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觀回過頭,輕輕地望了蔚靈瑤一眼,卻沒有說話。
蔚靈瑤心中頓時一慌,她從師父的眼中讀出了責備的意思。她知道師父定是誤會了那條絲巾是她送於吳子昂的。就好像定情信物一般。
此時她雖已想到那條絲巾必定是當日為吳子昂療傷時遺落,但此時此刻她卻不便解釋。
而見吳子昂竟然將她的東西貼身攜帶,心中不由升起異樣的感覺。
吳子昂知道今日這絲巾是送不回去了,微微平喘了呼息,便又將絲巾藏入懷中,然後抬頭向靜觀笑道:「宗主好意,晚輩自是領會,我亦說過,也不願摻與子你們的紛爭之中。不過這批寶藏是藏於都尉府的地下,我若依宗主之言,保持中立,那風兄與水小姐若要到都尉府取出寶藏,我是允還是不允?」
「當然不允!」靜觀尚未開口,道狂己在一旁冷聲說道:「如此豈不是為魔門行得方便?」
「若是不允,豈不是又有偏袒道宗的嫌疑?」吳子昂臉上笑意不減,繼續道:「看來要想行中庸之道,著實困難的緊啊!」
「清清有一主意,不知能否解吳大人之困!?」久立於媚後身後始終未發一言的水清清忽然嬌笑出言道.
「哦?水小姐且說來聽聽!」吳子昂早知此女言詭計多端,因此立刻接下話來。
「紛爭在於寶藏,靜觀前輩只是介意寶藏歸屬於我們魔門而不介意歸屬吳大人。既然如此,我們將所得那份寶藏贈於大人,想必便可平息干戈,同時也不會使大左右為難了罷?」水清清眼望著吳子昂,美目中閃過一絲狡黠。
吳子昂立刻就明白水清清在打什麼鬼主意,對方並非是真要將寶藏贈給他,而是借這個理由來堵住道宗的嘴。
「有這樣的好事?水小姐能做得主麼?」吳子昂並未裝出大喜過望之色,因為他知道道狂,仙聖,靜觀都不是傻子,這等明顯有詐之事三人是斷不會相信的。
「吳大人放心,清兒所言亦正是我想要說的!」媚後亦是心思敏銳之人,立時就明白了徒兒的用意。
「如此多謝前輩了!」吳子昂微一抱拳微笑謝道。
此時,風易寒忽然低頭向著天刀雷柔耳語了幾句,後者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目光轉向吳子昂道:「既然人家這般大方,肯將寶藏贈於吳大人,那我也不能小氣,易寒的那份也送於你了!」
「我也多謝雷前輩了!」吳子昂向天刀雷柔望去,卻見風易寒不好意思的向他笑了笑。
「一丘之貉!」就在這時,裴治按捺不住,輕喝了一聲。
「裴兄此話怎講?」吳子昂明知對方所指,卻佯裝糊塗問道。
「你們分明就是一夥的,什麼贈寶只是假惺惺作戲罷了!」裴治不屑地答道。
「這樣說來,裴兄是不相信我了!?」吳子昂毫不動怒,微笑問道。
「自始至終,我就沒相信過你!」裴治輕嗤一聲道。
「那幾位前輩呢?」吳子昂這次沒搭理他,轉眼望向道狂,仙聖,靜觀三人。
「信不過!」道狂從口裡吐出三個字,又接著冷冷道:「這等低劣的把戲恐怕連三歲小兒也騙不過!」
「既然信不過我,那之前要求我保守中立豈不是多此一舉麼?」吳子昂臉色也沉了下來,冷然問道。
「這也不妥,那也不行,難道非要我拱手將寶藏讓給你們道宗才算作罷麼?」媚後冷笑一聲,口中譏諷道。
「無論如何,寶藏終是不能被你們取去!」道狂針鋒相對地道:「而我們道宗絕無染指的念頭!」
「不見得罷,那為何我們將寶藏贈於吳都尉也不行呢,之前某人不是口口聲聲說對於吳都尉取得寶藏絕不干涉麼?」媚後美目一瞄靜觀,輕笑說道:「自相矛盾這四個字,說的恐怕就是你們道宗的人罷?」
其實媚後白玉卿,水清清早知將寶藏轉贈於吳子昂,靜觀等人是絕不會相信的,實際上,她們故意這麼說的目的,便是要在『理,字佔得上風。道宗一貫以『理,服人,而今次魔門便偏偏要道宗理屈詞窮!
「天下人皆知失魂引寶藏的意義,如此輕易便將到手的宇藏轉贈於他人,換作是吳兄,吳兄會相信麼?」蘇綺夢以柔和不帶一絲火氣的聲音道:「實際我亦知道,吳兄若真想助魔門,我們即使如何反對也於事無補。因此綺夢只得厚顏懇請吳兄,看在綺夢曾援手救過吳兄的面子上,勿偏勿祖!」
聞聽蘇綺夢之言,吳子昂心中火氣頓時消了三分,對方不但救過她的命,而且自己又曾對人家無禮過,因此總是存著很深的歉意,當下放緩了語氣道:「這件事我是很為難的,寶藏藏於都尉府地下,而我又與風兄,水小姐兩人說好寶藏一分為三,各得一份,而如今我若答應保持中立,禁止風兄與水小姐取寶,豈不有背信棄義獨吞寶藏的嫌疑!」
「吳兄說的自有道理!但我想終還是有方法解決這一難題的!」蘇綺夢含笑道:「吳兄與諸位前輩且心平氣和,相信終可商量出合理的方法!」
「小丫頭且死了這條心罷!」一旁久不作聲的鬼王忽然冷冷開口道:「一山容不得二虎,遲早要手上見個真章!誰心裡都明白,今日的R會純是為了探對方虛實而來,如果真能商量出和平解決的法子,那才是見鬼了!」
「多年未見,歐陽先生還是這般快人快語!」仙子緩緩說道。
「我只是說句實話!正如小丫頭所說,天下人皆知失魂引寶藏的意義l無論是魔門,還是回天教都不可能放棄這塊肥肉!而你們道宗,卻更想將取得這批寶藏轉贈於南衛。所以就算是魔門與回天將寶藏贈給吳小子,你們也不會同意的!」道狂目光一掃道狂,仙聖,靜觀三人道:「我說的可對?」
靜觀,仙聖,道狂三人俱都沒有作聲,但看其神情,很明顯地默認了鬼王的話。
「前輩有什麼好主意麼?」吳子昂望向鬼王問道。
「一個字,戰!」鬼王的話簡短有力,擲地有聲。
「晚輩不想戰!」吳子昂苦笑搖頭道,蔚靈瑤與蘇綺夢對他有救命之恩,而水清清與風易寒也是一樣,這著實令他為難。
「老夫的意思是,雙方各出幾人比試,勝者一方將獲得寶藏,如此小子便可以置身事外,作壁上觀了!」鬼王臉上不帶一絲表情道。
這倒是個主意!吳子昂微一沉吟,覺得鬼王所說甚是有道理,哪一方獲勝,他便將寶藏啟出贈於哪一方,如此是很公平。不過又轉念一想,必竟這寶藏是他與風易寒,水清清三人差點丟失性命才尋得的,總休衡量一下,若真是被道宗勝出獲得寶藏,那他們豈不吃虧了。
水清清與風易寒也是如此想法,不過這失魂引終是鬼王贈於風易寒的,而魔門白玉卿,水清清一方也是鬼王通知稍息後才得知寶藏一事的。因此雖覺得這個提議稍有些不大公平,但魔門,天刀兩方俱都沒有作聲表示反對。
「歐陽兄所說方法,我很是贊同!」道狂心念微轉,立刻點頭表示同意。
他深知有吳子昂相助,魔門與天刀一方要取出寶藏,他們確是無力干涉,要打主意也必須等到魔門,天刀一方將寶藏從都尉府運出。而論組織勢力,道家三宗只有仙聖的靜明宗在大秦境內,而天池遠在西晉,自己的雲虛宗則在南衛。相對於在四國勢力廣佈的魔門,以及龐大的復周勢力,實在有些難以應付。在這種情況下,鬼王的提議對於己方無疑是有利的。
「我也沒有意見,不過想問歐陽先生,雙方所派代表之人有何限制?」仙聖微一沉吟,緩緩問道。
「沒有限制,只有各自認為派上代表有取勝的把握,那就憑君隨意!」鬼王淡淡答道。
「歐陽兄的意思我明白了,無非是想要我們這些老傢伙活動一下筋骨,是麼?」道狂立時明白了鬼王的用意,不由眉頭一挑,面上狂色漸露。
「一聽到動武,鼎天兄便本性顯露了!」鬼王輕輕一笑,道:「沒錯,你們三,我們三,人數正夠!說起來,我們雖是早就相識,但真正動手相搏,好像還從來沒有過!」
言罷,轉頭向天刀雷柔與媚後白玉卿笑道:「好像我有些自作主張了,沒有徵得兩位的同意!」
「比就比罷!十多年沒動手,再不活動活動,筋骨怕便�蛈矰F!」天刀雷柔望了望自己纖細修長的手指,微微一笑道。
「不錯,有些經年的舊賬,正好也可借此機會清算一下!」媚後望著仙聖,語氣中透著挑釁的味道。
吳子昂,風易寒,蔚靈瑤,蘇綺夢,水清清,再加上方金吾,裴治師兄弟,面上均露出凝重的神情。任何一個人都知道,這幾個武林巨頭的對決絕豐兒戲,其中一人便足以引起東江湖轟動,何況是六人。
「歐陽兄為何要趟這混水?」道狂方鼎天此時問了一句。他早知曉失魂引是鬼王贈於風易寒,而寶藏的消息也是鬼王通知魔門的。不過他很是奇怪,四絕之中,只有鬼王一貫獨來獨往,不參與任何一方,扣今的行徑著實透著古怪,因此他才有一問。
「鼎天兄先告訴我,是何人通知你們道宗,寶藏藏於都尉府的消息!」鬼王沒有答對方的話,反而回問道。
「這個,恕我不能相告l」道狂面色一變,搖頭道。
「很好,如此我為何趟這混水,鼎天兄也無須過問!」鬼王冷笑一聲回道。
「比鬥日期定在何日?」靜觀面色平靜的問道:「各位可有打算!?」
「我無所謂,靜觀宗主拿主意便是了!」天刀雷柔微笑答道。
「我也一樣,隨時奉陪旦」媚後白玉卿也表了態。
「那這樣罷,三日之後,恆城君山。如何?」靜觀微一沉吟,緩緩問道。
「君山?那是靜明觀所在罷?」媚後輕笑著問了一句。
「媚後如果覺得此地不妥,亦可明言,我們再換地點便是!」仙聖微一皺眉,她聽出對方言中有幾分娜瑜之意,當下開口道。
「不,我倒覺地這個地點很好!」傳說,那裡也是某人與某人定情之所!」媚後瞄了仙聖與道狂一眼,口中諷刺之意愈濃。
「聽媚後的語氣,怎麼倒像是個嫉妒他人之美的怨婦!?」己然撕破了臉皮,道狂說話也顯得沒有顧忌了,眼望著媚後白玉卿冷笑道。
「怨婦又如何,不但勝過別有用心,朝三暮四的女子,更比為達目的不惜採取下作手段的男人強!」水清清立刻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道。
「清兒休得胡言l」媚後白玉卿未等道狂發作,己搶先斥責道,然後又面帶笑容接著道:「好像有些偏題了,往日之事,我們三日之後便可了結l方先生不要和小徒一般見識!」
道狂冷哼一聲,雖沒有說話,但臉色卻顯得異常的難看,很顯然水清清的兩句話己是觸到了他的痛處。
仙聖面掩輕紗,旁人看不到她的臉色,但看到她微微顫動的身軀便知她心裡亦不會好過到哪裡。
直覺告訴吳子昂,這幾天人一番唇槍舌劍,都與衛叔有關,昔年的一些恩怨,亦都是由幾人情感糾紛而起。
想到這裡,吳子昂緩is站起身,向著諸人一抱拳道:「既然幾位前輩己然拿定主意,此處己無晚輩之事,那麼晚輩便先告辭了!」
「要散便一起散罷!再呆下去也毫無意義!」鬼王亦淡淡說了一句,站起身來。
「不錯,散了罷!」天刀雷柔與媚後白玉卿相視一眼,相繼起身。
事實也是如此,該說己說,實在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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