下去。

    雖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使得他忽然難過起來但他如果能真心的微笑出來就代表他真的遠離了陰影這一點她無比肯定。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會讓你看到。」

    風洛希忽然又笑得像個孩子。

    溪完完全全地怔住她怔怔地看著他的笑容。微不微笑都沒關係像現在這種笑容就很讓人舒心了他為什麼不能常露出如此美好的笑容即使孩子氣但單純。

    「要怎樣才能算是微笑?」他問她認真的表情像個求知慾飽滿的小學生。

    「自內心的微笑會自然調動人的五官眼睛略瞇起眼神眉毛上揚並稍彎鼻翼張開臉肌收攏嘴角上翹唇不露齒做到眼到、眉到、鼻到、肌到、嘴到才會親切可人打動人心。」溪侃侃而談一本正經的話語比大學的老教授還說得流利順暢。

    「我明白了。」

    風洛希明瞭的低應了聲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這樣嗎?」

    他看著她然後薄薄的唇角微微向上揚起張開的眼睛收攏了些眉毛提了提。

    溪回望著他表情有些怪異嘴角抽搐著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

    「我笑得很難看?」他小心翼翼的問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純黑的瞳孔像塊黑寶石而那裡有個他他很難受的笑著。

    「、、、呵呵你還是自己慢慢練習吧。」笑得僵硬的帥氣面孔讓她爆笑出聲。

    「不行你是老師當然得負責教會學生。」風洛希理直氣壯的說隱含著溫柔的霸道。

    「喏看看這裡啊。」溪不予採納他的意見彈了彈手中的紙淡淡的笑「你可以按照我寫的步驟通過訓練有意識的改變自己。一放鬆面部肌肉然後合嘴角微微向上翹起讓嘴唇略呈弧形;二閉上眼睛調動感情並揮想像力惑回憶美好的過去或展望美好的未來使微笑源自內心有感而;三對著鏡子練習。使眉、眼、面部肌肉、口形在笑時和諧統一。;四當眾練習法。按照要求當眾練習使微笑規範、自然、大方克服羞澀和膽怯的心理。」

    「為了讓你看到我的心我會日夜練的絕對出乎意料的賞心悅目。」風洛希嬉笑著舉手豪氣的高呼。

    「錯是充分利用每一個機會用微笑待人接物而不是一個人對著牆壁傻笑ok?」

    溪逗趣地挑了挑眉義正言辭地糾正。

    「yesmadam。」風洛希答得異常乾脆兩腿一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那就不耽誤你成為國家棟樑了我先say『goodbye』了啊。」溪喜笑顏開的揮了揮手眼睛調皮的眨了眨。

    風洛希惘然的盯著房門心底似有什麼東西在剝落有很細微的輕響他的眼睛裡不捨的映著她急不可耐離去的背影。

    輕輕的關門聲關住了一室的歡聲笑語。

    ~~~~

    溪暈頭轉向的忙著幫風洛希改正毛病心中卻很疑惑。

    為什麼他會這麼配合?

    差不多每次都按照她的要求去改進作業能很快完成全無錯誤弄得她毫無成就感。

    「遲溪你不覺得洛希哥最近沉默了好多?變得怪怪的。」采兒瞟了眼後面的人推了推同桌的手肘若有所思地支著下巴。

    風洛希的眸子直直的盯著黑板認真地聽課沉靜得如一彎無波的池水。

    「這樣不好嗎?」溪低聲反問迷惑的語氣透著底氣不足。

    連她都有點不習慣他的安靜懷疑自己的做法是對還是錯了。

    「還是喜歡那個整天笑哈哈的他現在這樣就不是他了。」采兒不齒的說輕搖著頭幽幽的歎息。

    溪一怔。

    這樣就不是他了?

    她完全把他按照心中想的模式改造真的錯了?

    「采兒我只是為了他好」她小聲的為自己申辯卻也覺得站不住腳根。

    「我不知道你這樣做對不對。」采兒迷茫的眼神一閃而過再看時已是變得異常篤定、堅毅。

    她深深地凝視著她說:「我只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讓他快樂。洛希哥成不了像表哥那樣完美的人表哥也永遠體會不到洛希哥的快樂。」

    讓他快樂?

    她真的做錯了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每次他都默不作聲的接過她的練習題然後安靜得如雕塑般坐在書桌前連最愛的足球節目都不瞟一眼把自己與外界隔絕——

    如果我變優秀了你會喜歡我嗎?

    腦中驀地響起他那天說的話那麼希望得到肯定的眼神這一切是為了她嗎?

    可是她也只是按照風爺爺的意思想讓他快樂啊!

    變得優秀會使他喪失本性嗎?

    溪轉頭看向窗外目光深遠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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